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董卓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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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徹底被激怒了。他不再猶豫,那隻懸在半空的巨掌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王允消失前的位置狠狠轟了下去。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被砸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上百名百姓在這恐怖的力量下被砸成了肉餅,濺起的餘波又將周圍十幾人活活震死。

  董卓的詭識一掃,那張扭曲的臉上卻愈發猙獰。那堆血肉模糊的屍體中,竟沒有王允的影子。

  這老賊跑哪去了?

  忽然,一道豪爽的朗笑從高處傳來,打破了董卓的思索。

  「董卓!快快自刎歸天,我可免你不死!」

  董卓猛地抬頭,只見正陽宮的百米屋頂上正站著一人。

  那人身上的官袍被大風吹得獵獵作響,披頭散髮,白髮在風中狂亂飛舞,赫然便是王允。

  他手中握著一隻剛剛咽氣的蛐蛐,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狂傲,可那雙藏在袍袖下的腿卻在微微發顫。

  這麼高的地方他還是頭一遭上來,不過若不是陳宮贈予的那隻「忽近忽遠蛐蛐」,讓他獲得了一次瞬移的能力,他這把老骨頭恐怕早就被董卓給拍死了。

  董卓剛要發作,腦海深處卻驟然響起另一道聲音,將他的動作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董卓,收手吧。不要再傷及無辜了。」

  那是善董卓的聲音。惡董卓的大手僵在半空中,整副龐大的身軀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善董卓的聲音在心底繼續響起,語氣里滿是疲憊與懇切:

  「還記得曹孟德的兵法嗎?勝兵必驕,驕兵必敗。你自己看看,你已經疊了多少層驕兵狀態了?再這麼殺下去,你只會越陷越深,直至萬劫不復。」

  惡董卓在心底嘶吼道:「不!不可能!咱家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要當上皇帝,怎能說收手就收手?」

  善董卓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沉重: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百姓會認可你這樣的皇上嗎?」

  「王允只需一聲令下,那些士卒便會前赴後繼地衝上來送死,給你一層又一層地疊上驕兵狀態。你不死,也得死。」

  惡董卓沉默良久,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嘆息:「天意,天意助王不助董啊!你說吧,眼下該怎麼辦才能活下去?」

  「已無破解之法。」善董卓的聲音里滿是絕望,「唯有一死,自刎歸天,但可以向王允提條件。」

  惡董卓咬碎了牙,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光:

  「若奉先在呢?他是十萬人敵,必定能殺出一條血路!待咱家回到郿塢,重整旗鼓,還能捲土重來!」

  善董卓卻在他心底緩緩搖了搖頭:「你之前不是讓呂布護駕嗎?他現在人在何處?恐怕早已投靠了王允他們。」

  「李儒和王允雖然老謀深算,但僅憑他們二人,絕不可能謀劃出如此滴水不漏的連環計。」

  「他們身後必另有高人指點,此人算無遺策,絕不可小覷。」

  惡董卓氣得渾身發顫,牙縫裡擠出滿是恨意的低吼:

  「咱家待呂布不薄,他怎會背棄咱家?定是那王允老賊施了離間計,離間了咱父子二人!可恨,可嘆!」

  善董卓沉默了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凶光: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已毫無用處。你我二人若不同心同德,誰都無法再掌控這副軀殼。」

  「不如你我合力,拼盡全力誅殺王允,為天下除去這個巨害!如此,便是死,也無憾了。」

  惡董卓緩緩點了點頭,兩個聲音在心底同時響起,像是立下了一道最後的盟約:

  「好!你我二人合力,焉有一合之將?動用那最強的殺招吧!」

  屋頂上,王允心中先是一喜,轉眼又是一憂。

  喜的是董卓正按著計劃一步一步走向墳墓。憂的是呂布那混帳怎麼到現在還沒個蹤影?

  他不該跟著董卓一起來的嗎?路上也沒瞧見他啊!

  王允心中焦躁萬分,呂布若再不來,就沒人能擋住董卓,拖延時間了。

  正心急如焚間,他忽然看見董卓那雙原本黯淡的巨眼驟然亮了起來。

  那雙龐大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之中各凝聚出一顆碩大的能量球。


  左手光球電閃雷鳴,右手暗球暗流涌動。

  剎那間,長安的天空之上,一團團黑霧自四面八方翻湧而來,層層疊疊地籠罩了整座皇城。

  天,黑了。

  董卓那雙猩紅的血瞳猛地一凝,死死鎖住了屋頂上的王允。

  王允只覺得渾身像被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捆住,想動都動不了分毫。

  他心驚肉跳,心中不住地咒罵陳宮。為什麼要讓他瞬移到這個鬼地方,連跑都跑不掉!

  難道陳宮從一開始就想害死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可恨,可嘆,可悲!

  王允心中悔恨交加,可為時已晚。

  董卓已將那一光一暗兩顆能量球狠狠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剎那間電閃雷鳴,狂風肆起,天穹之上仿佛有巨龍在咆哮翻騰。

  只聽董卓悠悠長吟道----

  「渡河未濟,擊其中流;形神合一,攻敵一處!」

  「繁複禮儀,自然天成;以異逆動,順勢而靜!」

  「外寬內忌,任人唯親;外簡內明,任人唯才!」

  「多謀少決,多謀善斷;嗜好虛名,以誠待士!」

  「忽近忽遠,遠近皆察;聽信讒言,洞若觀火!」

  「好大喜功,不知兵法;以少克眾,用兵入神!」

  「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哀兵必勝!」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那顆忽明忽暗的能量球已膨脹到了百倍以上,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王允轟然砸去。

  王允知道再也躲不掉了,他扯開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奉先何在!奉先何在!吾兒奉先何在!」

  正當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眼前忽然有一點寒芒先到。

  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擋在了他面前。

  那人雙手猛地一抵,竟硬生生扛住了那顆迎面砸來的能量球。

  王允顫顫巍巍地睜開雙眼,待看清眼前那人是誰,差點喜極而泣:「奉先!你終於來了!你可把老夫嚇死了!」

  呂布死死咬著牙關,雙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張英俊的臉因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扭曲猙獰。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董卓遠遠望著那道擋在王允身前的身影,眉頭猛地皺成一團,急聲喊道:

  「奉先,快離開那裡!這樣下去你會沒命的!」

  呂布沒有說話,也沒有鬆手。

  董卓望著呂布那雙倔強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憤怒漸漸轉為猶豫,又從猶豫轉為深沉的悲哀。

  他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懇切與悲涼:「奉先,這一切都是王允那老賊的陰謀詭計!你相信為父!」

  見呂布仍舊不為所動,董卓近乎崩潰地嘶吼道:「往日種種,你當真不記得了嗎!」

  呂布渾身猛地一顫。那些與董卓相處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想起董卓第一次見到自己時,拍著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欣賞與試探。

  想起他對自己說,奉先兒,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告訴義父,義父替你做主。

  想起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朗聲說拜你為朝廷大將軍,統管天下所有兵馬。

  想起他拍著自己的後背,語重心長地說,咱家膝下無子,你就是咱家的親兒子。

  想起他彎下腰,將自己攬入懷中,低聲安慰著,別哭了,堂堂男子漢,怎麼能哭成這個樣子。

  呂布的臉上早已掛滿了淚水。他哽咽著,聲音因劇烈的顫抖而斷斷續續:

  「父皇,您對我有恩,兒臣無以為報!王司徒亦對我有恩,兒臣亦無以為報!」

  「如今種種皆因我而起,我若從了王司徒,則是對相國不義;我若跟了相國,則是對王司徒不義!」

  「這所有的罪責,所有的痛苦,就由我呂奉先一人來擔!相國,我們來世再見,下輩子,我還當你的兒子!」

  話音未落,呂布猛地鬆開了雙手。

  可他並沒有閃身躲開,而是將體內所有的詭異之力盡數催動,硬生生用胸膛接住了那顆光暗交織的能量球。


  能量球觸到他身體的剎那,呂布的面孔便因劇痛而猙獰扭曲了起來。

  可他咬著牙,沒有躲,沒有閃,就那麼直挺挺地扛著,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一點一點地消磨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董卓怔怔地望著呂布,那雙猩紅的巨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的大手懸在半空中,顫抖著,猶豫著,最終化作一聲沉重如山的嘆息。

  他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只是微微一晃,便已出現在能量球的後方。

  他伸出巨掌,輕輕壓在光球的背面,用自己的血肉抵消著那股他親手灌入的詭異之力。

  兩父子的力量一前一後,一正一反,共同消磨著這場本應是同歸於盡的殺局。

  待到那顆光球終於徹底消散,化為虛無之時,呂布僅僅廢掉了一雙臂膀。

  董卓渾身已血肉模糊,精疲力竭的他再也維持不住那龐大的詭異化形態,整個人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望著頭頂那片被黑雲遮蔽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動,口中只重複著兩個字:「天意……天意……」

  呂布催動體內殘存的詭異之力,勉強將廢掉的雙臂修復了幾分。

  他轉過身,一把將早已嚇得腿軟的王允攔腰抱起,縱身一躍,便從百米高的宮頂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廣場之上。

  暗處,一個謀士把玩著掌中的蛐蛐罐,望著那片狼藉的廣場和癱坐在地的董卓,嘴角緩緩浮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

  穩穩落地之後,王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整了整凌亂的衣冠,大踏步朝董卓走去,那張老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狂笑,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像是在宣讀一道早已擬好的判決:

  「董卓!你敗了!你徹底敗了!我王允,今日就要為天下除去一個巨害!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董卓緩緩抬起眼,望著面前這個昔日對自己卑躬屈膝,今日卻昂首挺胸的老臣,眼中竟沒有半分恨意,只剩下一片疲憊的平靜。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最後擠出來的氣息:

  「事已至此,再無話說。一切,皆是天意。勝者為王,敗者為賊。從今往後,你王允是除賊扶漢的英雄,而我董卓,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不要成為下一個董卓。還有,請你善待這些百姓,保護好他們。」

  王允冷哼一聲,仰天狂笑,那笑聲里滿是報復得逞的快意與毫不掩飾的譏諷:

  「董卓,你都快死了,還要在這裡裝模作樣地立人設!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董卓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來,彎腰從地上拾起那柄沾滿了鮮血的寶劍,轉過身,望著宗廟的方向,喃喃自語道:

  「先帝爺,卓,再也不能臨陣討賊了。」

  「悠悠天意,何薄於我?」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寶劍從他手中悄然滑落,哐當一聲砸在血紅的石板上。

  他那具精疲力竭,血肉模糊的身軀,也隨之緩緩倒了下去。

  董卓死了。

  圍在四周的百官們愣了一瞬,隨即仰頭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笑得眼淚都淌了下來,還有人笑得直拍大腿,連頭上的官帽歪了都顧不上扶。

  在場的百姓們更是瘋了一般地歡呼起來,有人蹦了起來,有人扯著嗓子狂喊,還有人就在那滿是血污的地上跳起了舞。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喊,整座廣場像一口燒沸了的大鍋,翻湧著歇斯底里的狂喜與釋放。

  王允也笑了。他的笑聲夾雜在百官和百姓的狂歡之中,卻比任何人都要響亮,比任何人都要痛快。

  他笑得渾身都在發抖,那張老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在顫動,眼中閃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猛地轉過身,朝呂布厲聲吼道:「奉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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