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暴露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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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命符經》丟了?」

  陳不凡的聲音不大。

  可這一句話落下,問玄台上瞬間安靜。

  方鶴鳴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握著黑木符筆的手,也在這一刻停在半空。

  剛才他還氣勢十足。

  要斗符。

  要試陳家主脈沒了《命符經》後,還剩幾分本事。

  可陳不凡一句反問,直接把他的氣勢壓了下去。

  因為《命符經》丟失,不是玄門公開舊事。

  外界只知道陳家滅門。

  知道陳家出了叛徒的人,已經不多。

  知道陳道遠帶走半卷《命符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方鶴鳴剛才那句話,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他早就知道。

  張守元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方鶴鳴。」

  「你剛才那句話,從哪裡聽來的?」

  方鶴鳴眼神閃爍了一下。

  很快,他強行鎮定下來,冷哼一聲。

  「陳家舊事,玄門裡傳了二十年。」

  「老夫聽說過,有什麼奇怪?」

  陳不凡看著他。

  「你聽說的是陳家滅門。」

  「不是《命符經》丟失。」

  方鶴鳴皺眉。

  「有區別嗎?」

  陳不凡淡淡道:

  「當然有。」

  他一步一步走向方鶴鳴。

  「陳家滅門,是結果。」

  「《命符經》丟失,是內情。」

  「結果很多人知道。」

  「內情只有當年參與的人知道。」

  這句話一出,周圍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方鶴鳴臉色一沉。

  「陳不凡,你別血口噴人。」

  「老夫只是隨口一說。」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參與陳家舊案?」

  陳不凡站在他面前。

  「我說你參與了嗎?」

  方鶴鳴一噎。

  陳不凡繼續道:

  「我只是問你。」

  「你怎麼知道?」

  方鶴鳴握緊符筆。

  「無可奉告。」

  陳不凡點點頭。

  「好。」

  他轉身回到長案前,將《天命錄》放下。

  方鶴鳴臉色微變。

  「你想做什麼?」

  陳不凡沒有回答。

  他取出命錢,壓在《天命錄》上。

  鐺。

  銅錢落下。

  問玄台上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完全靜止。

  而是像這一片空間的聲音,被什麼東西壓住。

  眾人心口同時一沉。

  羅天成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剛才已經見過陳不凡一眼斷宅。

  可此刻看到陳不凡動《天命錄》,還是心頭髮緊。

  命師審命。

  不是嚇唬人的。

  方鶴鳴臉色難看。

  「陳不凡!」

  「你敢當眾審我?」

  陳不凡抬眼。

  「你剛才不是要斗符嗎?」

  「符先不急。」

  「先審人。」

  方鶴鳴怒道:

  「玄門公議,不是讓你隨意審人!」


  陳不凡冷冷道:

  「你若干淨,怕什麼?」

  方鶴鳴剛要反駁,張守元已經開口:

  「方鶴鳴。」

  「你既然提到了《命符經》,就必須解釋清楚。」

  青陽老道也沉聲道:

  「陳家舊案牽涉改命門。」

  「現在任何知道內情的人,都不能含糊過去。」

  方鶴鳴看向四周。

  原本還有幾個人想替他說話。

  可這一次,沒人開口。

  因為他說漏嘴的東西太關鍵了。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命符經》這三個字,一旦牽出來,就不是普通鬥嘴。

  方鶴鳴額角冒出一層細汗。

  他忽然把黑木符筆往桌上一拍。

  「好!」

  「你們想審,審就是!」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不怕!」

  陳不凡看著他。

  「你行不正。」

  方鶴鳴臉色一僵。

  陳不凡手指輕輕壓住命錢。

  《天命錄》書頁翻開。

  沒有完全開第二層。

  只是露出一線白光。

  可就是這一線白光,落在方鶴鳴身上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顫。

  他身後,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影。

  不是死人怨魂。

  而是一條舊命線。

  命線往後拖。

  拖向十三年前。

  拖向青州。

  拖向一間茶館。

  陳不凡閉眼片刻。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徹底冷下。

  「十三年前。」

  「青州。」

  「白鹿茶館。」

  方鶴鳴手裡的符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會場裡一片譁然。

  「白鹿茶館?」

  「他真的見過誰?」

  「方鶴鳴臉色變了!」

  「難道他真和陳道遠有關係?」

  張守元盯著方鶴鳴。

  「方鶴鳴。」

  「十三年前,你在青州見了誰?」

  方鶴鳴嘴唇發抖,卻還是強撐: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陳不凡繼續道:

  「白鹿茶館二樓。」

  「靠窗位置。」

  「你等了半個時辰。」

  「見你的人穿灰色長衫。」

  「右手戴黑色手套。」

  「他說話很慢。」

  「你叫他……」

  陳不凡停頓了一下。

  聲音冷了幾分。

  「陳先生。」

  方鶴鳴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這一次,他再也撐不住。

  他扶著桌子,臉色慘白如紙。

  張守元臉色沉重。

  「陳先生?」

  青陽老道低聲道:

  「陳道遠。」

  林晚晴立刻示意同事記錄。

  「方鶴鳴,十三年前你見過陳道遠?」

  方鶴鳴咬牙:

  「我沒有!」

  陳不凡看著他。

  「你年輕時修符卡在瓶頸。」

  「畫不成鎮災符。」

  「每次成符,符尾必斷。」

  「是陳道遠指點你,在符腳添半道命鉤。」

  「從那以後,你符法大進。」

  「也從那以後,你開始替他傳話。」

  方鶴鳴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問玄台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想看陳不凡斗符的人,現在全都看向方鶴鳴。

  北派符籙老手。

  在玄門裡有名有姓。

  雖然脾氣不好,但不少人都承認他有真本事。

  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和陳道遠有聯繫。

  張守元聲音冷沉:

  「方鶴鳴。」

  「陳不凡說的,是不是真的?」

  方鶴鳴額頭上汗珠滾落。

  他眼神躲閃。

  「我……」

  陳不凡淡淡道:

  「你不用急著認。」

  「我繼續審。」

  方鶴鳴臉色一變。

  「不!」

  他幾乎是本能喊出來。

  這一喊,等於承認了。

  會場裡頓時炸開。

  「他真有問題!」

  「方鶴鳴竟然替陳道遠傳話?」

  「難怪他剛才知道《命符經》丟失。」

  「他和陳道遠十三年前就見過!」

  「北派符籙也被滲透了?」

  方鶴鳴終於崩不住,怒吼道:

  「我不是改命門的人!」

  「我沒有害人!」

  「我只是受過他指點!」

  「他幫我補了一道符!」

  「我欠他人情!」

  陳不凡冷聲道:

  「所以你就替他傳遞玄門消息?」

  方鶴鳴咬牙: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玄門協會誰上位。」

  「哪家門派和協會不和。」

  「誰手裡有舊案資料。」

  「誰在查改命門。」

  「這些叫無關緊要?」

  方鶴鳴被問得啞口無言。

  林晚晴臉色冰冷。

  「你傳給陳道遠的消息里,有沒有陳老九?」

  方鶴鳴慌忙搖頭。

  「沒有!」

  「陳老九那件事不是我!」

  「我不知道青石觀!」

  陳不凡盯著他。

  「你知道白雲鶴和陳道遠有聯繫。」

  方鶴鳴張了張嘴。

  陳不凡繼續道:

  「你也知道玄門協會裡有人替改命門做事。」

  「可你沒說。」

  方鶴鳴臉色灰敗。

  「我說了有什麼用?」

  「陳道遠那種人,你們不了解。」

  「他不是普通叛徒。」

  「他想知道什麼,總有辦法知道。」

  「我不替他傳話,也會有別人。」

  「我只是想保住方家符脈。」

  「我沒有選擇!」

  陳不凡冷笑:

  「每個賣命的人,都說自己沒選擇。」

  方鶴鳴臉色難看。

  「你懂什麼?」

  「你是陳家主脈。」

  「你生來就有《天命錄》。」

  「我們這些旁門符脈,想進一步有多難?」


  「陳道遠只是指點了我幾句,我就突破了十幾年瓶頸。」

  「那種誘惑,你懂嗎?」

  陳不凡看著他。

  「所以你明知道他的術來路不正,還是學了。」

  方鶴鳴沉默。

  陳不凡道:

  「你不是不知道他髒。」

  「你是不想知道。」

  這句話像刀一樣扎在方鶴鳴臉上。

  他整個人都頹了下去。

  林晚晴冷聲道:

  「方鶴鳴,你現在涉及向犯罪組織長期傳遞情報。」

  「是否構成犯罪,後續由警方調查。」

  「現在,你把所有和陳道遠接觸的時間、地點、方式全部說出來。」

  方鶴鳴喉嚨滾動。

  「我……」

  他剛開口,忽然渾身一顫。

  陳不凡眼神一冷。

  「別動。」

  他抬手,命錢飛到方鶴鳴眉心前。

  一道黑線從方鶴鳴後頸浮現,像要往他喉嚨里鑽。

  張守元臉色一變。

  「他也被種了咒?」

  陳不凡冷聲道:

  「不是滅口咒。」

  「是禁言符。」

  方鶴鳴臉色慘白。

  「我不能說。」

  「我一說,他會知道。」

  陳不凡抬手,命錢壓住那道黑線。

  「現在能說了。」

  方鶴鳴看著陳不凡,眼裡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

  他現在才明白,陳不凡不只是能審命。

  還能壓陳道遠留下的符。

  哪怕只是短暫壓住,也足夠可怕。

  方鶴鳴喉嚨發抖。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本體在哪。」

  「我只見過他三次。」

  「第一次,十三年前,青州白鹿茶館。」

  「第二次,九年前,南江舊碼頭。」

  「第三次……」

  他忽然看向會場中一個方向。

  那裡坐著十幾位玄門人士。

  有人來自風水世家。

  有人來自民間符脈。

  有人來自玄門協會殘餘理事。

  方鶴鳴眼裡浮現出極深的恐懼。

  「第三次,就在玄門協會。」

  全場譁然。

  張守元猛地看向那片席位。

  「誰帶你見的?」

  方鶴鳴嘴唇發抖。

  「不……」

  「我不能說……」

  陳不凡聲音冰冷:

  「說。」

  方鶴鳴忽然崩潰大喊:

  「我只是傳話!」

  「我不是核心!」

  「真正幫陳道遠的人,在你們中間!」

  這句話落下。

  整個玄門公議現場,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

  原本坐在一起的門派代表,紛紛拉開距離。

  羅天成臉色驟變。

  張守元眼神沉到極致。

  林晚晴立刻按住耳麥:

  「封鎖會場。」

  「所有人暫時不得離開。」

  陳不凡站在長案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一張張臉。

  一條條命線。

  有人震驚。

  有人恐懼。

  有人憤怒。

  也有人,在低頭藏笑。

  陳不凡的聲音,冷得像刀。

  「好。」

  「那就一個一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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