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被罵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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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岸酒店案發後的第三個小時。

  省廳召開了臨時案件通報會。

  發布會現場,燈光雪白。

  一排攝像機對準台上。

  記者席坐滿了人。

  許靜坐在主位。

  警服筆挺。

  神情冷靜。

  面前擺著一份通報稿。

  旁邊,是江岸區警方負責人、法制支隊人員,以及陳知命。

  陳知命今天穿得仍舊很素。

  坐在那裡,不爭不搶,不急不躁。

  像一個被臨時請來說明情況的普通協助人員。

  可所有鏡頭,都在往他身上掃。

  許靜翻開通報稿。

  「關於今日上午杭城江岸區高檔公寓命案,以及後續東岸酒店抓捕行動,警方現做階段性通報。」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經初步偵查,警方已於東岸酒店1709房內,控制一名犯罪嫌疑人。」

  「現場發現涉案手機、血衣、疑似兇器、白色行李箱、身份授權類文件、轉帳記錄等物證。」

  「同時,現場解救一名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女性。」

  「目前,案件仍在進一步偵辦中。」

  記者席里,有人立刻舉手。

  「許副廳長,請問陳知命先生在本案中是否提供了關鍵線索?」

  許靜看了那名記者一眼。

  「陳知命作為特殊協查人員,向警方提供了部分線索。」

  「相關線索已經按程序登記。」

  「警方根據現實證據和法定程序開展偵查行動。」

  「警方只認事實、證據和法律程序。」

  官方。

  克制。

  可緊接著,許靜又補了一句。

  「但經目前核查,陳知命提供的線索,確實對案件偵破起到了重要作用。」

  會場裡,閃光燈瞬間密集起來。

  咔嚓。

  咔嚓。

  咔嚓。

  所有鏡頭都轉向陳知命。

  陳知命微微低頭。

  沒有笑。

  沒有得意。

  記者立刻追問:

  「請問陳知命先生目前是否已經獲得警方認可?」

  許靜道:

  「陳知命目前已完成協查備案、信息保密協議簽署、特殊觀察與推理能力說明、案件線索登記,以及現場協查記錄留存。」

  「他的所有協查行為,均在警方監督下進行。」

  「所有線索,均需經過現實證據核驗後,才會進入偵查流程。」

  這句話一出。

  網上直接炸鍋了。

  這可是省廳公開通報。

  許靜說的每一個詞,都給陳知命身上加蓋了一層正式印章。

  他現在不再只是那個坐在書房裡溫柔說話的「陳家知命」。

  他成了警方認可、流程規範、線索有效的特殊協查者。

  相比之下。

  陳不凡的處境,難看到了極點。

  林晚晴剛被停職。

  陳不凡就沉默了,除了一句故弄玄虛的「她不是宋婉」以外,再無言辭。

  這件事,足夠讓輿論發瘋。

  發布會結束不到十分鐘。

  熱搜榜再一次被刷屏。

  【陳知命協查備案】

  【警方確認陳知命提供重要線索】

  【東岸酒店1709】

  【陳不凡現場沉默】

  【林晚晴停職後陳不凡就算空】

  【陳家命師終於分出真假】


  【陳知命才是正統】

  評論區像被人點了火。

  【我就說吧,以前那些案子就是林晚晴給他的線索】

  【林晚晴一停職,陳不凡馬上就不准了,這也太巧了。】

  【陳知命才是真的牛,不嚇人,不吐血,不裝神秘,直接破案。】

  【陳知命說話真的很舒服,感覺是真正在救人。】

  【陳不凡每次直播都像閻王點名,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真正陳家傳人出現後,冒牌貨終於露餡了。】

  【陳不凡身後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麼?沒人解釋嗎?】

  【他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借直播養東西?】

  【從頭到尾不過是個流量騙局罷了】

  這些評論一條接一條往上頂。

  還沒等王天豪出手壓熱度。

  另一把火,又燒了起來。

  下午三點。

  一份所謂的【玄門聯合聲明】,被人發到了網上。

  聲明不長。

  但每一句都很重。

  【陳家命師一脈,二十年前遭逢巨變,傳承是否完整,玄門內部至今未有定論。】

  【陳不凡雖多次參與案件,但其所用術法多有偏鋒,且屢次引發命氣反噬、邪氣聚集、直播怨念纏身等異常現象。】

  【命師之名,關乎玄門正統,不可僅憑網絡熱度、警方協查經歷或個人自稱而定。】

  【陳知命所持陳家舊玉,紋路古拙,氣息純正,其行事溫和守正,更符合陳家早年「照命救人」之本義。】

  【建議玄門重開正名會,重新核驗陳家傳承。】

  這份聲明一出。

  全網徹底失控。

  如果說之前只是網友懷疑陳不凡。

  那現在,就是玄門內部也開始做切割。

  更陰的是。

  這份聲明沒有直接說陳不凡是假。

  它只是說陳不凡的正統身份,需要重新核驗。

  它看起來公正。

  看起來克制。

  看起來像是玄門前輩在維護規矩。

  可實際上,就是把陳不凡硬生生從「陳家命師」這個位置上拽了下來。

  緊接著。

  幾個曾經參加過玄門大會的舊派人物,也陸續發聲。

  有人說:

  【當年陳道衡確實是玄門第一流人物,但陳不凡是否完整繼承陳家正統,仍需商榷。】

  有人說:

  【陳家命術重在照命救人,不該以直播審判、公開點破生死為常態。】

  還有人說得更陰。

  【若陳不凡體內真有邪命寄生,那他每一次斷命,究竟是在救人,還是在養邪?】

  這句話被營銷號截圖放大。

  很快衝上熱搜。

  【玄門質疑陳不凡體內邪命】

  【陳不凡是否借直播養邪】

  【陳知命更像陳家正統】

  【玄門建議重開正名會】

  王天豪看到這幾條熱搜的時候,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幫老東西以前怎麼不出來?」

  「青州學堂出事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來?」

  「陳大師在拼命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陳家正統?」

  「現在看陳知命贏了一案,一個個全跳出來了?」

  羅天成坐在沙發上,臉色也很難看。

  「老狐狸嘛。」

  「打順風局,比誰都快。」

  「真辦事的時候,一個個腰不好。」

  「現在指點江山,倒是全都長命百歲。」

  王天豪罵道:

  「太不要臉了。」

  羅天成道:


  「要臉的早死了。」

  「剩下的,臉皮都能畫符。」

  王天豪轉頭看向陳不凡。

  「你真不回應?」

  陳不凡坐在桌前。

  面前攤著一堆照片。

  江岸公寓浴室照片。

  東岸酒店現場照片。

  白色行李箱照片。

  錄音筆外觀照片。

  身份轉移合同截圖。

  還有林晚晴從公開渠道整理出來的宋婉會議資料。

  他沒有看手機。

  只是把一張浴室照片壓在桌上。

  「回應什麼?」

  王天豪急道:

  「回應你不是騙子啊!」

  「回應那些玄門老東西放屁啊!」

  陳不凡道:

  「沒事。」

  王天豪被噎住。

  羅天成看著陳不凡。

  「那你就讓他們這麼罵?」

  陳不凡抬頭。

  「罵得越狠越好。」

  他只是繼續看照片。

  「陳知命贏得越真。」

  「玄門越急著正名。」

  「背後的人,就越捨不得收手。」

  王天豪張了張嘴。

  「所以你還在釣?」

  羅天成嘖了一聲。

  「他從一開始就在釣。」

  王天豪徹底無語了。

  「你們這種人,心眼怎麼都長得跟迷宮一樣?」

  羅天成又白他一眼。

  「都說你窮的只剩下錢了。」

  王天豪:「……」

  陳不凡沒有接他們的話。

  他把所有照片重新擺開。

  從左到右。

  一張一張。

  布袋放在桌上安安靜靜。

  命燈,《天命錄》,命錢,都安安靜靜。

  這一次,陳不凡用的最笨的辦法。

  一寸一寸地看。

  浴室水垢方向。

  水是從洗手台邊緣往外漫的。

  但地面最深的積水,卻不是從浴缸方向擴散。

  這說明屍體倒下之前,現場可能被人二次沖洗過。

  死者手腕有舊傷。

  不是新傷。

  像長期佩戴某種腕帶,反覆摩擦留下的壓痕。

  耳洞位置不對。

  國外宋婉公開照片中,左耳只有一個耳洞。

  可浴室女屍左耳有兩個耳洞。

  第二個耳洞靠近耳廓邊緣,很淺,像是很久以前打的。

  鞋碼也不對。

  公寓門口發現的女士拖鞋是三十八碼。

  但浴室女屍腳長更接近三十七碼。

  過敏藥更奇怪。

  現場藥盒上寫著氯雷他定。

  國外宋婉過往採訪里提過,她對花粉不過敏,但對海鮮嚴重過敏。

  而死者身上沒有海鮮過敏應激痕跡。

  反而有長期鼻炎用藥習慣。

  沐浴露使用痕跡也不對。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全新的。

  瓶口沒有長期殘留。

  不像女主人日常使用。

  更像是為了補齊現場生活痕跡,臨時擺上去的東西。

  陳不凡拿起其中一張照片。

  是門禁記錄截圖。

  昨晚十點十三分。

  「宋婉」刷臉進入公寓。


  但電梯監控只拍到她半張側臉。

  帽檐壓得很低。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關鍵是,她進門時左手一直縮在袖子裡。

  像是在避開什麼。

  陳不凡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羅天成忍不住問:

  「你看出什麼了?」

  陳不凡道:

  「她進門時,還活著。」

  羅天成點頭。

  「這不是廢話嗎?」

  陳不凡又拿起另一張。

  「但她不是自己進來的。」

  他指著圖上的袖口。

  「左手沒有自然擺動。」

  「肩膀卻向左偏。」

  「像有人在左邊扶著她。」

  王天豪湊過來看。

  「這圖這麼糊,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不凡道:

  「人走路,身體會找平衡。」

  「她不平衡。」

  羅天成皺眉。

  「也就是說,她當時可能已經被控制了?」

  陳不凡點頭。

  「或者被藥物影響。」

  王天豪道:

  「那警方不是更應該查這個?」

  羅天成道:

  「問題是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宋婉。」

  「如果一個人被系統認成宋婉,那警方首先查的,就是宋婉這個身份的社會關係。」

  陳不凡接過話。

  「陳知命破的是宋婉這個身份的案。」

  「不是死者本人的案。」

  王天豪一愣。

  陳知命順著「宋婉」這條身份線,找到了東岸酒店。

  可真正死去的那個人,從始至終沒有被找到。

  她被殺了。

  被沖洗。

  被替換。

  被系統登記成宋婉。

  然後,她自己的名字就沒了。

  不是藏起來。

  是沒了。

  沒人知道她是誰。

  她活過。

  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正在被另一套身份鏈條覆蓋。

  陳不凡沒有說話。

  他繼續翻照片。

  這時,秦若雪打來了電話。

  陳不凡接起。

  「網上的事我看到了。」

  「我已經讓集團法務準備聲明。」

  「秦氏可以公開說明,你之前參與的幾起案件,沒有任何商業炒作,也沒有收過不義之財。」

  王天豪聽見了,立刻精神一振。

  「對!讓秦總發!」

  「秦氏出來說話,比我砸錢買熱搜有用!」

  陳不凡卻道:

  「不用。」

  電話那頭,秦若雪頓了一下。

  「你確定?」

  陳不凡道:

  「你一發聲,他們會說資本護航。」

  秦若雪沉默。

  顯然,她也想到了。

  陳不凡繼續道:

  「現在誰替我說話,都會被他們咬一口。」

  「你不用下場。」

  秦若雪道。

  「那就看著他們潑髒水?」

  陳不凡道:

  「髒水潑得越多。」

  「桶就越明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秦若雪笑了一聲。

  「你這人。」

  「被罵成這樣,還想著看桶。」

  陳不凡道:

  「習慣了。」

  電話掛斷。

  同一時間。

  青石觀偏殿。

  張守元也看到了那份【江南玄門聯合聲明】。

  青陽老道站在旁邊,氣得鬍子都在抖。

  「他們這是趁火打劫!」

  張守元坐在蒲團上。

  手裡握著手機。

  臉色陰沉。

  緩緩開口。

  「不是趁火。」

  青陽老道一愣。

  張守元看著手機上的聲明。

  「是等這把火,等了很久。」

  青陽老道怒道:

  「陳家當年做了多少事,他們不知道?」

  「青州學堂那口井,陳不凡差點把命搭進去。」

  「現在他們說核驗就核驗?」

  張守元閉目養神。

  「陳家當年壓得玄門太狠。」

  「陳道衡在時,沒人敢說。」

  「陳家滅門後,他們也不敢說。」

  「前幾日玄門大會,陳不凡功夫了得,他們更不敢說。」

  「現在被推到風口浪尖。」

  「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青陽老道急道:

  「那我們不發聲?」

  張守元搖頭。

  「現在發聲,只會被說成替陳不凡站台。」

  「我們越急,對方越能把水攪渾。」

  青陽老道咬牙。

  「那就這麼看著?」

  張守元抬頭,看向殿外。

  「這不是一場辯論。」

  「這是一場局。」

  「陳不凡若要贏,不能靠我們替他說話。」

  「他得讓那本假的書。」

  「自己燒起來。」

  偏殿裡的香灰落下。

  無聲無息。

  城市另一端。

  陳不凡仍然坐在桌前。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熱搜還在往上沖。

  【陳知命正統】

  【玄門重開正名會】

  【陳不凡疑似邪命】

  【林晚晴停職】

  一條條熱搜,像一根根釘子,把陳不凡釘在懸崖邊上。

  王天豪在客廳里來回走。

  「我真忍不了了。」

  「我現在看見『陳知命』三個字就想砸手機。」

  羅天成靠在沙發上。

  「你已經砸過一個了。」

  王天豪道:

  「又買新的了。」

  羅天成:「……」

  這時,林晚晴的消息發了過來。

  【查到一條公開資料。】

  【一家身份數據外包公司的舊頁面緩存。】

  【公司兩個月前參與過長生雲證數據測試。】

  【離職名單里,有一個名字被整行塗黑。】

  【但照片沒有刪乾淨。】

  下一秒。

  一張截圖發了過來。

  截圖裡,是一份已經被刪除的員工公示頁面緩存。

  其中一行姓名被黑塊蓋住。

  崗位也被塗掉。

  只有旁邊那張入職照片,還露出半截。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藍色工牌襯衫。

  微微側臉。

  耳垂左側,有兩個耳洞。

  第二個耳洞靠近耳廓邊緣。

  和浴室女屍一模一樣。

  羅天成猛地站直。

  王天豪也湊了過來。

  陳不凡盯著那張照片。

  「這下,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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