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異樣聲響
下午出門買菜的時候，孫曉燕一直心神不寧。
「美玲，咱們真不管了？」她小聲問，手裡攥著陳哥給的買菜錢。
「怎麼管？」劉美玲看著街上的車流，「跑去報警？說我們僱主可能殺過人？警察問我們是幹啥的，我們咋說？」
孫曉燕不吭聲了。
「先這樣，」劉美玲拍拍她，「看看再說。至少現在有地方住，有錢拿。」
路過商業街，櫥窗里的衣服花花綠綠。
一條黑色吊帶裙，胸口開得低，裙擺只到大腿。
劉美玲停下腳，眼睛亮了。
「曉燕，你看這個。」
孫曉燕看過去，心裡動了一下。
那裙子，和她們以前在城裡買的那種不太一樣。
更時髦，更……像電視裡那些城裡女人穿的。
「咱們買一身吧？」劉美玲說，「反正陳哥給了錢。咱們現在這樣，太土了，不像城裡保姆。」
孫曉燕猶豫：「會不會太貴了？」
「貴啥，又不用他的錢，用咱們自己的。」劉美玲指的是預支的那八千工資，「走，進去看看。」
店裡燈光很亮，衣服掛得滿滿當當。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畫著濃妝，看見她們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隨便看啊，都是新款。」
劉美玲直接拿起那條黑裙子，又挑了條緊身牛仔褲，一雙細高跟。
「試試？」她問孫曉燕。
孫曉燕咬了咬嘴唇，點頭。
試衣間裡，兩人換上衣服。
鏡子裡的女人，曲線畢露。
吊帶裙勒出深深的溝，緊身褲包著臀，腿顯得又長又直。
孫曉燕看著鏡子裡的人，有點陌生。
「好看！」劉美玲在她旁邊轉了個圈，「這才像樣。走，再去把頭髮弄弄。」
她們又去了理髮店。
「燙個大波浪，」劉美玲對理髮師說，「要最時髦的那種。」
坐在椅子上，熱烘烘的機器罩在頭上，孫曉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變化。
捲髮棒一綹一綹卷下來，頭髮變得蓬鬆，彎曲。
最後吹乾定型，鏡子裡的人徹底變了。
頭髮捲曲，披在肩上，配上新買的吊帶裙，完全看不出是前幾天還在髮廊門口招客的女人。
「絕了姐妹，」劉美玲摟著她肩膀，「這走出去，誰不說咱們是正經城裡人？」
孫曉燕摸著頭髮，心裡那點恐懼，好像暫時被壓下去了。
對啊，現在她們有地方住，有錢拿，還能打扮成這樣。
書房的秘密……也許真是她們想多了。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開始準備晚飯。
劉美玲掏出手機：「我看看抖手上那些做飯視頻，學兩個硬菜。」
她翻了半天，找了個紅燒排骨的教程。
「就這個，看著不難。」
孫曉燕湊過來看，兩人照著視頻里的步驟，一步一步做。
切姜，焯水，炒糖色，下鍋燉。
廚房裡香氣飄出來。
晚上六點半，陳哥和小輝準時回來。
四菜一湯上桌。
紅燒排骨，油燜大蝦，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陳哥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
「嗯，不錯。比昨天還有進步。」
小輝悶頭吃飯，但夾菜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排骨，一塊接一塊。
劉美玲笑了：「陳哥喜歡就行。我們也是現學的，刷視頻看的。」
「刷視頻？」小輝突然抬頭，眼睛盯著劉美玲的手機，「什麼視頻？」
劉美玲一愣，趕緊說：「就……做飯的視頻啊，抖手上好多。」
「抖手？」小輝嘴角扯了一下，「你們還會刷抖手？」
「小輝！」陳哥皺眉，「吃飯就吃飯，哪那麼多話。」
小輝低下頭，不再說話，但孫曉燕感覺，他那眼神還在她和劉美玲身上掃。
這頓飯吃得孫曉燕後背發涼。
吃完飯，劉美玲搶著洗碗，孫曉燕擦桌子。
陳哥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對了，明天我幾個朋友過來。」他吐了口煙圈，「你們多準備點菜，弄豐盛點。人也多，熱鬧熱鬧。」
劉美玲從廚房探出頭：「好的陳哥，沒問題。幾個人啊？有啥忌口不？」
「五六個吧，沒啥忌口，辣的也行。」陳哥彈了彈菸灰，「主要是陪好。飯菜你們弄，人來了，你們也得陪著喝喝酒，說說話，別冷場。」
孫曉燕擦桌子的手頓住了。
陪好。
喝酒，說話。
她腦子裡閃過以前在髮廊，在酒店的那些畫面。
劉美玲卻一口答應：「行，陳哥放心，肯定給您朋友們陪高興了。」
陳哥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小輝也早就進了自己屋，門關得死死的。
收拾完，孫曉燕和劉美玲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開著，但誰也沒看進去。
「美玲，」孫曉燕小聲說，「陪客……是不是……」
「是什麼？」劉美玲看她一眼，「不就是喝酒聊天嗎？你想那麼多幹啥。陳哥對咱們不錯，給錢大方，住得好。他讓幹啥就幹啥唄。」
孫曉燕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她想說書房那些照片，想說小輝奇怪的眼神。
但看著劉美玲一副「這很正常」的樣子，她又把話咽回去了。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
陳哥看起來挺正派的，不像郭大強那種人。
時間慢慢到了深夜。
電視節目結束了，屏幕變成一片雪花。
兩人都沒回臥室睡。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不想回。
客廳的燈關著，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光。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突然——
隔壁小輝的房間，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像被人捂住嘴發出的聲音，短促，痛苦。
孫曉燕渾身一僵。
劉美玲也坐直了身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咚！」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孫曉燕的手開始發抖。
她看向小輝的房門。
門縫底下，沒有燈光透出來。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劉美玲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緊。
兩人的手心都是汗。
她們就這樣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出聲。
「美玲，咱們真不管了？」她小聲問，手裡攥著陳哥給的買菜錢。
「怎麼管？」劉美玲看著街上的車流，「跑去報警？說我們僱主可能殺過人？警察問我們是幹啥的，我們咋說？」
孫曉燕不吭聲了。
「先這樣，」劉美玲拍拍她，「看看再說。至少現在有地方住，有錢拿。」
路過商業街，櫥窗里的衣服花花綠綠。
一條黑色吊帶裙，胸口開得低，裙擺只到大腿。
劉美玲停下腳，眼睛亮了。
「曉燕，你看這個。」
孫曉燕看過去，心裡動了一下。
那裙子，和她們以前在城裡買的那種不太一樣。
更時髦，更……像電視裡那些城裡女人穿的。
「咱們買一身吧？」劉美玲說，「反正陳哥給了錢。咱們現在這樣，太土了，不像城裡保姆。」
孫曉燕猶豫：「會不會太貴了？」
「貴啥，又不用他的錢，用咱們自己的。」劉美玲指的是預支的那八千工資，「走，進去看看。」
店裡燈光很亮，衣服掛得滿滿當當。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畫著濃妝，看見她們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隨便看啊，都是新款。」
劉美玲直接拿起那條黑裙子，又挑了條緊身牛仔褲，一雙細高跟。
「試試？」她問孫曉燕。
孫曉燕咬了咬嘴唇，點頭。
試衣間裡，兩人換上衣服。
鏡子裡的女人，曲線畢露。
吊帶裙勒出深深的溝，緊身褲包著臀，腿顯得又長又直。
孫曉燕看著鏡子裡的人，有點陌生。
「好看！」劉美玲在她旁邊轉了個圈，「這才像樣。走，再去把頭髮弄弄。」
她們又去了理髮店。
「燙個大波浪，」劉美玲對理髮師說，「要最時髦的那種。」
坐在椅子上，熱烘烘的機器罩在頭上，孫曉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變化。
捲髮棒一綹一綹卷下來，頭髮變得蓬鬆，彎曲。
最後吹乾定型，鏡子裡的人徹底變了。
頭髮捲曲，披在肩上，配上新買的吊帶裙，完全看不出是前幾天還在髮廊門口招客的女人。
「絕了姐妹，」劉美玲摟著她肩膀，「這走出去，誰不說咱們是正經城裡人？」
孫曉燕摸著頭髮，心裡那點恐懼，好像暫時被壓下去了。
對啊，現在她們有地方住，有錢拿，還能打扮成這樣。
書房的秘密……也許真是她們想多了。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開始準備晚飯。
劉美玲掏出手機：「我看看抖手上那些做飯視頻，學兩個硬菜。」
她翻了半天，找了個紅燒排骨的教程。
「就這個，看著不難。」
孫曉燕湊過來看，兩人照著視頻里的步驟，一步一步做。
切姜，焯水，炒糖色，下鍋燉。
廚房裡香氣飄出來。
晚上六點半，陳哥和小輝準時回來。
四菜一湯上桌。
紅燒排骨，油燜大蝦，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陳哥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
「嗯，不錯。比昨天還有進步。」
小輝悶頭吃飯，但夾菜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排骨，一塊接一塊。
劉美玲笑了：「陳哥喜歡就行。我們也是現學的，刷視頻看的。」
「刷視頻？」小輝突然抬頭，眼睛盯著劉美玲的手機，「什麼視頻？」
劉美玲一愣，趕緊說：「就……做飯的視頻啊，抖手上好多。」
「抖手？」小輝嘴角扯了一下，「你們還會刷抖手？」
「小輝！」陳哥皺眉，「吃飯就吃飯，哪那麼多話。」
小輝低下頭，不再說話，但孫曉燕感覺，他那眼神還在她和劉美玲身上掃。
這頓飯吃得孫曉燕後背發涼。
吃完飯，劉美玲搶著洗碗，孫曉燕擦桌子。
陳哥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對了，明天我幾個朋友過來。」他吐了口煙圈，「你們多準備點菜，弄豐盛點。人也多，熱鬧熱鬧。」
劉美玲從廚房探出頭：「好的陳哥，沒問題。幾個人啊？有啥忌口不？」
「五六個吧，沒啥忌口，辣的也行。」陳哥彈了彈菸灰，「主要是陪好。飯菜你們弄，人來了，你們也得陪著喝喝酒，說說話，別冷場。」
孫曉燕擦桌子的手頓住了。
陪好。
喝酒，說話。
她腦子裡閃過以前在髮廊，在酒店的那些畫面。
劉美玲卻一口答應：「行，陳哥放心，肯定給您朋友們陪高興了。」
陳哥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小輝也早就進了自己屋，門關得死死的。
收拾完，孫曉燕和劉美玲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開著，但誰也沒看進去。
「美玲，」孫曉燕小聲說，「陪客……是不是……」
「是什麼？」劉美玲看她一眼，「不就是喝酒聊天嗎？你想那麼多幹啥。陳哥對咱們不錯，給錢大方，住得好。他讓幹啥就幹啥唄。」
孫曉燕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她想說書房那些照片，想說小輝奇怪的眼神。
但看著劉美玲一副「這很正常」的樣子，她又把話咽回去了。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
陳哥看起來挺正派的，不像郭大強那種人。
時間慢慢到了深夜。
電視節目結束了，屏幕變成一片雪花。
兩人都沒回臥室睡。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不想回。
客廳的燈關著，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光。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突然——
隔壁小輝的房間，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像被人捂住嘴發出的聲音，短促，痛苦。
孫曉燕渾身一僵。
劉美玲也坐直了身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咚！」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孫曉燕的手開始發抖。
她看向小輝的房門。
門縫底下，沒有燈光透出來。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劉美玲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緊。
兩人的手心都是汗。
她們就這樣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