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要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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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問結束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正值晚上飯點,謝濤他們找了一家就近的麵館隨便吃個晚飯。

  譚問點了一碗三兩的清湯抄手,跟姜霓待一起久了,他就什麼都想跟著姜霓學。

  等警隊幾個一起來吃飯的師兄都點完了餐,譚問主動地把錢給付了,大家跟他道謝,譚問客氣地給了回應。

  職場的一些潛規則,放在任何工種都大差不差。

  他畢竟是「走關係」進來的,在單位里跟老同事們搞好關係很有必要。

  只不過這幾天他又是帶趙乾吃高級餐廳,又是請客吃火鍋……僅存的小金庫所剩無幾。

  譚問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就只有二百來塊錢了。

  說句實話,自從他有能力掙錢後,他最窮的時候身上都能掏出萬把塊來。

  但他心頭甜滋滋的,還去主動給同事們一人買了一瓶冰水,然後把餘額【93.00】截圖發給了姜霓。

  【不聽話的小狗】:(圖片)姐姐,想要點生活費,500就夠了。

  他的卡都在姜霓那兒,當時手機上的錢也轉了大部分給姜霓。

  姜霓直接給他轉了五萬過去,然後問他案子的進展。

  【不聽話的小狗】:[已退還50000元]。

  【不聽話的小狗】:我只要500。

  姜霓只好按他要求,給他轉了500過去。

  譚問收了錢,回她:吃完飯給姐姐電話說,姐姐也在吃飯吧?

  姜霓冷淡地回復了他一個「嗯」字,就沒了下文。

  譚問揣好手機,心情卻十分愉悅,只要他的錢還在姜霓那兒,就證明姜霓的確保留了讓他重新回家的權利。

  比起他感情的事情,謝濤更想跟他聊聊今天審問的情況。

  「你是怎麼確認王琳娟就是犯罪嫌疑人的?」

  「首先師兄們在調查問話時,她說話的寧縣口音。」

  這一點,謝濤想到了:「嗯,然後呢?」

  「其次,送水的安排表上,之前出過事的小區或附近小區,她都送過水。」

  「可水曲也不大,我看其他送水工的記錄也有跟她重合的。」

  譚問搖頭,拋出關鍵線索:「時間。」

  他背出幾個看過的監控視頻里王琳娟露臉的時間點,再複述了一遍王琳娟送水的工作記錄:「而且,一個和藹可親的送水阿姨,會最大程度降低孩子們的防備心。」

  謝濤挑眉:「那些監控視頻和送水記錄你就看過一回,就都記住了?你早就注意到王琳娟了?」

  「沒有,」譚問淡淡道,「我只是記性好。」

  實際上不只是王琳娟,其他視頻里露過臉的人他都有一些印象。

  活該人家吃這碗飯啊,謝濤佩服地給他豎大拇指:「吃啥補的腦子啊,我以後給我孩子也吃點。」

  譚問勾唇笑了笑:「八個核桃吧。」

  謝濤錘了他一拳,把話題轉到他跟姜霓的感情情況上:「你把姜律師惹生氣了?」

  「嗯,犯錯了,」他籠統地說,「我之前對她撒了很多謊,她不喜歡我撒謊騙人……就跟我提了分手。」

  「那你就坦誠點,好好改過自新,不是出軌這種原則性錯誤,都好說——吃飯吃飯,吃完飯你可以去找姜律師,這邊交給我們就行。」

  「謝謝師兄。」

  譚問借著匯報案子進展這個理由,成功混進了姜霓住的酒店房間。

  只不過顧聞風也想來聽聽,二人世界中間插了個幾百瓦的大燈泡。

  「王琳娟跟盧國軍都是寧縣人,只不過王琳娟隨著她前夫先到水曲安了家,房子就在雙湖街平安苑。」

  還跟劉小雨是一棟樓的住戶。

  小孩兒對熟人沒有防備,加上王琳娟平日溫和質樸的形象深入人心,劉小雨就這樣被她哄進了家裡。

  「她在衛生間肢解了孩子,用黑色垃圾袋分次帶出去丟掉,等劉小雨的小手被發現時,王琳娟已經熟練地把衛生間清理乾淨了。」

  其實,「清理乾淨」肯定是不可能,只是當時警方沒有往中老年人身上想,就沒有查仔細。


  「技術人員已經在搜集信息了,牆縫、地磚縫隙、管道、下水道……總能找到蛛絲馬跡,」譚問說,「她逃脫不掉罪責的。」

  姜霓頷首,問他:「她為什麼要模仿盧國軍,對這些無辜的孩子下手?」

  這個問題,一直到幾天後,證據都擺在王琳娟面前了,她才交代了個明白。

  這個面相憨厚普通的女人說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我想替他完成夙願……」

  原來女人的前夫是個酒鬼賭徒,輸了錢喝了酒就回來對其毆打辱罵,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盧國軍搬到了他們隔壁來住。

  盧國軍跟王林娟緣分不淺,既是同鄉,又在一個送水店遇上。連著幾日聽王琳娟被他老公打得哭喊不止,盧國軍找到了王琳娟,跟她說「晚上留個門」。

  「他一榔頭就敲暈了劉全(王琳娟前夫),然後教我怎麼卸下他的手和腳,掏空他的內臟………」

  彼時,在王琳娟心目中,盧國軍是救她出苦海的好男人。

  因為劉全整天沒個工作,東奔西走,他死後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動向,就算有人問起,王琳娟也會喏喏說:「他拿了家裡的錢,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街坊鄰居都知道他爛賭成性,真以為劉全拿了錢跑了。

  日子好過了,盧國軍跟王琳娟越走越近,後來盧國軍查出了骨癌,是王琳娟把積蓄拿出來給他治病,照顧他。

  為了湊到更多的錢,王琳娟想到了自己在寧縣的老房子,她跟盧國軍打了招呼,買了張火車票匆匆趕回去托關係賣房籌錢。

  就這麼幾天,耽擱了,再回來,盧國軍死了。

  「他痛糊塗了,會拉著我的手一遍遍跟我講怎麼肢解小孩兒,他喜歡聽小孩兒的慘叫聲……堵住嘴巴後像一隻貓兒在哀叫……他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再聽到這樣的聲音了。我一開始不敢對小孩兒下手的,我就去找流浪貓……」

  這個五十出頭的女人,似乎越講越興奮,那張憨厚質樸的臉也逐漸扭曲瘋狂:「我一開始聽不出來貓兒跟小孩兒叫起來有什麼區別,直到我第一次對俊俊下手。」

  「俊俊」是她常去送水的一家住戶的小孩兒,男娃娃,四歲出頭,每回她去送水,俊俊還會懂事地給她倒水喝。

  「是像……像極了……我把聲音錄下來,拿去給老盧聽……老盧給我託夢,說聽不夠……」

  於是有了「小花」、「楠楠」、「小雨」……兩個月里,她殘忍殺害了四個小孩兒。

  她利用孩子們對她的信任,將這些鮮活的小生命推向了至暗深淵。

  審問結束,謝濤整個人憤怒無比。

  可審判的事情輪不到他來做,只能鬱悶地把譚問拉出來喝酒。

  「她是被盧國軍洗腦了吧,」謝濤猛地拍了一下桌面,「你在外頭應該看到了,簡直不像個正常人!」

  譚問搖頭:「比起『洗腦』,我更願意相信她是自己本身就有潛在暴力傾向,從盧國軍教她肢解她的丈夫時,真正的【她】才被釋放出來。」

  謝濤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細想時突然一頓,眉頭緊鎖:「靠,她今天搞那麼瘋瘋癲癲的一出,不會是想裝精神病,到時候好逃脫死刑吧!?」

  譚問給他把啤酒滿上:「當初盧國軍也利用過這一點,加上當時盧國軍作案手段更高明,不像王琳娟這樣全是找熟人小孩兒下手,讓警方沒有抓到確鑿的證據,這才讓他白撿了幾年命活下來。」

  一攤上事就裝「精神病」這招,已經讓「精神病診斷書」成了不少犯罪嫌疑人的免死金牌。

  謝濤怒火中燒:「她要最後判的不是死刑,老子能慪死!」

  他話音剛落,譚問放在一邊的手機響起了一道清冽沉穩的女聲:

  「今早我們去走訪了這家送水店,這個月他們響應政策,員工才剛做了體檢,辦健康證。」

  謝濤道:「健康證也不查精神疾病啊。」

  「就是這麼巧,」姜霓說,「因為前段時間水曲有家超市的員工精神病發作,捅傷了人,所以送水店的老闆還自掏腰包給他們四個員工多做了一項精神病檢測。」

  王琳娟說到底就是個小學文憑,很多字都還認不全,她哪兒分得清什麼精神檢測。

  她能想出裝精神病逃脫死刑這一招,多半是盧國軍生前教過她,或者聽盧國軍提過這事,就記在了心頭。

  「這就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這兩個畜生行兇作惡!該!」謝濤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狠狠鬆了一口氣。

  他夸道:「姜律師真是厲害,能提前想到這些方面來,還能查到有利的證據!」

  譚問也跟著拍馬屁:「姐姐真棒,師兄,我建議給我姐姐頒發個『熱心市民』的證書,再來點現金獎勵什麼的——你覺得呢?」

  謝濤還沒回答,姜霓丟下一句「不用」,徑直把電話掛斷了。

  「你小子,什麼時候打的電話?」

  「就你點酒點菜的時候,」譚問收好手機,跟他碰杯,神色得意,「我老婆很聰明是不是?」

  謝濤早就見識過他的戀愛腦,皮笑肉不笑地回:「是,聰明,以後你倆生個小孩兒智商絕對直逼愛因斯坦。」

  譚問把酒給自己倒上,喜上眉梢:「智商太高了也有煩惱,跟我老婆一樣就夠了。」

  謝濤翻了個白眼,心說,只要不遺傳你這個戀愛腦,未來指定是人中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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