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不需要別人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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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玄殿內,黑氣壓頂。

  門窗封死。

  燈火慘綠。

  地面上的黑命紋像蛇一樣遊動,沿著青石縫隙爬滿整座大殿。

  不少年輕弟子已經跪倒在地。

  即便是那些有些道行的玄門老人,也紛紛結印護身,臉色難看。

  林晚晴握著槍,呼吸有些沉。

  執法記錄儀黑了。

  手機沒信號。

  對講機失靈。

  槍也被陣法擋下。

  這座問玄殿,像被人從現實世界裡剝了出去。

  白雲鶴站在長案前,臉上帶著陰冷笑意。

  「沒有直播。」

  「沒有網友。」

  「沒有警方。」

  「今天誰還能救你?」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那些剛才被陳不凡嚇住的玄門大師,此刻也慢慢回過神來。

  有人看著陳不凡,眼神重新變得陰狠。

  有人低聲冷笑。

  「陳家命師又如何?」

  「進了封玄陣,也不過是瓮中之鱉。」

  「年輕人鋒芒太露,終究活不長。」

  「今日若讓他走出去,玄門協會顏面何存?」

  林晚晴冷聲道: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襲警,妨礙執法。」

  白雲鶴看都沒看她。

  「林警官。」

  「等你能活著出去,再跟我講法。」

  林晚晴還想開口,陳不凡抬手攔住她。

  他站在大殿中央。

  神色平靜得不像被困。

  白雲鶴眯起眼。

  「怎麼?」

  「怕了?」

  陳不凡看著他。

  「你說錯了。」

  白雲鶴皺眉。

  「什麼錯了?」

  陳不凡抬起右手。

  掌心裡,那枚舊銅錢輕輕一翻。

  銅錢邊緣殘破,卻在慘綠燈火下,泛出一層冷淡金光。

  「我不需要別人救。」

  白雲鶴臉色一沉。

  陳不凡手指一松。

  命錢落地。

  鐺。

  一聲輕響。

  銅錢落在問玄殿正中央。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命門上。

  陳不凡一字一句道:

  「今天不是你們審我。」

  「是我審玄門。」

  話音落下。

  《天命錄》從長案上自動翻開。

  嘩啦啦——

  書頁無風狂翻。

  一頁。

  兩頁。

  三頁。

  最後停在第二層命印頁。

  陳不凡眉心,白色命印驟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種淡光。

  而是像一盞被點燃的命燈,直接照進整座問玄殿。

  白雲鶴臉色一變。

  「攔住他!」

  幾個灰袍弟子本能衝上來。

  可他們剛踏進命錢三尺範圍,腳下黑命紋忽然顫動。

  下一秒,白色命光從銅錢下方擴散出去。

  嗡!

  那些黑命紋像遇到烈火的毒蛇,瘋狂扭曲。

  剛才還囂張蔓延的黑紋,被白光硬生生壓回地縫。

  問玄殿裡,慘綠燈火猛地變白了一瞬。


  幾個灰袍弟子慘叫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

  白雲鶴瞳孔驟縮。

  「不可能!」

  「封玄陣是以改命門黑符為核,你怎麼可能壓得住?」

  陳不凡抬眼看他。

  「改命門的符,也配壓陳家的命?」

  《天命錄》書頁一震。

  白色命光再次擴散。

  這一次,壓的不是地上的陣。

  而是整座問玄殿裡每個人身後的命影。

  轟——

  大殿裡所有人都感覺肩上一沉。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他們的命門。

  那些沒做過惡的人,只覺得心口一悶。

  可那些命債深重的人,卻在這一刻徹底變了臉。

  左側,一個戴金絲眼鏡的風水師忽然慘叫。

  他胸前掛著的玉羅盤啪的一聲裂開。

  羅盤裂縫裡,滲出黑紅色的血。

  他背後,一道女人影子緩緩爬出來。

  女人披頭散髮,脖子歪向一邊,像是被人活活吊死。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風水師的肩膀。

  風水師臉色慘白,拼命往後退。

  「不關我的事!」

  「是她丈夫讓我做的!」

  「我只是幫他壓桃花劫!」

  陳不凡看都沒看他,只冷聲道:

  「壓桃花劫?」

  「你把原配命線壓進床底,讓小三進門。」

  「她死前給你打過三次電話。」

  「你一次沒接。」

  那個風水師撲通跪下,渾身發抖。

  另一邊,一個穿紫袍的符師突然噴出一口血。

  他袖中符紙一張張自燃。

  火光里,隱約浮出幾張年輕男人的臉。

  符師驚恐地捂住袖子。

  「不!」

  「別燒!」

  陳不凡目光掃過去。

  「替賭徒改偏財運。」

  「用親兄弟的財庫去填賭債。」

  「你收了七百萬。」

  「害三家破產。」

  紫袍符師臉色灰敗,身後命影一重重壓下。

  整個人當場吐血倒地。

  右側,一個胖和尚模樣的男人手裡佛珠突然斷裂。

  佛珠滾滿一地。

  每顆珠子裡,都傳出女人低低的哭聲。

  他臉色煞白,連聲念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陳不凡聲音冰冷:

  「別念了。」

  「你披佛衣做合歡局。」

  「騙女香客說雙修能解業障。」

  「她們身上的怨氣,你念一百年也洗不乾淨。」

  胖和尚腿一軟,癱坐在地。

  林晚晴看著這一幕,眼神越來越冷。

  她現在看不清所有命影。

  但她看得見這些人的反應。

  法器碎裂。

  符紙自燃。

  怨氣湧現。

  有人吐血。

  有人跪倒。

  有人瘋了一樣想往門口爬。

  這座問玄殿,剛才還滿口正道。

  現在卻像一座被掀開的爛墳。

  裡面全是腐臭。

  白雲鶴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陳不凡!」

  「住手!」

  陳不凡沒有停。


  《天命錄》第二層命印越來越亮。

  他臉色也越來越白。

  每審出一道命債,就有一分反噬壓到他身上。

  這不是普通算命。

  這是強行審一整座玄門大會。

  命債越多,反噬越重。

  林晚晴察覺到他嘴角滲血,立刻低聲道:

  「陳不凡,夠了。」

  陳不凡沒回頭。

  「還不夠。」

  他盯著白雲鶴。

  「陳老九在哪?」

  白雲鶴咬牙。

  「你以為審這些人,就能逼我?」

  陳不凡道:

  「我不是逼你。」

  「我是在拆你的牌坊。」

  他說完,命錢再次一震。

  問玄殿頭頂那塊【玄門正統】牌匾,忽然發出咔嚓一聲。

  所有人抬頭。

  牌匾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白雲鶴眼睛都紅了。

  「你敢毀玄門牌匾?」

  陳不凡冷聲道:

  「牌匾髒了。」

  「該換。」

  這句話落下,殿內那些真正還算乾淨的老玄門,臉色複雜。

  有人羞愧。

  有人低頭。

  有人長嘆。

  青陽老道緩緩站起身,看著滿殿狼狽的人,聲音沉痛:

  「白雲鶴。」

  「夠了。」

  「今日玄門丟臉,不是因為陳不凡。」

  「是因為我們自己。」

  白雲鶴怒視他。

  「閉嘴!」

  青陽老道沒有退。

  「你用改命門黑符封問玄殿。」

  「你替富豪嫁災。」

  「嚴守一拘胎魂斂財。」

  「這麼多所謂大師,一身命債。」

  「這就是你們說的玄門正道?」

  「若今日還要護著這些人。」

  「玄門才是真的完了。」

  這番話一出,殿內一些老派玄門人紛紛起身。

  他們人數不多。

  但一個個臉上都有愧色。

  「白副會長,收手吧。」

  「讓陳先生問陳老九下落。」

  「若玄門真有叛徒,就該查。」

  「我們不能再遮了。」

  白雲鶴看著這些人,忽然笑了。

  「查?」

  「你們還真以為,今天有得選?」

  他猛地抬手。

  地上的黑命紋重新暴漲。

  但這一次,黑命紋不是沖向陳不凡。

  而是沖向那些站出來的老玄門。

  青陽老道臉色一變。

  陳不凡眼神驟冷。

  「找死。」

  命錢飛起,直接撞向黑紋核心。

  鐺!

  一聲巨響。

  黑命紋被撞斷半截。

  白雲鶴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而就在這時,大廳最深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陳家審命術……」

  「果然還沒斷。」

  這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問玄殿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白雲鶴,也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動作猛地僵住。

  陳不凡抬頭。

  大殿最深處。


  從始至終,那裡都坐著一名老道。

  他一直沒有開口。

  沒有替嚴守一說話。

  沒有替白雲鶴辯解。

  也沒有在封陣時驚慌。

  他穿著一身舊灰道袍。

  頭髮花白。

  身形枯瘦。

  臉藏在陰影里。

  直到現在,他才緩緩起身。

  隨著他起身,袖口垂落。

  三道細密羅紋,露了出來。

  和監控里扶走陳老九的灰袍人。

  一模一樣。

  陳不凡的眼神,瞬間冷到極致。

  老道抬起頭。

  他的臉蒼老得像枯樹皮。

  可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他看著陳不凡,緩緩道:

  「陳家小子。」

  「你比你父親。」

  「更像陳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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