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袁術密信醒孫堅 年幼孫權出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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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堅率軍行至一處峽谷時,孫策就策馬從前方折返,在他面前勒住韁繩,抱拳稟道:「父親,前方有一人,自稱是袁術的密使,想要求見。」

  孫堅微微蹙眉,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兩下。他至今仍不知道當日剋扣糧餉的幕後黑手是袁紹,這筆帳一直算在袁術頭上。

  眼下兩軍相別,袁術派人來做什麼?送死嗎?

  他沉默片刻,冷聲道:「讓他過來。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正好拿他的腦袋下酒,也算報了那剋扣糧餉的仇。」他頓了頓,抬眼望向孫策,「此人何在?」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華麗服飾的中年男人便從岩壁旁的樹林中快步走出。

  那人衣袍簇新,腰間佩玉叮噹作響,在這片全員著甲的將士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離孫堅數步開外便停下腳步,笑吟吟地抱拳行禮:「在下袁公路帳前謀士范進,奉主公之命,在此專候孫將軍。」

  孫堅將手中的長劍橫在膝上,指尖在劍脊上緩緩划過,冷冷一笑:

  「范什麼?進什麼?沒聽說過。何事?說吧。若說得沒意思,我這把劍正好缺個試刃的腦袋。」

  范進渾身一顫,笑容在臉上僵了片刻,隨即連連拱手,趨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孫堅馬前:「將軍請看,一看便知。」

  孫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過信函,展開竹簡。信上的字跡端正而急促,每一筆都像是壓著一股不吐不快的憤懣:

  弟袁術百拜文台兄,先前會盟時,弟從未剋扣過將軍糧餉軍械,這些事,全是被袁紹所誣陷。

  袁紹早有帝王之心,意圖借會盟之機壯大實力,削弱其他諸侯,取代董卓,獨霸天下。

  如今他已密信荊州劉表,許以重利,約其在三津渡設伏,截取傳國玉璽。

  文台兄,你千萬要小心吶.......

  孫堅捏著竹簡的手微微發顫,指節捏得發白,抬眼時,那雙眼中已是質疑與警惕:「袁公路為何將這般機密告知於我?他不是袁本初的堂弟嗎?」

  范進捋了捋頜下那撮稀疏的鬍鬚,不緊不慢地說道:

  「將軍明鑑,同姓,未必同道。我家主公是仁義之君,袁紹卻是假仁假義、口蜜腹劍之徒。」

  「我家主公不忍見孫將軍蒙難,更不願看袁紹禍亂天下,故而親筆寫下這封密信,托在下專程前來相告。」

  孫堅緩緩合上竹簡,目光越過峽谷出口,望向三津渡的方向。

  他沉默良久,抬手揮了揮,示意范進離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樹林中,他才勒轉馬頭,朝身後眾將沉聲道:「前方有處山洞,先去那裡議事。」

  山洞內,孫堅灌了口酒,將袁術那封密信丟給諸將傳閱,冷笑道:「袁術在信里大談對我孫堅的敬重之情,說要與我結為生死同盟,共圖大業。」

  他將酒壺往地上一頓,哼了一聲,「這兩位袁氏兄弟,表面親如手足,暗地裡全是爾虞我詐。依我看,他倆都盯著我兜里這塊傳國玉璽,不懷好意。都說說,眼下怎麼辦。」

  孫策啪地將竹簡合上,抬起頭,語氣又沖又認真:

  「父親,我看這袁術比袁紹更不是東西!他連自己堂哥都能賣,跟他結盟就是跟老虎拜把子,遲早被他從背後捅一刀。」

  程普接過竹簡,翻了翻,沉吟片刻才開口:「末將的意思是,咱剛遭了重創,主公身上還帶著傷,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跟劉表硬碰硬。不如設法繞過三津渡,先回江東再說。」

  孫堅緩緩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峽谷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嘆了口氣:

  「三津渡是回江東的必經之路,渡船早就在那兒等著了。要是繞路,船白等了不說,歸期起碼往後拖三十多天。」

  「更要緊的是,各部已經斷了糧,咱們後頭的糧食全在那些渡船上。」

  他轉過身,掃了眾人一眼,「繞路的話,到時候沒糧沒酒,在座的各位吃什麼?」

  黃蓋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站起身抱拳道:「末將有句話,說出來請主公別動氣。」

  孫堅擺擺手,示意他直說。

  黃蓋咽了口唾沫,道:「末將覺得,這萬般禍事,根子都在那塊傳國玉璽上。自打主公得了它,各路諸侯全像餓狼一樣盯上了咱們。」

  「現在袁紹袁術都衝著它來,主公何不乾脆把它丟出去,讓二袁狗咬狗爭去?咱江東也能落個清靜.......」


  孫策不等黃蓋說完,便連連搖頭:「黃叔,這可使不得!傳國玉璽是上天賜給我父親的,哪能拱手讓人?」

  他轉向孫堅,眼中滿是灼熱的戰意。

  「父親,劉表現在老邁昏聵,絕對不是咱的對手。先前我從玉璽里得了那股力量,現在實力已不輸您多少。只要給我五千精兵,我敢立軍令狀,三個時辰之內活捉劉表,攻克荊州!」

  孫堅搖了搖頭,伸手按住孫策的肩膀將他輕輕壓回座位上:

  「荊州城防又高又厚,城中少說也有十來萬甲士。你倉促之間攻不下來,反倒跟劉表拼個兩敗俱傷。這不是我想要的。」

  眾人沉默之際,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角落裡響了起來:「爹,孩兒倒有個辦法。」

  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年僅九歲的孫權從程普身後走了出來,小臉上竟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鄭重。他朝孫堅抱了抱拳,小大人似的站得筆直。

  孫堅眼睛一亮,微微頷首:「權兒直說便是。」

  孫權清了清嗓子,伸出小手比劃著名說道:「爹,您讓程普叔叔和黃蓋叔叔帶本部人馬,藏到三津渡左邊。讓哥哥帶兩千精兵,埋伏在右邊。」

  他看了一眼孫策那張寫滿好戰的臉,又飛快地收回目光,聲音脆生生的,卻條理分明,「然後爹您帶五百老弱殘兵,正大光明地去三津渡跟劉表談判。把袁術這封信遞給劉表看,趁他不留神的時候,開啟詭異化,直接偷襲劉表。」

  他頓了一下,小拳頭往掌心一砸,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全然不符的狠厲:「主帥一死,三軍必亂。程普叔叔、黃蓋叔叔和哥哥從兩邊殺出來,直接截殺對方中軍大營。這一仗打贏了,荊州就是咱們的了。」

  話說完,山洞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諸將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一個九歲小娃娃嘴裡說出來的。孫堅怔怔地看著自己這個小兒子,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沉默許久,還是搖了搖頭。這計策雖好,但太過狠毒,傳出去天下人都會戳孫家的脊梁骨。

  孫權卻不等他開口,立刻拋出了一個讓孫堅無法迴避的問題:「爹,咱要是不這麼幹,繞路的時候就得餓死在半道上。到時候別說吃的,連酒都沒得喝。這是爹想看到的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仰著小臉,認真地看著孫堅,「再說了,是劉表先要害父親,要搶咱的傳國玉璽。咱們這是正當防衛,有理有據。爹,哥哥,各位叔叔,你們說,是名聲要緊,還是喝酒要緊?」

  新三這幫人哪個不是酒蒙子,聽到這句話全愣住了。

  孫堅在孫權的目光下沉默了很久,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往石壁上一拍:「就依權兒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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