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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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的玄門協會邀請函,第二天一早便通過豐順快遞,送到了陳不凡的出租屋。

  寫的很客氣。

  客氣到像一封學術交流函。

  【陳先生鑒:】

  【近日玄門諸事紛擾,外界議論頗多。】

  【玄清文化、陰婚案、長生康養醫院等事,皆牽動民意。】

  【玄門協會作為民俗文化與命理傳承之正規機構,願邀陳先生赴會,共論玄門正邪,澄清是非,以正視聽。】

  【屆時,諸派同道皆在。】

  【望陳先生不吝賜教。】

  落款:

  【玄門協會】

  下面蓋著一枚電子印章。

  羅盤紋。

  三道細線。

  和灰袍人袖口的標識一模一樣。

  背面是詳細地址和日期。

  陳不凡看完便仍在桌上。

  邀請函沒有提陳老九。

  沒有提血字。

  只說玄門諸事紛擾,共論正邪。

  這意思很明顯。

  他們並無好意。

  是請自己去挨審。

  玄門協會這封邀請函,看起來像是一次體面論道。

  可字裡行間,都是刀。

  玄清文化出事。

  玄清子死了。

  玄明子被抓。

  紅衣新娘案里,陰婚術士來自玄門。

  長生康養醫院裡,轉壽陣和《命符經》殘術也牽扯玄門術法。

  這些事一件件爆出來,整個玄門圈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外界現在提起玄門,不再是風水、命理、傳統文化。

  而是陰婚。

  買命。

  轉壽。

  邪術。

  如果玄門協會再不出來定調,很多人都會懷疑:

  所謂正道玄門,到底和改命門有沒有區別?

  所以他們急了。

  他們要辦一場「玄門論道」。

  表面是澄清是非。

  實際上,是當著諸派的面,把陳不凡壓下去。

  讓他承認,玄清子只是個人敗類。

  讓他承認,陰婚案和玄門協會無關。

  讓他承認,長生醫院裡的術法是邪門外道,不是玄門正統。

  最好再讓他承認,自己直播斷命、公開審人,是年輕氣盛,是不守規矩。

  如此一來,玄門協會就能重新站回「正道」位置。

  而陳不凡,就會變成他們口中的「亂玄門秩序者」。

  但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陳不凡宣布要公開審陸長生的時候。

  背後到底有多少算盤,難以猜測。

  手機一亮,是林晚晴的電話。

  「我查了玄門協會公開資料。」

  「它登記名稱是民俗文化研究與傳承協會。」

  「成立時間二十七年。」

  「有正式辦公地址。」

  「下面掛了很多分會。」

  「顧問名單里,有教授、非遺傳承人、企業家、宗教文化研究員。」

  「表面非常乾淨。」

  話鋒一轉,她說:

  「早上蹲守你那邊的同事有發來信息,你那份邀請函已經上傳我們市公安局內部資料庫了。」

  「不是監控你,是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陳不凡只是嗯了一聲,並無其他想法。

  他拿起邀請函,目光停在「諸派同道皆在」這幾個字上。

  想了想,開口

  「他們不是只想壓我。」

  「還想讓所有玄門人看見,陳家命師也要在協會面前低頭。」


  林晚晴沉聲道:

  「那就更不能單獨去。」

  「我安排市局同事,和你一起去。」

  陳不凡沒有立刻答應。

  林晚晴皺眉:

  「你又想一個人去?」

  陳不凡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剛放下,電話又響了。

  秦若雪打來的。

  陳不凡接通。

  「玄門協會給你發邀請了?」

  陳不凡道:

  「你消息挺快。」

  秦若雪道:

  「秦家的項目,之前合作過不少玄門協會的人。」

  「他們圈子裡,消息傳得比資本市場還快。」

  「現在,更是把我們秦家和你綁在一塊了。」

  陳不凡問:

  「你知道這場論道?」

  「知道。」

  秦若雪繼續道。

  「我剛剛收到消息,玄門協會這次邀請了不少人。」

  「有風水門派。」

  「有命理世家。」

  「有符籙傳承。」

  「還有一些長期給富豪做顧問的玄學大師。」

  「他們表面說是共論正邪。」

  「但私下已經有人放話。」

  「說你壞了玄門規矩。」

  陳不凡笑了一下。

  「壞了誰的規矩?」

  秦若雪道:

  「他們的規矩。」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陳不凡,這是鴻門宴。」

  「他們不是請你去講道理。」

  「是請你去被圍攻。」

  陳不凡道:

  「我知道。」

  秦若雪聲音更重:

  「知道你還去?」

  陳不凡看向供桌上的血字。

  「陳老九在他們手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

  秦若雪知道陳老九是誰。

  也知道他對陳不凡意味著什麼。

  過了幾秒,她低聲道:

  「需要秦家做什麼?」

  陳不凡道:

  「暫時不用。」

  秦若雪道:

  「我可以安排律師和安保。」

  陳不凡笑了笑。

  「玄門的場子,律師不一定好用。」

  「那安保呢?」

  「更不好用。」

  秦若雪沉默片刻。

  「那你至少別一個人去。」

  「我知道。」

  電話剛掛,沈清月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她比秦若雪更直接。

  「陳不凡,你是不是瘋了?」

  陳不凡道:

  「你們今天都很關心我。」

  沈清月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玄門協會那幫人,我聽圈裡人說過。」

  「他們很多人和富豪圈、娛樂圈、資本圈都有關係。」

  「表面上是大師,背後水很深。」

  「你前面得罪了宋家、長生基金會、玄清子那一派。」

  「現在他們一起請你去。」

  「這不是論道,這是圍獵。」

  陳不凡道:

  「你一個女明星,消息也挺靈。」

  沈清月急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


  「你現在不是以前那個小主播了。」

  「你動了很多人的利益。」

  「他們不一定敢明著殺你,但有的是辦法讓你身敗名裂。」

  陳不凡道:

  「我已經被封號了。」

  沈清月一噎。

  「那是第一步!」

  「後面呢?」

  「玄門協會要是當眾說你是邪命師,說你濫用術法,說你借案件斂名,你怎麼辦?」

  陳不凡聲音平靜:

  「那我就問問他們,誰是正。」

  「誰是邪。」

  電話那頭,沈清月沉默了幾秒。

  最後只說了一句:

  「我會讓團隊盯著。」

  「只要你出事,我立刻發聲。」

  陳不凡道:

  「謝了。」

  沈清月低聲道:

  「活著回來。」

  陳不凡故作輕鬆:

  「放心,死不了。」

  電話掛斷。

  想了想,他給林晚晴又發了個信息。

  「你安排人把,我們一起去。」

  林晚晴回了一個「ok」的表情。

  總算消停下來,陳不凡躺在他那張小床上。

  隱約覺得陸長生有句話說得對。

  自己接觸的人太多,就會接上太多的線。

  線多了,就會變成網。

  網一動,所有線都會疼。

  說的是事實。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線多了,不一定是弱點。

  也可以是拉他下來的繩。

  想著,陳不凡翻身,又拿起了那邀請函。

  會址:雲頂山,問玄台。

  他知道,玄門協會海城分會的會場。

  以前叫問命台。

  後來陳家出事後,改成問玄台。

  前幾個月他剛火的時候,還有人來邀請他參與當地的理事會。

  理事會組織就在問玄台。

  僅需會費20萬。

  他自然對這理事會不感興趣。

  只是沒想到,現在玄門協會居然以這種名義來邀請自己參會。

  放在桌上的《天命錄》猛地一動,一陣白光過後。

  那宴請函乾淨的背面,慢慢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紋路。

  不是羅盤紋。

  不是三線標識。

  而是一圈細密的黑色符紋。

  像墨滲進紙里。

  又像血干後變黑。

  沒錯,又是黑命紋。

  「這就有意思了。」

  玄門協會口口聲聲要共論正邪。

  要和改命門劃清界限。

  可他們發來的請帖背面,卻藏著黑命紋。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玄門協會裡,至少有人和改命門有勾連。

  或者更糟。

  所謂玄門正道,本來就有一部分,早已被黑命紋侵蝕。

  陳不凡嘆了口氣,倒也不意外。

  這時又看到秦若雪發來的信息:

  「陳大師,剛剛有玄門內部的朋友告知我,這次論道,比你想的更危險。」

  「危險才對。」

  「要是不危險。」

  「怎麼配叫鴻門宴?」陳不凡回道。

  他回想起這兩天的事。

  祖宗牌位。

  香灰未散。

  血字未乾。

  老僕命懸。

  叛者藏於玄門。

  「我自會去問玄台。」

  「要人。」

  「問債。」

  「審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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