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玄清子師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紅臉面具碎裂。

  碎片掉在地上,滾到宋文杰遺照前。

  面具後那張臉,終於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四十來歲。

  臉色灰白。

  右臉有一道陳舊燒傷。

  眉骨很高,眼窩深陷,嘴角還殘著血。

  林晚晴一眼便認出了他。

  「周啟明。」

  男人抬起頭,看向林晚晴。

  他笑了一下。

  「林警官。」

  「查得挺快。」

  林晚晴道:

  「明德禮俗文化服務有限公司法人。」

  「玄清文化諮詢關聯公司實際控制人之一。」

  「宋家陰婚案中間帳戶收款人。」

  「現在,又成地下喜堂的主持術士。」

  她槍口微抬。

  「周啟明,你被捕了。」

  男人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沙啞。

  像嗓子裡塞著燒焦的紙灰。

  「周啟明?」

  「那是給陽間用的名字。」

  他慢慢站直身體,抹掉嘴角的血。

  「我道號,玄明子。」

  陳不凡盯著他。

  「玄清子的師弟。」

  玄明子眼神一動,隨即笑意更深。

  「陳家血脈,果然不簡單。」

  「連這都查到了。」

  陳不凡只覺得厭惡:

  「你們師兄弟,一個給秦家布七煞奪財局,一個給宋家做陰婚索命。」

  「玄門敗類四個字,都算誇你們了。」

  玄明子臉上的笑意不減。

  「陳不凡。」

  「別把自己摘得這麼幹淨。」

  「陳家當年若真那么正,怎麼會滿門被滅?」

  地下喜堂里的氣氛,極其壓抑。

  林晚晴看了陳不凡一眼。

  許瑤被兩個刑警護在後面,臉色蒼白,手腕上的紅繩還沒有完全解開。

  她聽不懂陳家舊事。

  可她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差點把她送給死人拜堂的人。

  她咬著牙,聲音發抖:

  「是你害死孟芸和蘇蔓的?」

  玄明子看向她,眼神里沒有半分愧疚。

  「害?」

  「你們這些人,總喜歡把事情說得這麼難聽。」

  「我只是成禮。」

  「拿錢辦事。」

  許瑤眼睛瞬間紅了。

  「拿錢辦事?」

  「她們兩個人死了!」

  玄明子桀桀地笑:

  「命格被選中,就是她們的命。」

  「宋家出錢。」

  「中間人牽線。」

  「我主持儀式。」

  「各取所需。」

  他說得輕描淡寫。

  像孟芸、蘇蔓、許瑤都不是活人。

  只是流程里的材料。

  林晚晴槍口對著玄明子。

  「各取所需?」

  「宋家要香火運。」

  「你們要錢。」

  「那她們要什麼?」

  玄明子看向林晚晴,笑更加肆無忌憚。

  「林警官。」

  「你是警察,講法律。」

  「我是術士,講命。」

  「她們命薄,被選中,就是該入局。」

  陳不凡忽然開口:


  「你也配講命?」

  玄明子眼神一沉。

  陳不凡往前走了一步。

  「命師審命,先看善惡。」

  「你們篩命,只看值不值錢。」

  「拿活人命格給死人續香火,還敢說講命?」

  玄明子臉上抽了一下。

  「陳家規矩,早就過時了。」

  「活人世界都變了,你們還守著那幾句破祖訓。」

  「命可斷,不可賣。」

  「災可解,不可嫁。」

  他學著念了一遍,語氣里滿是譏諷。

  「結果呢?」

  「你們陳家自己先死絕了。」

  地下喜堂里的溫度,驟然又降了一截,空氣中都像是結起了細碎的冰渣。

  玄明子似乎察覺到危險,立刻往後退半步,手掌悄悄按向供桌下方。

  陳不凡聲音響起:

  「手拿出來。」

  玄明子動作一僵。

  林晚晴立刻上前,槍口對準他的手。

  「別動!」

  玄明子眯起眼。

  「林警官,槍對我沒用。」

  林晚晴道:

  「那你可以試試,是你的符快,還是我的槍快。」

  玄明子盯著她看了幾秒,慢慢把手從供桌下拿了出來。

  掌心裡,夾著半張黑符。

  陳不凡看了一眼。

  「自毀命魂符。」

  玄明子臉色變了。

  林晚晴立刻問:

  「什麼作用?」

  陳不凡道:

  「毀三魂,斷七魄。」

  「肉身不一定死。」

  「但醒了也是廢人。」

  「審不出任何東西。」

  林晚晴臉色一沉。

  「想滅口自己?」

  玄明子笑了。

  「落到你們手裡,比死麻煩。」

  「我這叫識時務。」

  林晚晴直接道:

  「繳符。」

  旁邊刑警立刻上前。

  玄明子忽然把黑符往嘴裡一塞。

  動作極快。

  林晚晴厲聲道:

  「攔住他!」

  刑警撲上去已經慢了一瞬。

  黑符入口的剎那,玄明子的雙眼猛地翻白。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空,身體直挺挺往後倒。

  陳不凡手中命錢飛出。。

  「想跑?」

  啪!

  舊銅錢正中玄明子眉心。

  玄明子即將散開的眼神,被硬生生釘住。

  他身體砸在地上。

  黑氣從七竅往外冒。

  陳不凡大步上前,一腳踩住他胸口,手指按在命錢上。

  「鎮。」

  命錢震動。

  玄明子喉嚨里爆出一聲痛苦嘶吼。

  那半張黑符在他嘴裡燃起黑火。

  陳不凡兩指夾出符灰,往地上一甩。

  「想自毀命魂,也得看我讓不讓。」

  林晚晴立刻上前,給玄明子上銬。

  「帶走。」

  玄明子躺在地上,嘴角不斷往外滲血。

  他眼神渙散。

  卻還沒徹底昏過去。

  陳不凡蹲下身,看著他。

  「宋家陰婚,是誰牽的線?」


  玄明子喘著粗氣,笑得斷斷續續。

  「你……不是都猜到了?」

  陳不凡道:

  「玄清子。」

  玄明子笑容更深。

  「師兄他……最懂有錢人的心。」

  「富豪怕死。」

  「豪門怕斷香火。」

  「明星怕糊。」

  「企業家怕破產。」

  「只要他們怕,就會花錢。」

  林晚晴聲音冷厲:

  「玄清子早就投靠改命門了?」

  玄明子沒有看她。

  他只看陳不凡。

  「投靠?」

  「林警官,你把事情想小了。」

  「玄清子不是投靠。」

  「他是跪著求他們收。」

  「哈哈……」

  他笑著笑著,又咳出一口血。

  「秦家七煞局,宋家陰婚局。」

  「這些只是入門禮。」

  「入門禮?」

  玄明子咧嘴,露出那滿是血的牙齒:

  「替改命門辦事,總得證明自己有用。」

  「師兄想進內門。」

  「他得獻命。」

  林晚晴立刻追問:

  「獻誰的命?」

  玄明子看向許瑤。

  「一個不夠。」

  「兩個不夠。」

  「三個新娘成局,宋家的香火運只是表面。」

  「真正要養的,是黑命紋。」

  果然。

  紅衣新娘案,不只是宋家買陰婚。

  宋家以為自己花錢續香火。

  玄清子以為自己完成入門禮。

  可改命門真正要的,是通過這三條活人新娘的命,養黑命紋。

  宋家只是買家。

  玄清子和玄明子只是執行層。

  真正吃命的,仍然是改命門。

  陳不凡盯著玄明子。

  「陳家叛徒是誰?」

  這句話一出,玄明子的笑聲停了。

  他眼神微微一變。

  林晚晴也看向他。

  「陳家叛徒?」

  玄明子喘著氣,看著陳不凡,忽然笑了。

  「你查到這一步了,何必問我呢?」

  陳不凡的手指按在命錢上。

  命錢壓著玄明子眉心。

  只要他稍一用力,玄明子的命魂就會痛到像被刀割。

  「說。」

  玄明子眼裡卻沒有恐懼。

  反而帶著一種惡毒的快意。

  「想知道?」

  「去問玄清子啊。」

  陳不凡接話。

  「他知道?」

  玄明子道:

  「他不但知道。」

  「他還見過那個人。」

  林晚晴明顯聽到陳不凡的呼吸聲重了。

  玄明子繼續道:

  「陳家的《命符經》下卷殘本,最早就是從那個人手裡流出來的。」

  「師兄當年能學到第一道殘符,也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玄明子的臉色突然變了,眼睛瞪大,瞳孔急劇縮小。

  他的脖子上,浮出一道黑色紋路。

  像鎖鏈一樣,猛地收緊。

  陳不凡立刻按住他眉心命錢。

  「閉口咒。」

  玄明子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里只有嗬嗬的破氣聲。

  林晚晴急聲道:

  「怎麼回事?」

  陳不凡道:

  「有人不讓他說。」

  他咬破指尖,血點在命錢上。

  命錢亮起金紅光。

  玄明子喉嚨上的黑紋被壓下去半寸。

  他終於擠出一點聲音。

  「玄……玄清子……」

  陳不凡低聲道:

  「他在哪?」

  玄明子眼珠顫動。

  「他今晚……」

  黑紋再次收緊。

  玄明子整張臉漲成青紫。

  「說!」

  玄明子喉嚨里發出最後一點嘶啞聲音。

  「玄清子……」

  「今晚會跑……」

  話音落下。

  他眼睛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命錢從他眉心滾落下來。

  地下喜堂里,忽然安靜了。

  只剩宋文杰遺照前的紅燭,還在一點點燃燒。

  林晚晴立刻轉身:

  「通知專項組!」

  「立刻控制玄清子!」

  「封鎖醫院、住所、公司、機場、高鐵站、高速出口。」

  陳不凡撿起命錢,臉色蒼白。

  「來不及等流程了。」

  林晚晴看向他。

  「你知道他去哪?」

  陳不凡抬頭,看向地下室另一側那張還沒燒完的黑符。

  符灰里,一道黑命紋正慢慢往外散。

  「他要去毀證據。」

  「而且……」

  「他手裡,可能有《命符經》殘本的線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