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陰路殺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不凡。」

  「到。」

  十幾名邪術師的聲音,在山路上同時響起。

  那聲音不像從人嘴裡發出來。

  音色不同,聲調不同,但是節奏完全一樣。

  更像從四面八方的路底下、樹林裡、白燈籠里,一層一層疊著傳來。

  山風驟停。

  原本的柏油山路,徹底變成了灰白色。

  道路兩側,樹影被拉得極長。明明沒有風,但是那影子卻在輕輕蠕動。

  每一棵樹下,都像站著一個模糊的人。

  遠處車燈消失。

  後方警車的警笛聲也聽不見了。

  整條山路,像被從現實里硬生生剝了出去。

  林晚晴舉槍,卻一時間不知該瞄準何處。

  「陰路殺陣。」

  陳不凡站在車前,看著路中央那個紙人。

  紙人臉上寫著四個字:

  【陳不凡】

  【到】

  墨跡在昏暗的燈籠下,居然還在慢慢往外滲。

  滲出來的部分,不像是墨水,居然是暗紅色的。

  看不清楚,

  而邪術師的聲音卻仍在此起彼伏。

  林晚晴低聲說,聲音壓到只有陳不凡能聽見:

  「他們想用青州學堂的點名術對付你?」

  陳不凡看著那寫了他名字的紙人,又環顧四周,雖常人肉眼很難在這種昏暗條件下看清人,但是他卻能看出一條一條的命線在那些邪術師身上環繞,交織。

  「這算不上完整的點名術。」

  「是借了困魂局的外殼。」

  他說完,看向四周。

  十幾名邪術師分站在山路兩側。

  每個人手裡都點著一張黑符。

  黑符燃燒,紙灰卻不落地,而是在半空里聚成一條條灰線。

  那些灰線連接到路中央的紙人身上。

  紙人是引。

  黑符是鎖。

  陰路是牢。

  而那聲「到」,就是把陳不凡的命往這條陰路里釘。

  領頭的那邪術師,只露出下半張臉,冷笑道:

  「陳不凡。」

  「你不是很會救人嗎?」

  「今晚你打算救哪個呢?」

  話音落下。

  幾輛車裡的警員同時悶哼。

  車窗上浮現黑色符紋。

  車裡的人臉色發青,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司機老周剛被救醒,又開始渾身抽搐,一頭磕在了方向盤上。

  他後頸居然浮現出細細密密的黑命紋。

  林晚晴臉色一變。

  「他們在抽車裡人的陽氣!」

  陳不凡眼神極其難看。

  「他們不是要殺我。」

  「是要讓我分心。」

  邪術師冷笑聲從黑暗裡傳來。

  「先生說過,陳家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見不得別人因自己而死。」

  「果然沒錯。」

  陳不凡抬手,指間夾著的命錢飛出。

  鐺!

  命錢釘在第一輛車車頂。

  白光震開。

  車窗上的黑符紋瞬間裂開。

  車裡幾個警員大口喘氣,像剛從水裡被撈出來。

  可下一秒,第二輛車的黑符紋又亮了起來。

  第三輛。

  第四輛。

  十幾名邪術師同時催符。

  他們並不和陳不凡正面斗。

  而是不斷壓車隊裡的人。


  每一根灰線就是一道壓住命氣的鎖。

  逼他救。

  逼他耗。

  林晚晴咬牙道,槍口對準最近的那位邪術師:

  「我去解決他們。」

  她剛要衝出去,陳不凡一把攔住。

  「別離開路心。」

  「路邊不是陽地。」

  灰白山路兩邊,已經不是原本的松林和泥土。

  而是一整片漆黑的吸光的暗面,手電的光打過去像是被吸收一般。

  暗面深處隱約浮著東西:

  一張課桌。

  半塊反光的黑板。

  一排矮凳的靠背。

  幾扇蒙著灰的舊窗戶。

  很難不聯想到,那是青州學堂舊樓的教室。

  林晚晴收回腳,鞋尖剛好踩在路面和暗面的交界。

  「那怎麼打?」

  陳不凡道:

  「破陣眼。」

  「陣眼在哪?」

  陳不凡看向路中央那個紙人。

  紙人站在那裡,白臉紅腮,嘴角高高咧起。

  「紙人只是門。」

  「真正陣眼,在它身體裡。」

  邪術師中一人厲聲道:

  「動手!」

  十幾張黑符同時亮起。

  山路盡頭,忽然傳來一陣上課鈴聲。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一響,車裡的警員開始一個個睜眼。

  但他們眼神空洞。

  像夢遊一樣,機械地伸手去開車門。

  林晚晴驚呼:

  「他們要下車!」

  陳不凡大聲喝道:

  「不能讓他們下來。」

  這些警員下了車,必然就會被陰路兩側的教室影子拖進去。

  陳不凡抬手,命錢飛回掌心。

  他沒有直接打紙人。

  而是轉身把命錢按在第一輛車車頭。

  白光沿著車隊一路擴散。

  「林晚晴。」

  「叫他們所有人閉眼。」

  林晚晴立刻對著對講機大喊:

  「全體都有,閉眼!」

  「聽見點名,不要答!」

  「不要下車!」

  「重複,閉眼,不下車!」

  對講機里傳來嘈雜的回應。

  有的人清醒。

  有的人已經聽不進去。

  車門開始一扇扇彈開。

  林晚晴咬牙,衝到第二輛車旁,一把按住車門。

  裡面一個警員雙眼空洞,嘴裡喃喃:

  「上課了……」

  「老師點名了……」

  林晚晴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醒醒!」

  警員被打得一震,眼神恢復一瞬。

  「林隊?」

  林晚晴厲聲道:

  「閉眼!」

  就在這時,路中央紙人忽然動了。

  它抬起紙手,指向林晚晴。

  可一道蒼老的聲音從紙人面部裂開的弧線里發出來:

  「林晚晴。」

  林晚晴身體一僵。

  霎時間像是失去了意識。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

  那聲到的音節已經在口中成型。

  陳不凡眼神一寒,命錢瞬間飛出。

  鐺!


  命錢撞在紙人手臂上。

  紙手炸成漫天白紙。

  點名聲戛然而止。

  陳不凡冷冷道:

  「她的名字,你點不起。」

  林晚晴猛地清醒,額角滲出冷汗。

  「差點中招。」

  陳不凡道:

  「開槍。」

  林晚晴點頭,抬槍對準紙人。

  砰!

  一槍打穿紙人胸口。

  但紙人只是晃了晃。

  胸口破洞裡,露出一枚黑色符紙。

  符紙中間,壓著一道陳家舊符。

  陳不凡目光驟然一凝。

  「又是陳家的符。」

  林晚晴皺眉。

  「陳道遠的?」

  陳不凡聲音沉下:

  「嗯。」

  怪不得這個陰路殺陣能借青州學堂困魂局。

  普通改命門外門術士,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真正陣眼,是一枚陳家舊符。

  顯然先生手裡不只是有陳家殘術。

  他確實掌著《命符經》殘卷的一部分。

  邪術師冷笑:

  「看出來了?」

  「先生說了,你會看出來。」

  「但看出來又怎樣?」

  「你現在命氣不足。」

  「你破不了。」

  砰的一聲,林晚晴開槍。

  槍口火光一閃,子彈命中那邪術師。

  然而詭異的是,子彈就像是一滴露水掉進池塘之中,周邊空氣微微振動,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白費力氣。」邪術師放肆大笑。

  「我們都是先生的子弟,豈會被你所傷?」

  只見黑暗中數道符紙竟射向林晚晴。

  林晚晴向前一撲,躲過兩道符紙。

  那符紙如箭般,直直插進路面兩寸。

  她晚晴驚魂未定,又有數道襲來。

  來不及再躲了!

  陳不凡向空中拋出《天命錄》,咬破指間,一划。

  陳家之血,落在《天命錄》上,白光乍現。

  那些符紙盡數消融。

  白光像是一顆閃光彈一般,瞬間照亮了周邊約莫五十米的區域。

  張守元不在。

  沒人能替他壓反噬。

  但這一陣不破,所有人都走不了。

  一道從《天命錄》射出,落在紙人胸口。

  紙人立刻尖叫。

  那叫聲竟是許多學生的哭聲疊混在一起。

  「老師,我沒到……」

  「我不想上課……」

  「放我回家……」

  「點到我了……」

  果然,這陣不只借了困魂局。

  還從青州學堂那邊借來了學生殘魂氣。

  先生為了拖住他,已經開始動用學堂里的東西。

  「找到了。」

  陳不凡快速掃過四周,漫天的血線命線黑線重疊交錯,最終交匯在紙人胸口後的舊符之上。

  那符甚至不是完整符,而是區區一角殘符。

  上面有陳家命符紋路。

  背面隱約寫著一個字:

  【課】

  青州學堂。

  陳道衡留下的東西。

  「課」字舊符。

  這些線索正在收攏。

  可現在沒時間細想。

  「找到了!」陳不凡收回命錢,夾在指間蓄力。


  「攔住他!」

  邪術師們再次催動黑符。

  黑符像是利箭一般再次襲來。

  同時,山路兩側,無數課桌影子開始往路中間移動。

  每張課桌前,仿佛都坐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學生。

  黑板上,開始出現名字。

  陳不凡。

  林晚晴。

  老周。

  一個個隨行警員的名字,正在被寫上去。

  林晚晴臉色驟變。

  「它在記名!」

  陳不凡不再猶豫。

  他將血點在命錢上。

  命錢飛起,直衝紙人胸口。

  十幾名邪術師同時大喝:

  「攔他!」

  黑符燃燒得更旺。

  山路兩側的教室影子同時伸出無數手。

  那些手抓向命錢。

  空中的黑符也層層疊在紙人之前。

  陳不凡抬手,白光一壓。

  「陳家審命。」

  「斷假名。」

  「豈是你等攔得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