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趙雲字子龍 龍乃帝王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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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的目光掃過全場,從關羽身上移開,掠過孫乾,又掠過糜芳,最後穩穩地落在了張飛臉上。

  張飛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皺了皺眉頭,連連擺手:

  「大哥,可別叫俺守城!俺早就憋壞了,一天不殺人手就癢得很吶。這回打公孫瓚,俺得做先鋒!」

  關羽微微頷首,捋了把長髯,往前跨出一步,抱拳說道:「大哥,我願留守徐州。」

  劉備看了他一眼,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二弟,你現在吞的酒太少了,才是小洪水級別,遠遠不夠。我要你接著吞,吞到大洪水,哦不,巨洪水級別為止。」

  「徐州城裡的美酒已經讓你吞光了,大軍出征之後,你得跟著我走,咱們沿途去別的郡城繼續找酒吞。」

  關羽一聽還能接著喝酒,這種美差他哪有拒絕的道理,當即拱手領命,乾脆利落地退了回去,眼角都藏著笑意。

  我是不會客氣的!來人,換大盞!

  陶商從隊列里走了出來,朝劉備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主公,那就讓在下領兵守城吧。」

  劉備還是搖頭,語氣沉了幾分:

  「仲明一日能奔走五千里,是天賜的行軍利器。要幫關將軍在短時間內吞下巨量的酒,非你莫屬。你要隨大軍出征,不能留守徐州。」

  張飛見劉備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繞著自己打轉,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碎了,肩膀往下一塌,無奈地嘆了口氣,嘟囔道:

  「行行行,你們出去喝酒殺人痛快去了,又把俺一個人扔家裡。」

  關羽一想到自己又能敞開肚子灌美酒,頓時得意得不行,撫著長髯放聲大笑起來:

  「三弟啊,徐州可是咱們的根基所在,重過性命。你替咱們把家看好,那可比喝酒殺人痛快多了!」

  聽到關羽的嘲諷,張飛險些氣暈過去,劉備見兩兄弟自相殘殺,心裡偷著樂了一下,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穩穩噹噹,不急不緩:

  「不行。三弟脾氣太烈,遇事一激就上頭,擔不了這樁重任。還是等子龍從西天取經回來,再做定奪吧。」

  子龍兩個字一落地,關羽臉上那股笑意就慢慢收了回去。

  他眉頭微微一皺,猶豫了片刻,還是湊到劉備身邊,壓低了嗓音說道:

  「大哥,如今這徐州你是主,咱們當兄弟的也勸不住你。可有些話憋在心裡不說,不是為弟之道。」

  劉備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心頭隱隱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盯著關羽,面色平靜地示意他往下說:「二弟,你我桃園結義,是生死的兄弟。兄弟之間不用吞吞吐吐,有話直說。」

  關羽又往劉備身邊靠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趙雲他……在投到大哥麾下之前,可是公孫瓚的人。而且他字子龍,龍,那可是帝王之徵。」

  「我是真怕,咱們前腳出兵去打公孫瓚,他後腳就給咱們來一記背刺,把徐州占了。到那時候,咱們連塊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劉備愣住了。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他早就隱隱覺得趙雲是內鬼,只不過他懷疑的方向不是公孫瓚,而是天意。

  趙雲三天兩頭被天意叫去西天取經,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天意給玷污,有沒有跟天意發生齷齪之事,回來之後還是不是原來那個忠心耿耿的趙子龍。

  不過眼下的情況倒也簡單,趙雲人都不在,守徐州的事怎麼也落不到他頭上。

  合適的人選,劉備心裡早就定好了,只是在等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張飛。張飛見關羽那番話把大哥的心思又拽了回來,趕緊趁熱打鐵,粗聲粗氣地附和道:

  「二哥說得對!那趙雲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滿肚子花花腸子。讓他守徐州,還不如讓俺張飛來守!」

  「哥,還是讓俺守吧,俺張飛拿腦袋擔保,把徐州城守得跟鐵桶一樣,絕不出半分差錯!」

  「要是連個城都看不住,哥你就砍了……」

  他頓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嘿嘿笑著接了一句,「哥就砍了二哥的腦袋!」

  關羽那雙丹鳳眼猛地瞪了個滿圓,冷鋒似的目光直直盯著張飛,握著青龍偃月刀的手腕一翻,刀柄已然抬起,眼看就要往地上砸。


  還好劉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小臂。

  劉備先瞥了眼張飛,又轉過來看著關羽,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

  「二弟,三弟就是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你也知道,他雖然這把年紀了,心裡頭還是個孩子。」

  關羽狠狠瞪了一眼還在嬉皮笑臉的張飛,冷哼一聲,這才把睜得溜圓的丹鳳眼緩緩眯了回去。

  劉備回到主位上坐定,環視全場,面色如常地說出了最後的決定:

  「好。既然三弟願意守城,那我便給你立三條規則。在大軍回來之前,你必須一條不落地遵守。」

  張飛聽得怔了一下,隨即擠出個笑臉,呵呵笑道:

  「大哥,咱可是桃園兄弟啊,你連我都信不過?俺張飛最聽你的軍令了,這你是知道的。」

  放屁!

  劉備在心裡怒罵了張飛一聲。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上回他一再叮囑關張二人別去壞自己的大事,結果呢?

  天意輕輕修正了一下,這兩人還是衝進來了。想起那件事他就來氣,但那股氣只在他胸口停了一下便又散了。

  釋懷了。

  正是那件事讓他徹底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靠軍令是捆不住這兩個莽夫的,只有規則怪談那種懸在頭頂的生死刀刃,才能讓他們真正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咽進去,嚴格遵守。

  他的語氣沒有留半分情面,冷聲說道:

  「三弟,你還有臉提這個?遠的咱不說,就說呂布那回家宴。我反覆叮囑你們別來壞我的事,結果你們還是來了。」

  張飛一聽這個,臉上立刻堆滿了委屈,擺了擺手急聲辯解:

  「大哥,這事俺後來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那天我在酒館裡喝醉了,之後的事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你是知道俺的,俺張飛一喝醉就六親不認,啥也記不得。這事兒,俺是無辜的啊!」

  劉備一個字都不信,他很想給張飛一個沒編織完的草鞋,讓他接著編。

  這套說辭他聽過不止一回,說白了就是認定自己不敢動他,才有恃無恐地反覆越線。

  劉備沒有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地板,整個人像一尊石像。

  張飛見劉備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那點底氣也泄了個乾淨,無奈地一跺腳,扯著嗓子嚷道:

  「行行行,大哥,你立規矩吧。」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了一句,臉上重新堆起討好的笑,「就一條,別禁俺的酒就成。」

  話音未落,劉備便厲聲喝道:「這第一條就是絕不可飲酒!」

  張飛的臉刷地就垮了,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乾嚎:

  「大哥~」

  「不讓出去打仗殺人,俺已經憋得快活不下去了,這要再不叫喝酒,那真是生不如死啊!再說,徐州城裡的酒全讓二哥吞乾淨了,俺就是想喝也找不著啊!」

  劉備的語氣冰冷無比,仿佛眼前的這個桃園兄弟根本不熟,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不管。只要你想喝,你總有法子。想守徐州城,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張飛張了張嘴還要再爭,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什麼念頭,臉上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他換上一副不情不願的苦臉,重重嘆了口氣,昂聲道:「行,大哥,俺做得到。你說吧,還有啥規矩。」

  劉備狐疑地盯著張飛看了半分鐘。這小子答應得這麼利索,倒讓他覺得不對勁,保不准心裡又在盤算什麼鬼主意。

  但他既然是這三條規則的制定者,自然攥著讓張飛不得不聽話的底牌。

  他沒有再往下想,繼續沉聲說道:

  「第一條,不可飲酒致醉。」

  「行。」

  「第二條,不可暴怒任性。」

  「行。」

  「第三條,不可打罵軍士。」

  「行。」

  「此三條規則怪談,你若觸及其中任意一條,規則之力便會直接將你帶死。」

  「行......等等,什麼?」

  張飛臉色驟變,嘴巴張開就要喊不幹了,可劉備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那三條規則就像三道無形的鐵索,無聲無息地套上了他的心頭。


  他的腦海中轟然浮現出三行血淋淋的大字,和他剛剛聽到的三條規則一模一樣,張飛觸之一條必死無疑。

  張飛連聲叫苦,卻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垂著腦袋瓮聲瓮氣地應道:

  「大哥放心,這些許小事,俺保證一條不犯。等你們打了勝仗回來,俺再開壇痛飲。」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他心裡卻是在滴血。

  原本還打著小算盤,打算等劉備一走就偷偷拿出自己私藏的那二十壇好酒小酌幾口,沒想到違反規則居然會當場斃命。

  他張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死。為了活命喝酒,這三條規矩,他再不甘心也得咬牙守住。

  關羽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心裡頭偷著直樂。

  這張飛也太慘了,靈魂鎖鏈最底層就算了,如今還被劉備用規則怪談當狗一樣拴了起來。

  可笑著笑著,他心底那團陰狠的念頭又翻湧了上來。

  今天被套上鎖鏈的是張飛,明天說不定就是他關羽。這種事,他絕不能接受。

  一定要想辦法殺了劉備,解除靈魂鎖鏈!

  他把那股翻騰的殺意小心翼翼地壓回腹中,臉上換上一副從容的笑意,對劉備拱手說道:

  「大哥,守城的人選既然定了,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去喝酒?」

  劉備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急。我先寫一封信給呂布,叫上他和陳宮,率小沛的兵馬跟咱們一同討伐公孫瓚。」

  關羽怔了一下,眼裡掠過一絲疑慮,試探著問道:「大哥,呂布他要是不肯發兵呢?」

  劉備強壓著心底的笑意,語氣篤定,沒有一絲動搖:

  「不,他一定會發兵。他的身邊,有我的人。我的人已經取得了他的信任,他們會替我勸呂布出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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