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王司徒煽風點火 綠布郿塢見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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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過去,天剛蒙蒙亮,呂布正獨自坐在萬樂宮門前的石階上。

  他的眼眶又紅又腫,顯然昨夜哭了整整一宿。

  清晨的冷風順著宮門刮過來,吹得他身上那件單薄的戰袍獵獵作響,他卻像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就那麼直愣愣地望著面前那扇緊閉的宮門發呆。

  一名太監從側門探出頭來,見他這副樣子,連忙走上前勸道:「將軍,您都在這兒坐了一夜了,快回去歇著吧。」

  呂布仿佛根本沒聽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輕輕的說了兩個字,沒事。

  太監又勸了幾遍,見他毫無反應,也只好嘆了口氣,搖搖頭退了回去。

  二人密謀必被竊聽。恰在此時,王允刷新成了竊聽角色。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袍,遠遠望見了那個坐在台階上的身影,便快走幾步趕了過來,站在呂布身旁,故作驚訝地問道:

  「呂將軍,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離上朝可還有一個半時辰呢,你也來得太早了。」

  呂布聽見他的聲音,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疲憊:「我不是來上朝的。我只是,想看看貂蟬穿婚服的樣子。」

  王允心中對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清二楚,卻依舊裝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皺了皺眉追問道:「想見貂蟬?那也不該來這兒啊。」

  呂布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這兒離她近一點。」

  王允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火候已到。

  他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便彎下腰湊到呂布耳邊,將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透露一樁天大的秘密:

  「呂將軍啊,恕老夫直言。貂蟬她,根本就不在皇宮裡。」

  呂布眉頭猛地一皺,見王允只說了半句便不再往下講了,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聲音都變了調:「那她在哪?」

  王允這才直起身,長長地嘆了口氣,將實情緩緩道了出來:

  「將軍,你還不知道啊?昨天夜裡初更時分,貂蟬就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郿塢,伺候相國大人去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呂布的心窩。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噌地從石階上彈了起來,一把攥住王允的胳膊,聲音因震驚而發抖:「你說什麼?郿塢?」

  王允被他攥得生疼,卻依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他望著呂布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又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老夫擔心,唉......」

  呂布急得額角青筋都暴了起來,一把揪住王允的衣領,聲音近乎嘶吼:「你擔心什麼?你快說!你擔心什麼!」

  王允緩緩抬起眼,望著呂布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老夫擔心的是什麼呢?說句實話,老夫自己也說不清。」

  「只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猜測,說出來還請將軍自己掂量掂量。既然貂蟬已經被抬進了郿塢,那恐怕,她早已上了相國的鳳榻牙床了。」

  呂布渾身猛地一震,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王允的衣領,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搖了搖頭,不敢置信的說道:「不,這不可能!相國他親口跟我說過,貂蟬是要給天子做貴妃的!」

  王允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同情,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煽動:

  「是啊,相國不光是跟將軍這麼說的,跟朝中的百官也是這麼說的。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光明正大地把貂蟬抬走呢?這事,實在讓人萬難相信。」

  他頓了頓,又往前湊近了半步,將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透露一樁剛剛才到手的機密。

  「不過,方才老夫碰巧撞見了內廷侍奉。他親口跟我說,昨天夜裡,就是他親手提著燈籠,把貂蟬乘坐的那頂宮轎引入郿塢的。」

  呂布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狠狠擰了一把。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怒吼:「禽獸!董卓,你這個老禽獸!」

  王允站在一旁,見呂布的情緒已被徹底點燃,便不動聲色地在一旁煽風點火,語氣里滿是惋惜與不平:

  「小女本該是將軍明媒正娶的愛妻。可相國卻借了天子的名義,強占了將軍的心上人。這種事,說出去確實是禽獸行徑。」


  「這事要是傳揚開來,相國倒是不在意,他的名聲早就臭透了。可是將軍,你以後還怎麼做人吶?」

  呂布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那根石柱上。

  只聽一聲巨響,碎石四濺,那根碗口粗的石柱竟被他這一拳砸得粉碎。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堆碎石,翻身跨上赤兔馬,韁繩一抖,那匹通靈的神駒便如一道紅色閃電般朝著郿塢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允站在原地,佯裝不知,衝著那道遠去的紅色身影扯著嗓子喊道:「呂將軍,你幹什麼去啊?還回來吃飯嗎?」

  呂布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策馬狂奔,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王允望著那道絕塵而去的身影,緩緩直起身來,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塵。

  那張方才還堆滿同情與不忍的老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

  不久之後,呂布策馬一路狂奔,赤兔馬四蹄翻飛,轉眼便衝到了郿塢門前。

  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府門走去,剛跨過門檻,一個守門的太監便忙不迭地迎了上來,躬著腰擋在他面前,壓低聲音賠著笑說道:

  「將軍,相國這才剛醒,您要是有什麼要緊事,不如先告訴奴才,奴才進去替您稟報一聲。」

  呂布低頭掃了他一眼,眼中充滿了殺意,嘴裡只蹦出一個字:

  「滾。」

  那太監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心裡叫苦不迭。

  眼前這位是董卓的義子,戰力無雙,他一個小小太監哪敢得罪?

  可要是就這麼放人進去,事後董卓追究起來,他也一樣擔待不起。

  他硬著頭皮又往前攔了一步,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將軍,您真的不能進去,您別為難奴才了。要是就這麼放您進去,相國怪罪下來,奴才這條小命可就沒了!」

  呂布勃然大怒。這狗奴才左攔右擋,分明是在替那老賊拖延時間!

  他猛地轉過身,盯著那太監的眼睛,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

  「董卓能殺你,我就殺不了你嗎?再敢攔我,我現在就先砍了你!」

  那太監被他眼中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渾身一哆嗦,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吭聲。

  呂布不再看他,憤然朝內院走去。他心裡的火燒得正旺,腳下的步子又急又快,可仗著體內那股詭異之力的加持,踩在青石板上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穿過迴廊,徑直朝董卓的臥房摸去。

  剛走到門口,還未來得及伸手推門,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

  貂蟬的聲音嬌軟無力,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撒嬌:「相國,您該起床去早朝了。」

  緊接著便是董卓那粗重油膩的嗓門,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親昵:

  「哎呀我的心肝啊,你昨天晚上可把咱家折騰壞了,今天還去什麼早朝?來來來,再躺一會兒嘛!」

  他頓了頓,像是翻了個身,又嘿嘿笑了兩聲,得意洋洋地吟道。

  「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今天咱家就破個例,不去了!來來來,再過來陪咱家躺一會兒!」

  呂布直挺挺地站在門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他那隻方才已伸到門板前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一路上胸口那股翻湧的怒火,在這一剎那全都化作了徹骨的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他的手緩緩垂落在身側,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連呼吸都忘了。

  董賊!我與你絕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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