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髮廊日常
天剛蒙蒙亮，髮廊後屋那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灰白的光。
孫曉燕醒了。
她躺在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有股怪味的薄毯子。
旁邊，劉美玲已經坐起來了，正對著床頭柜上一面裂了縫的小鏡子往臉上抹東西。
「醒了？趕緊起，一會兒紅姐該喊了。」劉美玲頭也沒回，手裡動作很快。
孫曉燕沒動，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塊黑黢黢的水漬。
昨晚的事像一場夢，又不像。
手裡好像還捏著那幾張鈔票的觸感，粘膩膩的。
「發什麼呆啊你？」劉美玲轉過身，臉上已經塗了一層白粉，嘴唇也抹紅了，「快點，第一天別遲到，紅姐不喜歡懶的。」
孫曉燕慢慢坐起來，身上那件吊帶裙皺巴巴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大半邊奶子。
她也沒拉，就那麼坐著。
劉美玲看她那樣，皺了皺眉，把手裡的粉餅遞過去：「抹點，臉色太難看了。客人不喜歡喪著臉的。」
孫曉燕接過粉餅，學著美玲的樣子往臉上撲。粉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笨死了。」劉美玲搶過來，親自給她抹，「眼睛閉上。」
冰涼的粉撲在臉上划過，孫曉燕閉著眼，聽著外面街上漸漸響起來的車聲人聲。
「好了。」劉美玲拍拍手，「看看。」
孫曉燕睜開眼，看向那面破鏡子。
鏡子裡的人臉色煞白，嘴唇血紅，眼睛周圍一圈黑，像個鬼。
她沒說話。
劉美玲又拿出兩件裙子，扔給她一件：「換上這個，昨天那件都扯壞了。」
裙子是紅色的，比昨天那件還薄，還短。
孫曉燕默默換上，裙子緊巴巴地裹在身上，奶子被勒得鼓鼓的，下面短得她一動就能看見內褲邊。
劉美玲自己也換上了一件類似的，對著鏡子扭了扭屁股：「還行。走吧，下樓。」
樓下，紅姐已經坐在櫃檯後面了，正在數一疊零錢。看見她倆下來，抬了抬眼皮。
「醒了？正好。」紅姐把零錢收好，「你倆，今天坐門口去。學著點，看見路過的男人，眼神活絡點，招呼著點。曉燕你剛來，多看美玲怎麼做。」
「知道了紅姐。」劉美玲應得很快，拉著孫曉燕就往門口走。
髮廊門口擺著兩個小塑料板凳。
劉美玲一屁股坐下，把腿分開一點，身體往後靠，擺出一個放鬆又帶著點誘惑的姿勢。
孫曉燕學著她的樣子，僵硬地坐下。
「放鬆點，你繃得跟個棍兒似的，誰看你啊？」劉美玲低聲說，「眼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別躲。有男人看過來，你就對他笑一下，或者輕輕招下手。」
孫曉燕試著看向街面。
早上人還不多，偶爾有騎電動車過去的，有走路去買菜的。
她的目光和一個推著三輪車收廢品的老頭對上，老頭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嘿嘿笑了兩聲，才慢悠悠蹬著車走了。
孫曉燕臉有點熱，低下頭。
「低頭幹嘛？」劉美玲用胳膊肘碰她，「就得讓他們看！看了才有生意。」
正說著，一個穿著工裝、看起來像附近工地工人的男人慢悠悠晃了過來，目光在劉美玲和孫曉燕身上掃來掃去。
劉美玲立刻笑了，聲音軟軟地開口：「大哥，早上好呀，進來洗個頭不？」
那男人停下腳步，眼睛盯著劉美玲的胸口：「洗頭？還有別的服務沒？」
「有啊，大哥你想有什麼就有什麼。」劉美玲笑得更甜了，還衝他眨了眨眼，「進來聊聊嘛。」
男人明顯心動了，跟著劉美玲進了髮廊。
孫曉燕看著美玲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心裡空落落的。
她一個人坐在門口，更僵硬了。
沒過幾分鐘，劉美玲就出來了，臉上帶著笑，走到孫曉燕旁邊低聲說：「談好了，一百。紅姐抽三十，我能落七十。你看著點，下一個你來。」
孫曉燕還沒反應過來，劉美玲已經轉身回了屋裡。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點斯文的男人走了過來，腳步有點猶豫。
孫曉燕想起美玲的話，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輕聲說：「老闆……進來坐坐嗎？」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什麼價位？」
「進來……進來談嘛。」孫曉燕聲音有點抖。
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進了髮廊。
紅姐看了那男人一眼，報了價。
男人點點頭，交了錢。紅姐示意孫曉燕帶他去後面。
還是那個小隔間，還是那張窄床。
男人比昨晚那個客氣點，但動作一點也不慢。
孫曉燕閉著眼，身體不再像昨晚那樣發抖，但還是僵硬。
她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不想，就等著結束。
好像也沒多久，男人就完事了，提上褲子走了。
孫曉燕坐起來，穿上裙子。
床上扔著四張二十的鈔票。
她拿起來，捏在手裡，走出隔間。
樓下，劉美玲也剛好送走那個工人，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里碰上。
劉美玲看了看她手裡的錢，笑了：「可以啊曉燕，開張了。」
孫曉燕沒笑，只是把錢遞給等在樓梯口的紅姐。紅姐接過，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行了，吃飯。」紅姐收起本子。
午飯是紅姐從外面買回來的盒飯，一葷兩素。孫曉燕吃得很慢，沒什麼味道。
下午，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孫曉燕和劉美玲輪流坐在門口，輪流帶客人進去。
孫曉燕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後來也能學著美玲的樣子，對路過的男人拋個媚眼，或者輕聲說句「來玩玩嘛」。
她發現自己好像……麻木了。
疼還是有點疼，不舒服還是不舒服，但好像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尤其是捏著那些鈔票出來的時候，心裡會踏實一點。
至少今晚有地方睡，有飯吃。
傍晚的時候，劉美玲又談成一個。
送走客人後，她湊到孫曉燕旁邊，兩人一起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抽菸。
劉美玲遞給孫曉燕一根，孫曉燕接過來，熟練地點上。
她現在已經不咳嗽了。
「曉燕，」劉美玲吐了個煙圈，看著街上漸漸亮起來的霓虹燈，「咱得攢錢。」
「嗯？」孫曉燕看著她。
「不能一直住這兒。」劉美玲壓低聲音，「這地方太破了，紅姐抽得也狠。咱倆多接點，把錢攢起來，夠了就去租個房子，單幹。我聽說有姐妹單幹，賺得多，還自由。」
孫曉燕沒說話，只是抽菸。
「你想啊，」劉美玲繼續說，「到時候咱自己租個房子，打扮得漂亮點，接的客人檔次也高，賺的錢都是自己的。那不比在這兒強？」
遠處的高樓燈光璀璨，近處的髮廊區紅燈曖昧。
孫曉燕看著那些光，眼神慢慢從茫然變成了一種空洞的渴望。
對錢的渴望。
「嗯。」她終於應了一聲。
劉美玲笑了，拍拍她的腿：「這就對了。姐妹齊心，其利斷金嘛。」
天徹底黑了，髮廊區的紅燈更加醒目，像是這片區域睜開的無數隻暖昧的眼睛。
孫曉燕和劉美玲並排坐在霓虹燈下，身影被染上一層模糊的紅光。
她們不再說話，只是看著街面，等待著下一個可能停下的男人。
像兩尊被擺放在櫥窗里的，標好了價碼的商品。
孫曉燕醒了。
她躺在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有股怪味的薄毯子。
旁邊，劉美玲已經坐起來了，正對著床頭柜上一面裂了縫的小鏡子往臉上抹東西。
「醒了？趕緊起，一會兒紅姐該喊了。」劉美玲頭也沒回，手裡動作很快。
孫曉燕沒動，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塊黑黢黢的水漬。
昨晚的事像一場夢，又不像。
手裡好像還捏著那幾張鈔票的觸感，粘膩膩的。
「發什麼呆啊你？」劉美玲轉過身，臉上已經塗了一層白粉，嘴唇也抹紅了，「快點，第一天別遲到，紅姐不喜歡懶的。」
孫曉燕慢慢坐起來，身上那件吊帶裙皺巴巴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大半邊奶子。
她也沒拉，就那麼坐著。
劉美玲看她那樣，皺了皺眉，把手裡的粉餅遞過去：「抹點，臉色太難看了。客人不喜歡喪著臉的。」
孫曉燕接過粉餅，學著美玲的樣子往臉上撲。粉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笨死了。」劉美玲搶過來，親自給她抹，「眼睛閉上。」
冰涼的粉撲在臉上划過，孫曉燕閉著眼，聽著外面街上漸漸響起來的車聲人聲。
「好了。」劉美玲拍拍手，「看看。」
孫曉燕睜開眼，看向那面破鏡子。
鏡子裡的人臉色煞白，嘴唇血紅，眼睛周圍一圈黑，像個鬼。
她沒說話。
劉美玲又拿出兩件裙子，扔給她一件：「換上這個，昨天那件都扯壞了。」
裙子是紅色的，比昨天那件還薄，還短。
孫曉燕默默換上，裙子緊巴巴地裹在身上，奶子被勒得鼓鼓的，下面短得她一動就能看見內褲邊。
劉美玲自己也換上了一件類似的，對著鏡子扭了扭屁股：「還行。走吧，下樓。」
樓下，紅姐已經坐在櫃檯後面了，正在數一疊零錢。看見她倆下來，抬了抬眼皮。
「醒了？正好。」紅姐把零錢收好，「你倆，今天坐門口去。學著點，看見路過的男人，眼神活絡點，招呼著點。曉燕你剛來，多看美玲怎麼做。」
「知道了紅姐。」劉美玲應得很快，拉著孫曉燕就往門口走。
髮廊門口擺著兩個小塑料板凳。
劉美玲一屁股坐下，把腿分開一點，身體往後靠，擺出一個放鬆又帶著點誘惑的姿勢。
孫曉燕學著她的樣子，僵硬地坐下。
「放鬆點，你繃得跟個棍兒似的，誰看你啊？」劉美玲低聲說，「眼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別躲。有男人看過來，你就對他笑一下，或者輕輕招下手。」
孫曉燕試著看向街面。
早上人還不多，偶爾有騎電動車過去的，有走路去買菜的。
她的目光和一個推著三輪車收廢品的老頭對上，老頭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嘿嘿笑了兩聲，才慢悠悠蹬著車走了。
孫曉燕臉有點熱，低下頭。
「低頭幹嘛？」劉美玲用胳膊肘碰她，「就得讓他們看！看了才有生意。」
正說著，一個穿著工裝、看起來像附近工地工人的男人慢悠悠晃了過來，目光在劉美玲和孫曉燕身上掃來掃去。
劉美玲立刻笑了，聲音軟軟地開口：「大哥，早上好呀，進來洗個頭不？」
那男人停下腳步，眼睛盯著劉美玲的胸口：「洗頭？還有別的服務沒？」
「有啊，大哥你想有什麼就有什麼。」劉美玲笑得更甜了，還衝他眨了眨眼，「進來聊聊嘛。」
男人明顯心動了，跟著劉美玲進了髮廊。
孫曉燕看著美玲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心裡空落落的。
她一個人坐在門口，更僵硬了。
沒過幾分鐘，劉美玲就出來了，臉上帶著笑，走到孫曉燕旁邊低聲說：「談好了，一百。紅姐抽三十，我能落七十。你看著點，下一個你來。」
孫曉燕還沒反應過來，劉美玲已經轉身回了屋裡。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點斯文的男人走了過來，腳步有點猶豫。
孫曉燕想起美玲的話，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輕聲說：「老闆……進來坐坐嗎？」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什麼價位？」
「進來……進來談嘛。」孫曉燕聲音有點抖。
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進了髮廊。
紅姐看了那男人一眼，報了價。
男人點點頭，交了錢。紅姐示意孫曉燕帶他去後面。
還是那個小隔間，還是那張窄床。
男人比昨晚那個客氣點，但動作一點也不慢。
孫曉燕閉著眼，身體不再像昨晚那樣發抖，但還是僵硬。
她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不想，就等著結束。
好像也沒多久，男人就完事了，提上褲子走了。
孫曉燕坐起來，穿上裙子。
床上扔著四張二十的鈔票。
她拿起來，捏在手裡，走出隔間。
樓下，劉美玲也剛好送走那個工人，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里碰上。
劉美玲看了看她手裡的錢，笑了：「可以啊曉燕，開張了。」
孫曉燕沒笑，只是把錢遞給等在樓梯口的紅姐。紅姐接過，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行了，吃飯。」紅姐收起本子。
午飯是紅姐從外面買回來的盒飯，一葷兩素。孫曉燕吃得很慢，沒什麼味道。
下午，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孫曉燕和劉美玲輪流坐在門口，輪流帶客人進去。
孫曉燕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後來也能學著美玲的樣子，對路過的男人拋個媚眼，或者輕聲說句「來玩玩嘛」。
她發現自己好像……麻木了。
疼還是有點疼，不舒服還是不舒服，但好像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尤其是捏著那些鈔票出來的時候，心裡會踏實一點。
至少今晚有地方睡，有飯吃。
傍晚的時候，劉美玲又談成一個。
送走客人後，她湊到孫曉燕旁邊，兩人一起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抽菸。
劉美玲遞給孫曉燕一根，孫曉燕接過來，熟練地點上。
她現在已經不咳嗽了。
「曉燕，」劉美玲吐了個煙圈，看著街上漸漸亮起來的霓虹燈，「咱得攢錢。」
「嗯？」孫曉燕看著她。
「不能一直住這兒。」劉美玲壓低聲音，「這地方太破了，紅姐抽得也狠。咱倆多接點，把錢攢起來，夠了就去租個房子，單幹。我聽說有姐妹單幹，賺得多，還自由。」
孫曉燕沒說話，只是抽菸。
「你想啊，」劉美玲繼續說，「到時候咱自己租個房子，打扮得漂亮點，接的客人檔次也高，賺的錢都是自己的。那不比在這兒強？」
遠處的高樓燈光璀璨，近處的髮廊區紅燈曖昧。
孫曉燕看著那些光，眼神慢慢從茫然變成了一種空洞的渴望。
對錢的渴望。
「嗯。」她終於應了一聲。
劉美玲笑了，拍拍她的腿：「這就對了。姐妹齊心，其利斷金嘛。」
天徹底黑了，髮廊區的紅燈更加醒目，像是這片區域睜開的無數隻暖昧的眼睛。
孫曉燕和劉美玲並排坐在霓虹燈下，身影被染上一層模糊的紅光。
她們不再說話，只是看著街面，等待著下一個可能停下的男人。
像兩尊被擺放在櫥窗里的，標好了價碼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