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變化蛐蛐逼問死 趙子龍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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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蟬?

  呂布心中猛地一緊,整個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如果說關張二人的關鍵詞是酒,劉備的關鍵詞是天意,那呂布的關鍵詞,就是貂蟬。

  此刻見劉備突然問起貂蟬的下落,呂布臉上頓時犯了難,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開口。

  慌亂之中,他猛地想起陳宮先前的叮囑,趕緊衝口而出:

  「爹,我們這一路來得匆忙,貂蟬還留在小沛呢。等過兩天我就去把她接來,讓你們父女團聚。」

  劉備聽完,心底一陣冷笑,臉上卻波瀾不驚。

  他也不接話,就那麼頂著一張面癱臉,直勾勾地盯著呂布。

  呂布本來心裡就虛,被劉備這麼死死盯著,更覺得渾身不自在。

  劉備那張臉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可不知為什麼,看得久了,總覺著那臉上像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再仔細一瞧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兩種感覺攪和在一塊兒,說不出的古怪。

  呂布暗暗咽了口唾沫,訕訕地賠笑道:「爹啊,怎麼了?您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心裡發毛,有話直說。」

  劉備盯了他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

  「將軍這話,怕是連將軍自己都不信吧。」

  他稍作停頓,目光依舊緊鎖在呂布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聽的,是實話。」

  一股壓迫感沉甸甸地壓了過來,呂布心裡又氣又窩火。

  你他娘的算哪門子貂蟬的親爹?自己騙自己也就得了,還想拿這套來唬我?

  可轉念一想,劉備這一手偏偏是陽謀。

  你自己都一口一個爹叫著了,那他當然就是你爹,當爹的操心女兒的安危,名正言順,誰能挑出毛病來?

  除非呂布當場跟劉備撕破臉皮,否則這招他就不得不絞盡腦汁防守。

  呂布滿臉為難,支支吾吾地僵在那裡。

  方天畫戟倒是就靠在旁邊,可赤兔馬不在身邊,沒了赤兔馬,他自認為打不過劉備、關羽、張飛,還有那個白袍將領。

  呂布越想越憋屈,陳宮不是說一切盡在掌握嗎?劉備這劈頭蓋臉的一通追問,陳宮事先怎麼也不給自己備一套應付的說辭?

  他下意識地往陳宮那邊瞟,可張飛那肥壯的身子把瘦小的陳宮遮了個嚴嚴實實,連陳宮的臉都看不見,更別說靠眼神遞什麼暗號了。

  只能靠自己了。

  呂布在心裡嘆了口氣,舉起酒樽慢悠悠地灌了一杯,借著這個空當拼命琢磨對策。

  劉備也不催促,穩穩噹噹地坐在主位上,任由呂布去編。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呂布,把呂布臉上一閃而過的每一絲表情都拆解開來看,揣摩他此刻的心思,那模樣活像一個老教書先生在看學生答卷,底下人任何一點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等呂布把那一杯酒磨磨蹭蹭地喝完,他總算拿定了主意,打算用一套九假一真的說辭先把劉備糊弄過去再說。

  只見他緩緩擱下酒樽,重重嘆了一口氣:「爹,不是我有意瞞你,是這事背後牽扯太大了。」

  劉備面色平靜地看著他,不緊不慢地抿了口酒,朗聲說道:

  「呂將軍只管說,這裡都是自己人。」

  「我也是實在掛念貂蟬的安危,你也知道,前不久長安城出了天大的變故,我許久沒收到貂蟬的來信了,又這麼久沒見到她本人,心裡頭實在放心不下。」

  「所以呂將軍但說無妨,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有心理準備。」

  呂布整了整心神,隨即開啟了一通胡說八道的模式:

  「唉,那我就只能說了。離開長安以後,我帶著貂蟬往南走,想找個能安身的地方。有一天,我在一處深山老林里打獵,碰見一個老人家正被猛虎追趕。」

  「我為了救他,稀里糊塗地跌進了一個山洞裡頭。正發懵呢,那個老人家忽然冒了出來,說這是他給我設的考驗。」

  「要是我救了他,他就把一件稀世珍寶傳給我;要是我見死不救,這樁機緣就跟我無緣了。說完,他就掏出了一隻非常神奇的蛐蛐給我。」

  蛐蛐?

  劉備下意識地拿眼角掃了陳宮一眼。畢竟陳宮在新三裡頭的人設是個蟲系寶可夢大師,對蛐蛐有一種瘋魔般的執念。


  他見陳宮臉色微微發沉,便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呂布身上,點了點頭追問道:「非常神奇的蛐蛐,有多神奇?」

  呂布在心裡把自己的說辭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這才接著說:

  「這隻蛐蛐,叫變化蛐蛐。只要逮住它,再用詭異之力煉化,就能收歸己用。」

  「主人催動詭異之力,就能用這蛐蛐把自己變成任何想變的東西。」

  「不光如此,只要對方同意,還能把別人也變成想變的東西。」

  「貂蟬國色天香,見者無不心動,先前被董卓覬覦過,也被王允覬覦過,我就用這蛐蛐把貂蟬變成了一件可以日夜帶在身邊的東西。」

  「不過,這事一旦讓第三個人知道,變化就會失效,這隻變化蛐蛐也會死。我把這事告訴了貂蟬,旁人一概不知。」

  「如今實在是爹你一再追問,我才不得不說了出來。這就是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說到最後幾句,呂布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埋怨劉備的意思。

  劉備聽完,陷入了沉思。他反覆琢磨了好一陣,才看向呂布,語氣平靜地問道:「能不能把這蛐蛐給我看一眼?」

  呂布點點頭,盤腿坐在原處,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蛐蛐罐,打開蓋子,從裡頭取出一隻皮膚通紅,五隻眼睛卻暗淡無光,一看就跟尋常蛐蛐不同的貨色。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隻蛐蛐已經死掉了。

  劉備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接著問道:「你把貂蟬變成了什麼?」

  這話一出口,呂布臉上立馬浮起一層窘迫,支吾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爹啊,這就是我跟貂蟬之間的情趣了,實在不好往外說。」

  哦?情趣?

  劉備挑了挑眉。難不成呂布把貂蟬變成了內褲穿身上了?

  算了,這種事不值得他往深了琢磨,一旦胡思亂想起來,天意侵蝕又該加重了。

  劉備收住念頭,換了個問題:

  「要是變化蛐蛐死了,貂蟬不會有事吧?」

  他其實比呂布更在意貂蟬的死活。貂蟬要是沒了,呂布在這世上就再沒有牽掛的人,弄不好會徹底瘋掉,到那時候自己可就再也掌控不住他了。

  呂布搖了搖頭,說道:「貂蟬本人倒是沒事。只不過變化蛐蛐一死,貂蟬就會變回人形,只要有賊人見到她的美色,一定會對她垂涎三尺。」

  劉備心裡猛地一喜。這不正好撞到自己想要的點上了嗎?

  他原本打的就是這個算盤,把貂蟬攥在手心裡,挾貂蟬以令呂布。現在看來,一切仍然在自己的算計之內。

  算算時機,差不多也該讓內鬼出場,離間離間呂布和陳宮了。

  劉備遞了一個眼神給關羽。關羽心領神會,當即朝呂布說道:

  「奉先將軍,咱們在酒桌上聊一個女人有什麼意思。我倒有個疑問,既然將軍如此英勇,怎麼會在兗州城下敗給曹操呢?」

  劉備立馬裝出一副要呵斥的樣子,可語氣里半點波瀾都沒有:

  「二弟,不得無禮。我既然誤打誤撞把奉先將軍的寶貝給毀了,自然得有所補償。」

  「這樣吧,我手底下有兩個人才,一個叫陳珪,一個叫陳登,我把他們撥給奉先,給奉先出謀劃策,你看如何?」

  呂布聽了心裡暗喜。看來自己這套藉口簡簡單單就把劉備給蒙過去了,這劉備還真是好騙。

  他方才那番話,九成都是胡編的,只有一成是真的。

  眼下關羽主動把話題從貂蟬身上扯開,劉備又主動提出補償,呂布自然求之不得,立刻應道:

  「好好好,既然如此就多謝爹了。」

  言罷,呂布話鋒一轉,語氣又恢復了方才那股子傲勁,臉上也多了幾分洋洋自得:

  「說到兗州城,那可不是我敗給了曹操,是曹操敗給了我!唉,這事說來話長,就不提了,我還是跟你們講講當初滎陽之戰吧!」

  說到這裡,呂布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臉上滿是回味的神色:

  「那一日,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我的分魂單人匹馬衝進敵陣,瞧見一個穿紅袍的人正在逃命。我的分魂一戟朝他頭盔上劈去,大喝一聲,曹操在哪!」


  「那傢伙回答說,前面騎黃馬的便是。」

  講完這段,呂布臉上又露出幾分遺憾,嘆了口氣:

  「我的分魂趕緊追上那個騎黃馬的,一戟把他挑翻,低頭一看,就是個小小的校尉。」

  「可惜啊,我那分魂沒有我的全部記憶,壓根不認識曹操。後來我把分魂收回來,翻看記憶才知道,剛才在我戟下的那個傢伙,就是曹操本人。」

  「我一時大意,才讓曹賊撿了條命。可惜,可嘆!你們說,曹賊他奸還是不奸?」

  關羽捋著長髯笑道:「奸,連奉先將軍都被他矇騙了。」

  劉備飲了口酒,心裡那個計劃正逐漸成形。他順著話頭說道:

  「曹孟德確實奸,但他有雄才大略。世人說他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奸雄和姦賊,只差一個字,卻有天壤之別。」

  呂布大手一揮,豪情沖天地說道:

  「爹啊,只要有我在,管他奸雄還是奸賊,都是等死的鼠輩,我彈彈手指頭就能滅了他。」

  「爹,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我來打天下,你坐鎮徐州,你只要按月給我供糧餉就行。」

  劉備微微頷首,朗聲說道:

  「如此,也好。奉先將軍,我有些醉了,今天的宴席就先散了吧。咱們眼下共同的敵人是曹操,等明天再好好商議抗曹的大計,如何?」

  沒等呂布說話,陳宮已經搶先拱手一禮,搶著答道:「好,那我和奉先就先告辭了。」

  劉備點了點頭。張飛鬆了幾分力道,陳宮趕緊從張飛身邊掙脫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呂布身旁。

  呂布抱拳一禮,心裡長出一口氣,可算熬到頭了,隨後拎起自己的方天畫戟,跟著陳宮一塊走了,往劉備給自己安排的住處趕去。

  劉備目送二人走遠,這才偏過頭,對身旁的趙雲說道:

  「子龍,你身法好,跟上去盯緊呂布,不要暴露了。一旦碰上呂布出門,貂蟬一個人在家的機會,你就嘿嘿嘿……」

  聽著劉備這一串意味深長的話,趙雲心領神會,點了點頭,抱拳道: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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