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籌碼升級
從那條站著好幾個女人的小巷子口蹬著三輪車往回走，一路上孫曉燕和劉美玲都沒咋說話。
腦子裡亂鬨鬨的。
一會兒是那些女人靠在牆上招手的樣，一會兒是她們說「一次一百五，包夜貴點」。
還有那厚厚一摞贏來的錢。
「曉燕，」快到村口的時候，劉美玲忽然開口，聲音在顛簸的車輪聲里有點飄，「你說，是打牌來錢快，還是……像她們那樣來錢快？」
孫曉燕沒立刻回答。她使勁蹬了一下車，三輪車衝上一個小坡。
「打牌……得看運氣。」孫曉燕說，「她們那個……躺下就行。」
「對啊！」劉美玲一拍大腿，「躺下就行！多簡單！咱倆這條件，不比她們強？」
孫曉燕回頭看了劉美玲一眼。劉美玲眼睛亮亮的，裡面全是光。
「可那是賣……」孫曉燕聲音小下去。
「賣咋了？」劉美玲湊過來，「咱在牌桌上，不也是讓那些男人摸，讓他們弄？跟賣有啥區別？區別就是咱沒明碼標價！」
孫曉燕不吭聲了。
好像……是沒啥區別。
「再說了，」劉美玲坐回去，抱著膝蓋，「咱現在不是能贏錢嗎？先贏著！等啥時候贏不了了，再說！」
孫曉燕點點頭。對，先贏錢。
兩人把三輪車還給老張家，免不了又被那胖媳婦指桑罵槐了一通。劉美玲笑嘻嘻的，完全沒當回事。
回到孫曉燕家，兩人把新買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試。
「明天就穿這個去！」劉美玲拎起那條亮片吊帶裙，「閃瞎他們的狗眼！」
「我這個……是不是太透了？」孫曉燕拿著那條紅色緊身裙，對著鏡子比劃。料子薄得很，光一照，裡頭啥樣看得清清楚楚。
「要的就是透！」劉美玲說，「不然咋讓他們分心？咱明天，繼續執行計劃！」
第二天下午，兩人真的就只穿了那兩條薄裙子，裡頭空空蕩蕩，出門了。
風一吹，裙子貼在身上，涼颼颼的，還有點……刺激。
走到棋牌室門口，孫曉燕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煙霧還是那麼大。
郭大強、王哥、李哥都在，看見她倆進來，三個男人的眼睛像鉤子一樣，唰地就盯過來了。
「哎喲！」郭大強第一個站起來，臉上的笑堆得跟花兒似的，「曉燕，美玲！今天這……真是讓哥開眼了啊！」
他走過來，目光在孫曉燕胸前掃過，又溜到劉美玲那開衩的大腿上。
孫曉燕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手一樣在她身上摸。
她挺了挺胸，沒躲。
「郭哥，今天玩點大的唄？」劉美玲搶先說，扭著腰走到牌桌邊，一屁股坐下。裙子往上蹭，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出來了。
李哥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玩！必須玩大的！」郭大強哈哈笑，拉著孫曉燕坐下，「曉燕，坐這兒，今天哥看你大殺四方！」
牌局開始。
孫曉燕能感覺到，郭大強就坐她身後，很近。他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熱乎乎的。
王哥坐她對家，眼睛時不時就往她領口裡瞟。
劉美玲那邊更熱鬧，李哥的手已經放她腿上了，她不但沒推開，還故意把腿又分開了一點。
「李哥，專心打牌呀。」劉美玲嬌聲說，手指點了點牌。
「專……專心。」李哥嘴上說著，手卻往裙子裡探了探。
劉美玲身子一顫，咯咯笑起來。
孫曉燕收回目光，專注看自己的牌。
今天手氣好像特別旺。
第一把，她就聽牌了。
「胡了！」孫曉燕推倒牌，清一色。
「我靠！」王哥拍桌子，「曉燕你今天開掛了啊！」
郭大強在後面笑：「厲害厲害！給錢給錢！」
王哥爽快地掏錢。
接下來幾把，孫曉燕和劉美玲輪著胡。
自摸，碰碰胡，七小對……
面前的紅票子越堆越高。
孫曉燕心跳得飛快。對，就是這樣！贏錢！一直贏！
劉美玲興奮得臉都紅了，她面前的票子比孫曉燕還多。
「郭哥，今天這手氣，沒誰了！」劉美玲數著錢，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是你倆本事！」郭大強說著，手很自然地搭在孫曉燕椅背上，指尖似有似無地碰著她的後背。
牌局繼續。
孫曉燕又胡了一把大的。
她興奮地收錢，沒注意到郭大強給王哥使了個眼色。
王哥點點頭。
「曉燕，美玲，你倆今天贏得可不少啊。」郭大強忽然開口。
「還行還行！」劉美玲笑嘻嘻的。
「要不……咱玩再大點？」郭大強說，聲音慢悠悠的，「一把定輸贏，刺激刺激？」
孫曉燕和劉美玲對視一眼。
兩人面前的錢加起來，得有小五千了。
「玩多大？」孫曉燕問，聲音有點緊。
「翻倍。」郭大強說，「下注翻倍，贏也翻倍，輸也翻倍。敢不敢？」
劉美玲眼睛一亮：「敢啊！有啥不敢的！手氣正旺呢！」
孫曉燕猶豫了一下。她看著面前那堆錢，厚厚的一摞。
贏了，就能再翻倍。
「行。」孫曉燕點頭。
「爽快！」郭大強拍手，「那咱就來把大的！」
新的一局開始。
孫曉燕摸牌的時候，手有點抖。
牌好像……沒那麼好了。
她打出一張。
「碰！」王哥喊。
又輪到她，摸了一張，還是沒用。
劉美玲那邊也皺起了眉。
「李哥，你這手……」劉美玲想說什麼，李哥的手在她腿根捏了一把，她哼了一聲，沒再說。
牌打了一圈，孫曉燕一張有用的牌都沒摸到。
劉美玲也是。
「胡了。」王哥推倒牌。
孫曉燕一看，點炮了。
「哎喲，曉燕，你這張打得好啊！」王哥笑嘻嘻地伸手。
孫曉燕面前那堆錢，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她心一抽。
「沒事沒事，下一把贏回來！」劉美玲說，但聲音沒那麼足了。
下一把，李哥胡了。
劉美玲面前的票子也少了一半。
再下一把，王哥又胡了。
孫曉燕面前的票子，只剩薄薄幾張了。
她額頭開始冒汗。
不對，這牌風不對。
「郭哥……」孫曉燕回頭，想說什麼。
郭大強拍拍她肩膀：「勝敗乃兵家常事，接著來，能翻本！」
孫曉燕咬咬牙，把剩下的錢全押上了。
劉美玲也押上了。
這把牌，孫曉燕摸得稀爛。
「胡了。」李哥推倒牌，清一色槓上開花。
孫曉燕面前，空了。
劉美玲面前，也空了。
不光空了，她們還欠了錢。
「這……」孫曉燕看著空蕩蕩的桌面，腦子嗡的一聲。
「曉燕，美玲，你倆這運氣……」郭大強嘆了口氣，「這把輸得有點多啊。算算……一人欠一萬二。」
「一萬二？！」劉美玲尖叫起來，「怎麼這麼多？！」
「翻倍嘛。」郭大強攤手，「一把定輸贏，輸贏都翻倍。你倆剛才同意的。」
孫曉燕身子晃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一萬二。
她男人蔣建軍在外頭干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郭哥……這錢……我們……」孫曉燕聲音發抖。
「沒錢還？」郭大強看著她，眼神深得很。
孫曉燕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劉美玲也傻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沒錢，也好辦。」郭大強慢悠悠地點了根煙，「老規矩，用別的抵。」
孫曉燕身子一僵。
「不過呢，這次欠得多，光一次兩次的，抵不完。」郭大強吐出口煙，「我有個新方案，你倆聽聽。」
孫曉燕和劉美玲看著他。
「你倆，連續來三個晚上。」郭大強說，「就這個點兒。陪我們仨。」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哥和李哥。
「三個晚上，伺候好了，這筆債，一筆勾銷。」
孫曉燕腦子一片空白。
三個晚上……陪他們三個……
「但是呢，」郭大強接著說，「這債勾銷了，以後呢，我們隨叫，你們得到。算是……長期合作。怎麼樣？」
長期合作？
隨叫隨到？
孫曉燕看向劉美玲，劉美玲也看著她。
兩人眼裡都是恐懼，還有一絲……認命。
「郭哥……這……這不就是……」劉美玲聲音發顫。
「不就是賣嗎？」郭大強替她說出來，笑了，「美玲，人家那是明碼標價，咱們這是……債務置換，更高級。」
孫曉燕閉上眼。
眼淚流下來。
「答不答應？」郭大強問，「不答應也行，現在拿一萬二出來。拿不出來，我就只能找你們男人要了。或者，找村里說道說道……」
「別！」孫曉燕猛地睜開眼，「別告訴我男人！別告訴村里！」
「那……」郭大強看著她。
孫曉燕看向劉美玲。
劉美玲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過了很久，劉美玲慢慢點頭。
孫曉燕也點頭。
「行。」郭大強笑了，「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就開始。」
牌桌被推開。
郭大強拉著孫曉燕，王哥拉著劉美玲，李哥跟在後面，走進了棋牌室那個黑乎乎的後屋。
屋裡就一張大木板床，一股霉味混著煙味。
門關上了。
燈沒開全，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泡。
孫曉燕被郭大強推倒在床上，裙子被掀起來。
她沒反抗，也沒哭出聲，只是眼淚一直流。
旁邊，劉美玲也被王哥壓住了，李哥在一邊等著。
聲音響起來。
床板吱呀吱呀。
喘氣聲，哼唧聲。
孫曉燕閉著眼，腦子裡空空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人換了。
又過了很久，又換了。
她像個破布娃娃，被翻來覆去。
一開始還覺得疼，覺得羞恥。
後來，就麻木了。
她甚至能聽見旁邊劉美玲的聲音，從壓抑的哭腔，變成一種奇怪的、斷斷續續的哼聲。
再後來，她也哼了出來。
不是舒服，就是……累了。
徹底累了。
等一切都停下來的時候，天好像都快亮了。
孫曉燕癱在床上，身上黏糊糊的，裙子皺巴巴地卷在腰上。
劉美玲躺在她旁邊，也是一動不動。
郭大強、王哥、李哥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睡著了，鼾聲震天。
孫曉燕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小燈泡，光暈晃晃悠悠。
她想起昨天在縣城，那些站在巷子裡的女人。
想起她們身上的亮片裙子，濃妝。
現在，她和美玲，跟她們還有區別嗎？
好像沒了。
不，還是有的。
她們更貴。
一萬二呢。
孫曉燕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劉美玲。
劉美玲也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都沒說話。
但孫曉燕知道，美玲想的跟她一樣。
完了。
徹底完了。
身體成了籌碼，還是那種隨時能被支取的、長期的籌碼。
她閉上眼，聽著鼾聲，聞著屋裡那股混雜的味道，慢慢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從窗戶縫裡照進來，光柱里灰塵飛舞。
郭大強他們也醒了，正在穿衣服。
「醒了？」郭大強看她一眼，「今晚記得再來。連續三天，別忘了。」
孫曉燕沒吭聲，慢慢坐起來，把裙子拉好。
劉美玲也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
兩人互相攙扶著，下了床，腿軟得差點跪下。
走出棋牌室後門，外頭陽光刺眼。
孫曉燕眯起眼，看著明晃晃的太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們的「長期合作」，也開始了。
腦子裡亂鬨鬨的。
一會兒是那些女人靠在牆上招手的樣，一會兒是她們說「一次一百五，包夜貴點」。
還有那厚厚一摞贏來的錢。
「曉燕，」快到村口的時候，劉美玲忽然開口，聲音在顛簸的車輪聲里有點飄，「你說，是打牌來錢快，還是……像她們那樣來錢快？」
孫曉燕沒立刻回答。她使勁蹬了一下車，三輪車衝上一個小坡。
「打牌……得看運氣。」孫曉燕說，「她們那個……躺下就行。」
「對啊！」劉美玲一拍大腿，「躺下就行！多簡單！咱倆這條件，不比她們強？」
孫曉燕回頭看了劉美玲一眼。劉美玲眼睛亮亮的，裡面全是光。
「可那是賣……」孫曉燕聲音小下去。
「賣咋了？」劉美玲湊過來，「咱在牌桌上，不也是讓那些男人摸，讓他們弄？跟賣有啥區別？區別就是咱沒明碼標價！」
孫曉燕不吭聲了。
好像……是沒啥區別。
「再說了，」劉美玲坐回去，抱著膝蓋，「咱現在不是能贏錢嗎？先贏著！等啥時候贏不了了，再說！」
孫曉燕點點頭。對，先贏錢。
兩人把三輪車還給老張家，免不了又被那胖媳婦指桑罵槐了一通。劉美玲笑嘻嘻的，完全沒當回事。
回到孫曉燕家，兩人把新買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試。
「明天就穿這個去！」劉美玲拎起那條亮片吊帶裙，「閃瞎他們的狗眼！」
「我這個……是不是太透了？」孫曉燕拿著那條紅色緊身裙，對著鏡子比劃。料子薄得很，光一照，裡頭啥樣看得清清楚楚。
「要的就是透！」劉美玲說，「不然咋讓他們分心？咱明天，繼續執行計劃！」
第二天下午，兩人真的就只穿了那兩條薄裙子，裡頭空空蕩蕩，出門了。
風一吹，裙子貼在身上，涼颼颼的，還有點……刺激。
走到棋牌室門口，孫曉燕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煙霧還是那麼大。
郭大強、王哥、李哥都在，看見她倆進來，三個男人的眼睛像鉤子一樣，唰地就盯過來了。
「哎喲！」郭大強第一個站起來，臉上的笑堆得跟花兒似的，「曉燕，美玲！今天這……真是讓哥開眼了啊！」
他走過來，目光在孫曉燕胸前掃過，又溜到劉美玲那開衩的大腿上。
孫曉燕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手一樣在她身上摸。
她挺了挺胸，沒躲。
「郭哥，今天玩點大的唄？」劉美玲搶先說，扭著腰走到牌桌邊，一屁股坐下。裙子往上蹭，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出來了。
李哥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玩！必須玩大的！」郭大強哈哈笑，拉著孫曉燕坐下，「曉燕，坐這兒，今天哥看你大殺四方！」
牌局開始。
孫曉燕能感覺到，郭大強就坐她身後，很近。他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熱乎乎的。
王哥坐她對家，眼睛時不時就往她領口裡瞟。
劉美玲那邊更熱鬧，李哥的手已經放她腿上了，她不但沒推開，還故意把腿又分開了一點。
「李哥，專心打牌呀。」劉美玲嬌聲說，手指點了點牌。
「專……專心。」李哥嘴上說著，手卻往裙子裡探了探。
劉美玲身子一顫，咯咯笑起來。
孫曉燕收回目光，專注看自己的牌。
今天手氣好像特別旺。
第一把，她就聽牌了。
「胡了！」孫曉燕推倒牌，清一色。
「我靠！」王哥拍桌子，「曉燕你今天開掛了啊！」
郭大強在後面笑：「厲害厲害！給錢給錢！」
王哥爽快地掏錢。
接下來幾把，孫曉燕和劉美玲輪著胡。
自摸，碰碰胡，七小對……
面前的紅票子越堆越高。
孫曉燕心跳得飛快。對，就是這樣！贏錢！一直贏！
劉美玲興奮得臉都紅了，她面前的票子比孫曉燕還多。
「郭哥，今天這手氣，沒誰了！」劉美玲數著錢，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是你倆本事！」郭大強說著，手很自然地搭在孫曉燕椅背上，指尖似有似無地碰著她的後背。
牌局繼續。
孫曉燕又胡了一把大的。
她興奮地收錢，沒注意到郭大強給王哥使了個眼色。
王哥點點頭。
「曉燕，美玲，你倆今天贏得可不少啊。」郭大強忽然開口。
「還行還行！」劉美玲笑嘻嘻的。
「要不……咱玩再大點？」郭大強說，聲音慢悠悠的，「一把定輸贏，刺激刺激？」
孫曉燕和劉美玲對視一眼。
兩人面前的錢加起來，得有小五千了。
「玩多大？」孫曉燕問，聲音有點緊。
「翻倍。」郭大強說，「下注翻倍，贏也翻倍，輸也翻倍。敢不敢？」
劉美玲眼睛一亮：「敢啊！有啥不敢的！手氣正旺呢！」
孫曉燕猶豫了一下。她看著面前那堆錢，厚厚的一摞。
贏了，就能再翻倍。
「行。」孫曉燕點頭。
「爽快！」郭大強拍手，「那咱就來把大的！」
新的一局開始。
孫曉燕摸牌的時候，手有點抖。
牌好像……沒那麼好了。
她打出一張。
「碰！」王哥喊。
又輪到她，摸了一張，還是沒用。
劉美玲那邊也皺起了眉。
「李哥，你這手……」劉美玲想說什麼，李哥的手在她腿根捏了一把，她哼了一聲，沒再說。
牌打了一圈，孫曉燕一張有用的牌都沒摸到。
劉美玲也是。
「胡了。」王哥推倒牌。
孫曉燕一看，點炮了。
「哎喲，曉燕，你這張打得好啊！」王哥笑嘻嘻地伸手。
孫曉燕面前那堆錢，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她心一抽。
「沒事沒事，下一把贏回來！」劉美玲說，但聲音沒那麼足了。
下一把，李哥胡了。
劉美玲面前的票子也少了一半。
再下一把，王哥又胡了。
孫曉燕面前的票子，只剩薄薄幾張了。
她額頭開始冒汗。
不對，這牌風不對。
「郭哥……」孫曉燕回頭，想說什麼。
郭大強拍拍她肩膀：「勝敗乃兵家常事，接著來，能翻本！」
孫曉燕咬咬牙，把剩下的錢全押上了。
劉美玲也押上了。
這把牌，孫曉燕摸得稀爛。
「胡了。」李哥推倒牌，清一色槓上開花。
孫曉燕面前，空了。
劉美玲面前，也空了。
不光空了，她們還欠了錢。
「這……」孫曉燕看著空蕩蕩的桌面，腦子嗡的一聲。
「曉燕，美玲，你倆這運氣……」郭大強嘆了口氣，「這把輸得有點多啊。算算……一人欠一萬二。」
「一萬二？！」劉美玲尖叫起來，「怎麼這麼多？！」
「翻倍嘛。」郭大強攤手，「一把定輸贏，輸贏都翻倍。你倆剛才同意的。」
孫曉燕身子晃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一萬二。
她男人蔣建軍在外頭干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郭哥……這錢……我們……」孫曉燕聲音發抖。
「沒錢還？」郭大強看著她，眼神深得很。
孫曉燕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劉美玲也傻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沒錢，也好辦。」郭大強慢悠悠地點了根煙，「老規矩，用別的抵。」
孫曉燕身子一僵。
「不過呢，這次欠得多，光一次兩次的，抵不完。」郭大強吐出口煙，「我有個新方案，你倆聽聽。」
孫曉燕和劉美玲看著他。
「你倆，連續來三個晚上。」郭大強說，「就這個點兒。陪我們仨。」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哥和李哥。
「三個晚上，伺候好了，這筆債，一筆勾銷。」
孫曉燕腦子一片空白。
三個晚上……陪他們三個……
「但是呢，」郭大強接著說，「這債勾銷了，以後呢，我們隨叫，你們得到。算是……長期合作。怎麼樣？」
長期合作？
隨叫隨到？
孫曉燕看向劉美玲，劉美玲也看著她。
兩人眼裡都是恐懼，還有一絲……認命。
「郭哥……這……這不就是……」劉美玲聲音發顫。
「不就是賣嗎？」郭大強替她說出來，笑了，「美玲，人家那是明碼標價，咱們這是……債務置換，更高級。」
孫曉燕閉上眼。
眼淚流下來。
「答不答應？」郭大強問，「不答應也行，現在拿一萬二出來。拿不出來，我就只能找你們男人要了。或者，找村里說道說道……」
「別！」孫曉燕猛地睜開眼，「別告訴我男人！別告訴村里！」
「那……」郭大強看著她。
孫曉燕看向劉美玲。
劉美玲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過了很久，劉美玲慢慢點頭。
孫曉燕也點頭。
「行。」郭大強笑了，「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就開始。」
牌桌被推開。
郭大強拉著孫曉燕，王哥拉著劉美玲，李哥跟在後面，走進了棋牌室那個黑乎乎的後屋。
屋裡就一張大木板床，一股霉味混著煙味。
門關上了。
燈沒開全，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泡。
孫曉燕被郭大強推倒在床上，裙子被掀起來。
她沒反抗，也沒哭出聲，只是眼淚一直流。
旁邊，劉美玲也被王哥壓住了，李哥在一邊等著。
聲音響起來。
床板吱呀吱呀。
喘氣聲，哼唧聲。
孫曉燕閉著眼，腦子裡空空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人換了。
又過了很久，又換了。
她像個破布娃娃，被翻來覆去。
一開始還覺得疼，覺得羞恥。
後來，就麻木了。
她甚至能聽見旁邊劉美玲的聲音，從壓抑的哭腔，變成一種奇怪的、斷斷續續的哼聲。
再後來，她也哼了出來。
不是舒服，就是……累了。
徹底累了。
等一切都停下來的時候，天好像都快亮了。
孫曉燕癱在床上，身上黏糊糊的，裙子皺巴巴地卷在腰上。
劉美玲躺在她旁邊，也是一動不動。
郭大強、王哥、李哥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睡著了，鼾聲震天。
孫曉燕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小燈泡，光暈晃晃悠悠。
她想起昨天在縣城，那些站在巷子裡的女人。
想起她們身上的亮片裙子，濃妝。
現在，她和美玲，跟她們還有區別嗎？
好像沒了。
不，還是有的。
她們更貴。
一萬二呢。
孫曉燕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劉美玲。
劉美玲也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都沒說話。
但孫曉燕知道，美玲想的跟她一樣。
完了。
徹底完了。
身體成了籌碼，還是那種隨時能被支取的、長期的籌碼。
她閉上眼，聽著鼾聲，聞著屋裡那股混雜的味道，慢慢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從窗戶縫裡照進來，光柱里灰塵飛舞。
郭大強他們也醒了，正在穿衣服。
「醒了？」郭大強看她一眼，「今晚記得再來。連續三天，別忘了。」
孫曉燕沒吭聲，慢慢坐起來，把裙子拉好。
劉美玲也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
兩人互相攙扶著，下了床，腿軟得差點跪下。
走出棋牌室後門，外頭陽光刺眼。
孫曉燕眯起眼，看著明晃晃的太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們的「長期合作」，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