第48章 暗夜同盟
孫曉燕在洗米，劉美玲在切鹹菜。
兩人都沒說話，動作機械。
客廳那邊傳來腳步聲，是那個陌生女子起來了。
她穿著睡袍，揉著眼睛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她們。
「早飯吃什麼？」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粥，鹹菜，煎蛋。」劉美玲頭也沒抬。
「哦。」女人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說：「對了，我昨晚換下來的內衣褲扔衛生間盆里了，你倆待會兒手洗乾淨，晾陽台。我那些都是真絲的，不能機洗，懂吧？」
孫曉燕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劉美玲切鹹菜的刀也頓住了，但她很快又繼續切起來，聲音平靜：「知道了。」
女人滿意地走了。
過了大概半小時，陳哥也起來了。
他和那女人在客廳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聽不清。
然後兩人就出門了。
門關上，屋裡只剩下孫曉燕、劉美玲，還有小輝。
劉美玲放下手裡的抹布，看向孫曉燕。
「走。」
孫曉燕心裡一緊，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兩人走到衛生間。
洗手池旁邊的塑料盆里，果然扔著一套黑色的內衣褲，蕾絲的，看著就不便宜。
劉美玲彎腰撿起來，轉身走到客廳，直接不小心扔到孫曉燕臉上。
孫曉燕沒躲，內衣掉在她肩上，又滑到地上。
「撿起來。」劉美玲說，聲音很冷，「去洗了吧。」
孫曉燕彎腰撿起那套內衣，手指碰到那滑膩的料子，胃裡一陣翻騰。
她拿著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劉美玲跟進來，關上門。
水嘩嘩地流，孫曉燕低著頭，用力搓著手裡的黑色布料。
「待會兒，」劉美玲壓低聲音，「我去他屋。」
孫曉燕手抖了一下。
「你跟著我，」劉美玲繼續說，「別說話，看我眼色。咱倆得知道明晚到底去哪兒，不能就這麼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孫曉燕點點頭，手裡的動作更用力了。
內衣洗完，晾好。
兩人又在廚房磨蹭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快九點了。
劉美玲深吸一口氣，走到小輝房門口，敲了敲門。
裡面沒聲音。
她又敲了敲。
「誰？」小輝的聲音傳出來，悶悶的。
「我，美玲姐。」劉美玲聲音放軟，「你換下來的衣服，我給你拿出來洗了？」
裡面沉默了幾秒。
「不用。」
「都拿出來了，」劉美玲說著，直接擰開門把手，「你看，校服褲子，還有這件T恤……」
門開了條縫。
劉美玲側身擠了進去，孫曉燕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去了，反手輕輕帶上門。
小輝坐在電腦椅上，穿著校服褲子，上身光著，手裡拿著手機。
看見兩人進來，他眉頭立刻皺起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別呀，」劉美玲笑著走過去，把手裡的衣服放在他床上，「你看你這屋亂的，衣服也不及時洗，回頭該有味了。」
她說著，彎腰去撿地上扔著的幾雙襪子。
彎腰的時候，她身上的T恤領口垂下來，裡面沒穿內衣。
小輝別開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
劉美玲撿完襪子，直起身，走到小輝旁邊。
「小輝，」她聲音更軟了，「姐問你個事兒唄？」
「什麼事？」小輝頭也不抬。
「你哥……和周老闆他們，明晚是不是要帶我們出去啊？」
小輝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劉美玲往前湊了湊，胸口幾乎貼到他胳膊上，「你哥什麼事兒不跟你說？你就告訴姐，姐不跟別人說。」
小輝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我真不知道。」
「那你猜猜？」劉美玲不依不饒，「是去吃飯，還是去唱歌，還是……去那種地方？」
小輝不說話了。
劉美玲看了孫曉燕一眼。
孫曉燕站在門邊，手心都是汗。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小輝……你就告訴我們吧。我們……我們害怕。」
小輝抬起頭，看了孫曉燕一眼。
孫曉燕眼睛紅紅的，咬著嘴唇，那樣子看著確實可憐。
小輝喉結動了動，又低下頭。
「是個會所，」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私人會所。我哥和周老闆……帶你們去『見世面』。具體哪兒我不知道，他們沒跟我說。」
劉美玲眼睛一亮。
「還有呢？幾點去？都什麼人？」
「晚上吧，」小輝說，「具體幾點我真不知道。人……應該都是周老闆那邊的人，非富即貴那種。」
他說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站起來。
「說完了，你們可以出去了吧？」
劉美玲沒動。
她看著小輝，忽然笑了。
「小輝，」她說，「你幫了姐這麼大忙，姐……怎麼謝你呢？」
小輝身體僵了一下。
「不用。」
「那怎麼行？」劉美玲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身上，「姐最懂得知恩圖報了。」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划過小輝的胸口。
小輝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往後退，背撞在電腦桌上。
劉美玲跟上去，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
「你哥……對你不好吧？」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我看得出來。你恨他，是不是？」
小輝身體猛地一顫。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劉美玲笑了，「你電腦里那些照片……是你嫂子吧？你哥把她害死了，你還得天天看著他，心裡憋屈吧？」
小輝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瞪著劉美玲，眼睛紅得嚇人。
劉美玲不怕，反而更貼近他。
「姐幫你，」她說，「姐倆都是活人，熱乎的。你對著照片多沒勁？今天……姐陪你，怎麼樣？」
小輝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起伏。
他看向孫曉燕。
孫曉燕站在那兒，手腳冰涼。
她看見劉美玲朝她使眼色。
她咬了咬牙，走過去，站到小輝另一側。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放在小輝手臂上。
小輝渾身一抖。
他看著孫曉燕，又看看劉美玲。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貼著他。一個大膽潑辣，一個柔弱可憐。
他腦子一片空白。
劉美玲的手滑下去，開始解他褲子的扣子。
小輝沒動。
孫曉燕閉上了眼睛。
……
事情發生得很快。
結束的時候，小輝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劉美玲已經站起來，整理著衣服和頭髮。
她動作很快，很冷靜，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孫曉燕還坐在地上，裙子皺巴巴的。
她低著頭，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小輝看著她，忽然冷笑一聲。
「哭什麼？」他說，「你倆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孫曉燕抬起頭，看著他。
小輝別開臉。
「我喜歡的只有我嫂子，」他聲音很低，像在對自己說，「每天抱著她照片睡覺。你倆……不過是雞。」
劉美玲已經整理好了。
她走過來，拉起孫曉燕。
「走了，」她說，「謝謝啊小輝。」
兩人走出房間，關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孫曉燕衝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拼命洗手。
劉美玲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洗什麼洗？」她說，「洗得掉嗎？」
孫曉燕手停住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我們……」她聲音發抖，「我們到底在幹什麼？」
「活著，」劉美玲說，「想辦法往上爬。」
她說完，轉身走了。
孫曉燕一個人站在洗手間裡，站了很久。
傍晚，陳哥回來了，一個人。
那女人沒跟著。
陳哥進門，換了鞋，走到客廳坐下。
孫曉燕和劉美玲從廚房出來，站在他面前。
「明晚，」陳哥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周老闆帶你們去個地方。收拾一下，穿得體點。」
劉美玲點頭：「知道了，陳哥。」
陳哥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兩個東西，扔在茶几上。
是兩個項圈。
皮質的，黑色，很精緻，前面還有個小小的金屬鎖扣。
「戴上，」陳哥說，「周老闆的規矩。」
孫曉燕看著那兩個項圈，渾身發冷。
劉美玲走過去，拿起一個，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脖子上。
她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位置，還摸了摸那個鎖扣。
「挺合適，」她說，「謝謝陳哥。」
陳哥看向孫曉燕。
「你呢？」
孫曉燕走過去，手指顫抖著拿起另一個項圈。
皮質的觸感冰涼，貼著皮膚。
她慢慢把項圈套在脖子上，扣上鎖扣。
咔噠一聲輕響。
鎖扣合上了。
項圈緊緊貼著她的脖子，不勒，但存在感極強。
她抬起頭，看見鏡子裡自己脖子上那個黑色的圈。
像狗一樣。
陳哥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晚上，別給我丟人。」
他說完，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孫曉燕和劉美玲也回了房間。
深夜。
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都沒睡。
孫曉燕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皮質已經沒那麼涼了，貼著皮膚，溫溫的。
她手指摸到那個鎖扣。
小小的，精緻的，鎖死了。
她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過了一會兒，她眼睛裡閃過一絲東西。
很冷，很決絕。
隔壁床，劉美玲也在摸項圈。
她摸得很仔細，像是在估量這件「飾品」的價值。
然後她翻了個身，面朝孫曉燕這邊。
「曉燕，」她小聲說，「明晚……是個機會。」
孫曉燕沒說話。
「周老闆那條線，我們必須抓住，」劉美玲繼續說，「只要攀上他，以後就不用再看陳哥臉色了。」
孫曉燕還是沒說話。
劉美玲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會所里那些人，非富即貴。我們得表現好點，讓他們記住我們。說不定……就能跳出這個火坑。」
她說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孫曉燕閉上了眼睛。
隔壁房間。
小輝坐在電腦前，屏幕亮著。
屏幕上是他哥哥陳哥，和一個女人的合影。
女人笑得很溫柔，左邊嘴角有顆小痣。
小輝盯著那張照片，眼神陰鬱。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屏幕上女人的臉。
然後他關掉了圖片，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裡面全是同一個女人的照片。
各種角度，各種姿勢。
有些穿著衣服，有些沒穿。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猛地合上了電腦。
屋裡一片漆黑。
兩人都沒說話，動作機械。
客廳那邊傳來腳步聲，是那個陌生女子起來了。
她穿著睡袍，揉著眼睛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她們。
「早飯吃什麼？」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粥，鹹菜，煎蛋。」劉美玲頭也沒抬。
「哦。」女人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說：「對了，我昨晚換下來的內衣褲扔衛生間盆里了，你倆待會兒手洗乾淨，晾陽台。我那些都是真絲的，不能機洗，懂吧？」
孫曉燕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劉美玲切鹹菜的刀也頓住了，但她很快又繼續切起來，聲音平靜：「知道了。」
女人滿意地走了。
過了大概半小時，陳哥也起來了。
他和那女人在客廳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聽不清。
然後兩人就出門了。
門關上，屋裡只剩下孫曉燕、劉美玲，還有小輝。
劉美玲放下手裡的抹布，看向孫曉燕。
「走。」
孫曉燕心裡一緊，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兩人走到衛生間。
洗手池旁邊的塑料盆里，果然扔著一套黑色的內衣褲，蕾絲的，看著就不便宜。
劉美玲彎腰撿起來，轉身走到客廳，直接不小心扔到孫曉燕臉上。
孫曉燕沒躲，內衣掉在她肩上，又滑到地上。
「撿起來。」劉美玲說，聲音很冷，「去洗了吧。」
孫曉燕彎腰撿起那套內衣，手指碰到那滑膩的料子，胃裡一陣翻騰。
她拿著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劉美玲跟進來，關上門。
水嘩嘩地流，孫曉燕低著頭，用力搓著手裡的黑色布料。
「待會兒，」劉美玲壓低聲音，「我去他屋。」
孫曉燕手抖了一下。
「你跟著我，」劉美玲繼續說，「別說話，看我眼色。咱倆得知道明晚到底去哪兒，不能就這麼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孫曉燕點點頭，手裡的動作更用力了。
內衣洗完，晾好。
兩人又在廚房磨蹭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快九點了。
劉美玲深吸一口氣，走到小輝房門口，敲了敲門。
裡面沒聲音。
她又敲了敲。
「誰？」小輝的聲音傳出來，悶悶的。
「我，美玲姐。」劉美玲聲音放軟，「你換下來的衣服，我給你拿出來洗了？」
裡面沉默了幾秒。
「不用。」
「都拿出來了，」劉美玲說著，直接擰開門把手，「你看，校服褲子，還有這件T恤……」
門開了條縫。
劉美玲側身擠了進去，孫曉燕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去了，反手輕輕帶上門。
小輝坐在電腦椅上，穿著校服褲子，上身光著，手裡拿著手機。
看見兩人進來，他眉頭立刻皺起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別呀，」劉美玲笑著走過去，把手裡的衣服放在他床上，「你看你這屋亂的，衣服也不及時洗，回頭該有味了。」
她說著，彎腰去撿地上扔著的幾雙襪子。
彎腰的時候，她身上的T恤領口垂下來，裡面沒穿內衣。
小輝別開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
劉美玲撿完襪子，直起身，走到小輝旁邊。
「小輝，」她聲音更軟了，「姐問你個事兒唄？」
「什麼事？」小輝頭也不抬。
「你哥……和周老闆他們，明晚是不是要帶我們出去啊？」
小輝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劉美玲往前湊了湊，胸口幾乎貼到他胳膊上，「你哥什麼事兒不跟你說？你就告訴姐，姐不跟別人說。」
小輝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我真不知道。」
「那你猜猜？」劉美玲不依不饒，「是去吃飯，還是去唱歌，還是……去那種地方？」
小輝不說話了。
劉美玲看了孫曉燕一眼。
孫曉燕站在門邊，手心都是汗。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小輝……你就告訴我們吧。我們……我們害怕。」
小輝抬起頭，看了孫曉燕一眼。
孫曉燕眼睛紅紅的，咬著嘴唇，那樣子看著確實可憐。
小輝喉結動了動，又低下頭。
「是個會所，」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私人會所。我哥和周老闆……帶你們去『見世面』。具體哪兒我不知道，他們沒跟我說。」
劉美玲眼睛一亮。
「還有呢？幾點去？都什麼人？」
「晚上吧，」小輝說，「具體幾點我真不知道。人……應該都是周老闆那邊的人，非富即貴那種。」
他說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站起來。
「說完了，你們可以出去了吧？」
劉美玲沒動。
她看著小輝，忽然笑了。
「小輝，」她說，「你幫了姐這麼大忙，姐……怎麼謝你呢？」
小輝身體僵了一下。
「不用。」
「那怎麼行？」劉美玲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身上，「姐最懂得知恩圖報了。」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划過小輝的胸口。
小輝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往後退，背撞在電腦桌上。
劉美玲跟上去，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
「你哥……對你不好吧？」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我看得出來。你恨他，是不是？」
小輝身體猛地一顫。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劉美玲笑了，「你電腦里那些照片……是你嫂子吧？你哥把她害死了，你還得天天看著他，心裡憋屈吧？」
小輝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瞪著劉美玲，眼睛紅得嚇人。
劉美玲不怕，反而更貼近他。
「姐幫你，」她說，「姐倆都是活人，熱乎的。你對著照片多沒勁？今天……姐陪你，怎麼樣？」
小輝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起伏。
他看向孫曉燕。
孫曉燕站在那兒，手腳冰涼。
她看見劉美玲朝她使眼色。
她咬了咬牙，走過去，站到小輝另一側。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放在小輝手臂上。
小輝渾身一抖。
他看著孫曉燕，又看看劉美玲。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貼著他。一個大膽潑辣，一個柔弱可憐。
他腦子一片空白。
劉美玲的手滑下去，開始解他褲子的扣子。
小輝沒動。
孫曉燕閉上了眼睛。
……
事情發生得很快。
結束的時候，小輝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劉美玲已經站起來，整理著衣服和頭髮。
她動作很快，很冷靜，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孫曉燕還坐在地上，裙子皺巴巴的。
她低著頭，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小輝看著她，忽然冷笑一聲。
「哭什麼？」他說，「你倆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孫曉燕抬起頭，看著他。
小輝別開臉。
「我喜歡的只有我嫂子，」他聲音很低，像在對自己說，「每天抱著她照片睡覺。你倆……不過是雞。」
劉美玲已經整理好了。
她走過來，拉起孫曉燕。
「走了，」她說，「謝謝啊小輝。」
兩人走出房間，關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孫曉燕衝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拼命洗手。
劉美玲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洗什麼洗？」她說，「洗得掉嗎？」
孫曉燕手停住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我們……」她聲音發抖，「我們到底在幹什麼？」
「活著，」劉美玲說，「想辦法往上爬。」
她說完，轉身走了。
孫曉燕一個人站在洗手間裡，站了很久。
傍晚，陳哥回來了，一個人。
那女人沒跟著。
陳哥進門，換了鞋，走到客廳坐下。
孫曉燕和劉美玲從廚房出來，站在他面前。
「明晚，」陳哥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周老闆帶你們去個地方。收拾一下，穿得體點。」
劉美玲點頭：「知道了，陳哥。」
陳哥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兩個東西，扔在茶几上。
是兩個項圈。
皮質的，黑色，很精緻，前面還有個小小的金屬鎖扣。
「戴上，」陳哥說，「周老闆的規矩。」
孫曉燕看著那兩個項圈，渾身發冷。
劉美玲走過去，拿起一個，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脖子上。
她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位置，還摸了摸那個鎖扣。
「挺合適，」她說，「謝謝陳哥。」
陳哥看向孫曉燕。
「你呢？」
孫曉燕走過去，手指顫抖著拿起另一個項圈。
皮質的觸感冰涼，貼著皮膚。
她慢慢把項圈套在脖子上，扣上鎖扣。
咔噠一聲輕響。
鎖扣合上了。
項圈緊緊貼著她的脖子，不勒，但存在感極強。
她抬起頭，看見鏡子裡自己脖子上那個黑色的圈。
像狗一樣。
陳哥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晚上，別給我丟人。」
他說完，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孫曉燕和劉美玲也回了房間。
深夜。
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都沒睡。
孫曉燕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皮質已經沒那麼涼了，貼著皮膚，溫溫的。
她手指摸到那個鎖扣。
小小的，精緻的，鎖死了。
她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過了一會兒，她眼睛裡閃過一絲東西。
很冷，很決絕。
隔壁床，劉美玲也在摸項圈。
她摸得很仔細，像是在估量這件「飾品」的價值。
然後她翻了個身，面朝孫曉燕這邊。
「曉燕，」她小聲說，「明晚……是個機會。」
孫曉燕沒說話。
「周老闆那條線，我們必須抓住，」劉美玲繼續說，「只要攀上他，以後就不用再看陳哥臉色了。」
孫曉燕還是沒說話。
劉美玲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會所里那些人，非富即貴。我們得表現好點，讓他們記住我們。說不定……就能跳出這個火坑。」
她說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孫曉燕閉上了眼睛。
隔壁房間。
小輝坐在電腦前，屏幕亮著。
屏幕上是他哥哥陳哥，和一個女人的合影。
女人笑得很溫柔，左邊嘴角有顆小痣。
小輝盯著那張照片，眼神陰鬱。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屏幕上女人的臉。
然後他關掉了圖片，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裡面全是同一個女人的照片。
各種角度，各種姿勢。
有些穿著衣服，有些沒穿。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猛地合上了電腦。
屋裡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