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怎麼不說了?是不愛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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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契玉台升起的時候,整座禮台都安靜了。

  那是一座通體暗紅的玉台。

  玉台不高,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

  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一條條向四面八方蔓延,最後連入姜家祖陣深處。

  顧長燼站在玉台前,低頭看了一眼。

  挺像那麼回事。

  至少表面上看,確實是一場合籍大典的最後儀式。

  結天地道侶血契,夫妻氣運相連,家族命數共承。

  聽著很漂亮。

  騙傻子也夠用了。

  姜照月站在他身側,臉色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

  顧長燼笑了笑,故意捏了捏她的手。

  「照月,怎麼這麼冷淡?」

  「今天可是大喜日子。」

  姜照月沒有說話。

  顧長燼也不在意。

  他抬頭看向台下眾人,哈哈大笑。

  「諸位今日見證。」

  「從今往後,姜家與顧家,便是一家。」

  「本老祖結丹,姜家興盛,顧家也興盛。」

  台下顧家人立刻激動高呼。

  「老祖萬歲!」

  「顧姜一家!」

  姜家眾人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其他仙族來客則紛紛低頭,假裝沒聽見。

  姜玄陵坐在高位,枯瘦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冷。

  司禮長老捧起血契玉符,聲音微微發顫。

  「請二位老祖,滴血入契。」

  顧長燼和姜照月同時走上血契玉台。

  姜照月指尖一划,一滴鮮血落入玉符。

  顧長燼也隨手逼出一滴血。

  兩滴血落入玉符的瞬間,血色光芒驟然亮起。

  嗡——

  玉台下方的陣紋,一條接一條甦醒。

  最開始還很正常。

  血契玉符懸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紅光。

  紅光落在兩人身上,像是要將他們的氣息牽到一起。

  台下不少年輕修士看得神色複雜。

  一位新晉金丹。

  一位姜家嫡女。

  若不看前幾日那些破事,這確實算得上六國修仙界一樁大事。

  可很快,有人察覺不對了。

  那紅光太濃。

  濃得不像是合籍血契。

  更像是某種鎖鏈。

  顧長燼身上,一道道血色細線從皮膚下浮現。

  那些血線像是早就埋在他體內,此刻被玉符牽引,全部活了過來。

  心口,丹田,眉心。

  四肢百骸。

  每一處都被血線纏住。

  顧長燼臉色忽然一變。

  「嗯?」

  他猛地回頭,一巴掌抽向姜照月。

  啪!

  姜照月整個人被他扇飛出去,狠狠撞在玉台邊緣。

  台下眾人譁然。

  「怎麼回事?」

  「合籍大典上動手?」

  「顧長燼瘋了嗎?」

  顧長燼抬手,似乎想補一劍,直接殺了姜照月。

  可他的手剛抬起,便僵在半空。

  動不了。

  不是肉身被壓住。

  而是神魂、靈力、金丹同時被血契鎖住。

  丹田深處,那枚赤金金丹猛地震動。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要把金丹從他體內硬生生拽出來。

  痛。

  劇痛。


  顧長燼臉色瞬間蒼白,身體微微弓起。

  長發束帶崩斷。

  黑髮散落下來,其中竟有幾縷肉眼可見地變白。

  血肉里的精氣被陣法抽取。

  皮膚下的血紋越來越亮。

  整個人像是被推進了一座看不見的丹爐。

  顧家眾人全懵了。

  「老祖!」

  「這是怎麼回事?」

  「姜家,你們做了什麼!」

  姜家子弟一開始也愣住。

  可很快,他們反應過來。

  尤其那些前幾日被顧家欺辱、被顧長燼壓得不敢抬頭的姜家人,眼裡瞬間湧出狂喜。

  「哈哈哈!」

  「顧長燼,你也有今天!」

  「狗贅婿,還真以為自己能當姜家老祖?」

  「你不過是我姜家養出來的一枚丹!」

  「殺我姜家族老,殺承澤少爺,搶我姜家寶庫,你不是很狂嗎?」

  「繼續狂啊!」

  辱罵聲一下子炸開。

  那些人憋太久了。

  憋到眼睛都紅了。

  現在見顧長燼被血契鎖住,像是終於找到機會,把這幾日的屈辱全都吐了出來。

  姜照月從玉台邊緣爬起。

  她臉上還有掌印,嘴角帶血,可眼神卻亮得嚇人。

  「顧長燼。」

  「你是不是很意外?」

  她擦去嘴角鮮血,一步步走回玉台。

  「你以為姜家真會讓一個外姓贅婿做新祖?」

  「你以為你結丹之後,就能壓在姜家頭上?」

  「你以為你殺了承澤,搶了寶庫,帶顧家入內山,我們都只能忍?」

  姜照月笑了。

  笑得很冷。

  「我們當然能忍。」

  「因為你越囂張,今日死得就越該。」

  顧長燼咬牙,臉色猙獰,像是在強行壓制金丹。

  台下其他仙族來客則已經徹底變了臉色。

  「這是什麼法門?」

  「血契奪丹?」

  「姜家竟還有這種手段?」

  「若真能把顧長燼的金丹轉給姜照月,那姜家豈不是一門雙金丹?」

  「姜玄陵未死,姜照月再成金丹……六國格局要變了。」

  這些築基長老心思瘋狂轉動。

  他們震驚,忌憚。

  也後背發寒。

  姜家這一手太狠了。

  養外姓贅婿三十年,等對方結丹,再以夫妻血契奪丹。

  這種事傳出去,當然不好聽。

  可如果姜家真的擁有兩位金丹,那不好聽又怎樣?

  修真界的罵名,永遠沒有實力重要。

  姜玄陵終於站了起來。

  金丹威壓轟然落下,鎮壓全場。

  他看著被血契鎖住的顧長燼,眼神冰冷又快意。

  「顧長燼。」

  「姜家給你功法,給你資源,給你結丹機會。」

  「你卻恩將仇報,殺我族老,辱我族人,縱容顧家踐踏姜家門楣。」

  「如此狼心狗肺之輩,今日落得這般下場,也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顧長燼像是痛苦到了極點。

  他的金丹震動越來越劇烈。

  血契玉符中,一道血色鎖鏈探入他丹田,一點點纏住金丹。

  姜照月站在旁邊,眼裡滿是恨意。

  「你殺了承澤。」

  「你辱我父母。」

  「你說要休我,另選姜家女修。」

  「顧長燼,我會拿你的金丹成道。」


  「我要你親眼看著,你三十年修為,最後歸我所有。」

  顧家眾人已經嚇傻了。

  顧明遠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們前一日還以為顧家要飛黃騰達。

  以為顧長燼成了金丹,顧家就能吞掉姜家。

  結果今日才發現。

  他們以為的靠山,不過是姜家養出來的一枚丹。

  這下完了。

  姜家子弟看向他們的眼神,已經像看死人。

  「顧家也該死!」

  「等照月老祖成就金丹,顧家一個都別想跑!」

  「把他們全煉了!」

  罵聲越來越響。

  顧長燼始終低著頭。

  長發披散,白髮越來越多。

  血肉精氣被抽得面容都消瘦了幾分。

  看起來狼狽又悽慘。

  可就在血契鎖鏈徹底纏住金丹的一瞬間,他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

  然後是大笑。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玉台上響起,壓過所有辱罵和議論。

  姜照月臉色一變。

  姜玄陵也眯起眼。

  下一瞬。

  顧長燼緩緩抬頭。

  他臉上的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意。

  「繼續說啊。」

  「怎麼不說了?」

  他看向姜照月,又看向姜玄陵。

  「是不愛說嗎?」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轟——

  一股完全不同於剛才的金丹威壓,從顧長燼體內爆發。

  血契玉台劇烈震動。

  原本纏住他金丹的血色鎖鏈,竟被一點點反壓回去。

  姜照月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姜玄陵也第一次變了臉色。

  顧長燼活動了一下手腕,笑容越發燦爛。

  他為什麼給這些人說話的時間?

  一來,看戲。

  他喜歡看這些人以為贏定了之後的醜態。

  二來,推演法門。

  血契奪丹之術已經運轉。

  玉符、祖陣、血契、金丹牽引,所有流程都擺在他面前。

  看一遍,足夠了。

  剩下的,只要從姜玄陵身上搜出完整法門,再用歸一道元推演便可。

  顧長燼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姜家人。

  顧家人。

  六國仙族來客。

  最後又落回姜玄陵身上。

  他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全場眾人心裡同時一涼。

  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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