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聽到你們議論百姓 我就扎聾我自己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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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里,猩紅的光無聲地流淌。

  劉備左手橫持仁之劍,右手緊握義之劍,一白一青兩道劍芒在紅光中微微閃爍,映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停在那些紙人臉上。

  每一個紙人的嘴角都咧著,弧度幾乎一模一樣,從兩頰直直拉到耳根。

  滿屋子的紙人就這麼無聲地笑著,在這片猩紅的光暈里顯得格外詭異。

  關羽快步走到劉備身旁,一手按在青龍偃月刀的刀柄上,壓低聲音說道:「大哥,要不要把這些紙人全都丟出去,一把火燒了?」

  劉備點了點頭:

  「先把這些紙人清出去。免得待會兒動起手來,這群東西在一旁幫忙,群毆對群毆就不好辦了。騰出地方讓更多弟兄進來,驕兵狀態疊得越多越好。」

  關羽高聲下令,甲士們互相望了望,又看了看那些咧著嘴的紙人,心裡直打怵。

  可軍令如山,況且人多壯膽,幾個膽子大的率先上前,一把抱起紙人便往外走。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跟上,一時間滿屋都是紙人被人扛起、衣角擦過地面的窸窣聲。

  張飛回過神來,從腰間解下酒壺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那股從脊梁骨往上竄的寒意才被壓了下去。

  他抹了把嘴,大步走回劉備身旁,扯著嗓子笑起來:

  「大哥啊,依俺看這詭新娘也不過如此嘛!她在棺材裡頭睡得正香呢,咱不如叫個人把這棺材抬起來,直接丟進火海里,給她來個火烤詭新娘,豈不痛快!」

  劉備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他,緩緩搖了搖頭:

  「你這計策倒有幾分意思。可萬一她發起瘋來六親不認、水火無敵,怎麼辦?又或者把她抬出去,她不去找我們,反倒去禍害城中的百姓,又怎麼辦?」

  他盯著張飛的眼睛,語氣沉了幾分,「三弟,你看錯我了。我不是那曹孟德。這種拿百姓性命去冒險的事,我做不出來。」

  張飛張了張嘴,撓了撓後腦勺,顯然被問住了。

  關羽卻撫著長髯,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敲:

  「大哥,這不是好事嗎?讓詭新娘去禍害百姓,一者她殺得越多驕兵越重,二者還能消耗她體內的詭異之力。這對我們豈不是百利而無一害?」

  張飛被關羽這麼一提醒,也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大哥,百姓的一條命也是命,士兵的一條命也是命,橫豎都只能疊一層驕兵狀態。」

  「與其讓那些訓練有素的弟兄去送死,還不如讓百姓去替咱們疊這個狀態,把咱自家兵馬的戰力留著。二哥你說是不是?」

  關羽撫髯頷首,朗聲笑道:「三弟說得痛切,當浮一大白。」

  劉備的臉色卻一寸一寸地陰沉了下來。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關羽,聲音冷了下來:「二弟,把你的小刀給我。」

  關羽愣了一下,雖不明所以,卻還是猶豫著從袖中摸出那柄寒光閃閃的小刀,遞到劉備手中。

  劉備接過小刀,將刀身從皮鞘中緩緩拔出,刀刃與皮革摩擦發出極輕極細的一聲金屬嘶鳴。

  「星~」

  他退後幾步,將刀尖對準自己的耳畔,冷聲說道:

  「二弟,三弟。以後,若是我再從你們嘴裡聽到這樣的話,再讓我聽見你們議論禍害百姓,我就扎聾我自己的耳朵!」

  話音未落,他便佯裝要將刀尖刺向耳廓,關羽和張飛嚇得魂飛魄散,齊齊撲上前去想要阻攔,卻被劉備一聲厲喝釘在了原地。

  「我真沒想到,你們竟會這般議論百姓。」劉備將刀橫在耳側,目光從關羽臉上緩緩掃到張飛臉上,語氣里滿是失望與沉重。

  「你們也不曾想過,我劉備是以什麼為立身之本?沒有百姓起早貪黑在地里種糧食,你們吃什麼?沒有百姓辛辛苦苦的釀酒,你們喝什麼!」

  關羽和張飛怔怔地站在原地,垂下頭去。

  他們臉上浮起愧色,卻也說不清這愧疚是因為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還是因為那根要命的靈魂鎖鏈正死死地拴在他們脖頸上。

  劉備見二人低頭不語,便將小刀緩緩收回鞘中,遞還給關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終於軟了幾分,卻也愈發沉重:

  「二弟,三弟。士兵沒了,日後我還可以用人體煉成之術再煉一批出來。」


  「可百姓若是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所以在這亂世之中,百姓才是最珍貴的。我寧可不要兵馬,也絕不能不要百姓!」

  關羽和張飛聽得熱淚盈眶,一個撫髯拭目,一個拿袖子猛擦眼角。

  一般情況下,旁邊那些正在搬運紙人的甲士們應該是聽得一陣腹誹。

  大哥,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好在新三國的兵不是一般的兵,是二般的兵,主要人物在幹什麼他們一律看不見,繼續埋頭搬運紙人,根本沒有聽見。

  等所有紙人和紅木家具都被搬出院外,原本擁擠的地下室登時空曠了許多,足能容納百餘人。

  劉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負手而立,似乎並不急著動手。

  張飛等得有些不耐煩,湊上前來問道:「大哥,紙人都丟出去了,咱們咋還不開打?」

  劉備搖了搖頭,語氣不緊不慢:「等紙人燒完再動手,不急。反正又沒有時辰限制。」

  張飛越發不解:「大哥,為啥非得等燒完紙人才打?」

  劉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感覺這張飛就是蜀國版問靈曹仁,總是問這問那的,但他好歹是自己的三弟,便解釋道:

  「待會若是動起手來,詭新娘操控外面那些紙人,把咱們留在院中的弟兄全殺了怎麼辦?」

  「那樣一來,詭新娘身上沒疊多少驕兵,咱們反倒腹背受敵,偷雞不成蝕把米。三弟,你現在有些心焦氣躁了,已成驕兵。你自己小心些。」

  張飛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只得嘆了口氣。

  自己這大哥哪哪都好,就是太過謹慎了,怕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他也不再爭辯,拉著關羽躲到角落裡喝酒去了。

  劉備卻始終不急不躁,負手站在那口紅木棺材前,耐心地等著。

  直到一名小兵快步來報,說院外的紙人已全部燒成了灰燼,他這才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望向角落裡正端碗對飲的張飛,朗聲說道:

  「三弟,紙人都燒完了。這開棺的差事,就由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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