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董相國火燒洛陽 茅屋喝酒論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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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相國的遷都大計已定,老臣斗膽一問,何日起行?」

  董卓霍地轉過頭,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驚喜,抬手遠遠指著王允,沖滿殿公卿扯著嗓子嚷道:「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才是該問的問題嘛!」

  他重重一拍大腿,身子往王允的方向傾了傾,語氣里滿是得意,「聽著,咱家向來雷厲風行,遷都就在今日!今日午時初刻,起行!」

  這話一出,滿殿大臣嚇得面如土色。

  太尉楊彪猛地從隊列中搶出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董卓面前,仰頭急聲道:

  「相國!驟然遷都,車馬如何籌集?百官如何安置?黎民百姓如何料理?還望相國慎之又慎啊!」

  董卓微微蹙眉,斜眼瞥了楊彪一眼,從鼻子裡嗤出一聲冷哼。

  「慎之又慎?咱家為何要慎之又慎?咱家有戰車兵馬,百官們坐上去不就完了嘛。至於那些城中小民.......」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賤如草芥,愛死愛活,咱家可管不了那麼多。隨他們去吧。」

  話音未落,又一名大臣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跪在楊彪身旁,朝董卓連連叩首:

  「稟相國!自黃金起義以來,連年兵戈,早已將長安化作一片斷壁殘垣。若此時倉促西遷,恐怕連個落腳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啊!」

  「是啊是啊,到時候莫說睡覺,連吃飯都是個天大的難題!」

  楊彪連忙點頭附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直淌,「此舉無異於棄宮室而就瓦礫,萬萬不妥!懇請相國明察!」

  「呸!」董卓一口濃痰裹著唾沫星子,結結實實地啐在楊彪臉上。

  他眼中凶光畢露,居高臨下地瞪著面前這群瑟瑟發抖的大臣,怒喝道:

  「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蠢貨!滿腦子就想著自己的那點蠅頭小利!苦點累點怎麼了?遷都長安,那是為了中興大漢王朝,那是百年大計!」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踏在身後的御階上,振臂高呼,唾沫橫飛:

  「洛陽暗,長安明!遷都長安,就是棄暗投明!」他喘了口粗氣,又猛地轉回來,盯著楊彪,語氣稍稍放緩,卻更加陰冷。

  「況且,咱家也沒讓你們一直吃苦受累吧?那長安有函關之險,隴山之佑,建宮用的木柴磚瓦,那是唾手可得!」

  「咱家只需半月,哦不,三天!三天之內,就可再建一座比洛陽城還要宏偉、還要舒坦的皇宮!」

  「到時候,咱家給它取名叫萬樂宮,傳千世,萬世!」

  他仰頭狂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反覆迴蕩,震得跪伏在地的百官脊背發寒。

  「來人!伺候天子起駕!」

  「喏!」兩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一把將年幼的天子從皇位上粗暴地拽了起來,架著他便跟隨董卓出了殿門。

  無數西涼甲士手持火把從宮門中湧出,朝著各自的目標四散奔去。

  「相國有令!將皇宮、宗廟、帝陵、台閣,悉數焚毀,不得給賊兵留下一磚一瓦!」

  隨著一聲聲冰冷的號令,火把被投入那些巍峨的殿宇之中,烈焰如貪婪的凶獸,順著雕樑畫棟飛速攀爬,將一座座宏偉的建築吞入腹中。

  大火很快便蔓延出了宮牆,席捲了周邊的民居。

  那些低矮的茅屋與木樓在烈火中如同紙糊一般,頃刻間便被燒得只剩骨架。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昔日繁華的街巷化為一片火海。

  無數百姓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家門,哭喊聲、慘叫聲、馬嘶聲與烈火焚燒的噼啪聲混成一片。

  他們抱著孩子,攙著老人,在濃煙與火光中跌跌撞撞地逃命,身後是正在坍塌的家園,而前方,卻看不見任何生路。

  王允將這地獄般的景象盡收眼底。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蒼老的面孔被遠處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比那片火海還要熾烈的怒火。

  他轉過身,將楊彪喚至身旁。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被逼到絕路後的森冷決絕:

  「董卓已被那方傳國玉璽徹底侵蝕,無藥可救。若再讓他繼續執掌此物,用不了多久,你我都將身首異處。」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楊彪的肩頭,望向遠處那片火海,一字一句說道:


  「我有一計。今夜便將那玉璽偷出來,丟進這場大火之中,讓這災厄之物,焚為灰燼。」

  ........

  蔚藍的天穹之上,新三國最神聖的天意爺第二次開口了。那聲音洪亮如鍾,穿透雲層,響徹整個世界。

  然而,這浩浩天音只有劉備一人能聽見。

  「董卓西遷長安,數百年漢都洛陽被焚為灰燼。豪紳富戶,籍沒入官;宗廟帝陵,盜掘殆盡。」

  劉備心中瞭然。董卓已開始火燒洛陽,而按劇情,傳國玉璽此刻正留在宮中,不久後便會被孫堅所得。

  他比誰都清楚那方玉璽在新三國中的分量,但他並未急於下手。

  他只是差人將公孫瓚與袁術請至草廬之中,三人圍案而坐,共論天下大勢,為日後的棋局布下先手。

  劉備終於可以卸下那副面無表情的面具,對著這兩位真正的盟友笑一笑了。

  他舉起酒碗,朝袁術高聲笑道:「公路兄,別來無恙!今日可好?」

  袁術呵呵一笑,舉碗與他輕輕一碰,碗中酒水微微蕩漾。

  「托玄德的福,有小虎兄弟貼身護衛,那些詭異豈能近我的身?」

  他仰頭飲盡碗中酒,放下酒碗,身子往前湊了湊,眼中滿是好奇,「對了玄德,聽說你已助公孫兄恢復了神智,這中間的經過你還沒給我細講呢!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備哈哈一笑,與身旁的公孫瓚對視一眼。公孫瓚微微頷首,嘴角難得浮起一絲輕鬆的笑意。劉備便將之前的遭遇朝袁術娓娓道來。

  袁術聽完,臉上又憂又喜。憂的是劉備險些命喪當場,喜的是千鈞一髮之際天意降臨,竟讓張飛那莽夫覺醒了武將技,一嗓子將公孫瓚硬生生控在了原地。

  他忍不住又追問道:「這武將技究竟是何物?竟能讓翼德老弟憑一聲怒吼,就將公孫兄震在原地?」

  當時情況緊急,幾人剛制服公孫瓚,便被曹操叫去迎戰呂布,張飛一直沒來得及細說。

  後來還是劉備親自提著十五壇沛國佳釀找上門去,張飛才一邊灌酒一邊把老底兜了個乾淨。

  劉備放下酒碗,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對袁術解釋道:

  「武將技,是一種戰鬥技能。領悟之後,催動體內的詭異之力便可釋放,次數有限,無法無限制使用。」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又補了一句,「與武將技相對的,還有文臣技。前者用於戰場搏殺,後者用於內政治理。」

  他放下酒碗,豎起兩根手指,身子微微前傾:「目前看來,覺醒方式不外乎兩種。」

  他屈起第一根手指,「其一,詭異感受到宿主身處生死攸關的絕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潛能,在那一瞬間便可自行領悟。」

  劉備隨即屈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掃過袁術和公孫瓚,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與僥倖。

  「其二,便是天意直接賜予。張飛那招長坂之吼,按劇情本該在很久之後才會覺醒,可當時我危在旦夕,天意便直接出手,讓他提前領悟,前來救場。」

  他微微搖頭,嘴角難得浮起一絲苦笑,「這是連我都沒有料到的。」

  袁術放下酒碗,面露愧色,聲音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

  「玄德兄,實在對不住。若非你派小虎兄弟貼身護我,你又怎會落得那般險境?說到底,不是公孫將軍害了你,是我袁公路害了你啊。」

  劉備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公路兄不必如此,只怪我技不如人。本想用那些普通士卒給公孫將軍疊驕兵buff,結果弄巧成拙,他越吃越強,越吃越猛。」

  他話鋒一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過,也算因禍得福。原先只會喝酒吹牛的張飛,如今覺醒了武將技,倒也算有點用了。」

  坐在一旁正抱著酒碗痛飲的張飛動作一僵,撇了撇嘴,滿臉不高興。

  什麼叫只會喝酒吹牛?俺不就是中了一幅美酒圖嗎,後來打呂布的時候,不也硬扛了他好幾戟嗎?

  關羽放下酒碗,撫著長髯,笑吟吟地拍了拍張飛的肩膀:

  「三弟啊,大哥說得在理。誰讓你平日裡懈怠武藝,只知道貪杯?斗將之時總愛耍那些小聰明,這可不行。」

  張飛被堵得啞口無言,悶悶地低下頭,抱著酒碗再不吭聲。


  他心裡暗暗發誓,從明天開始,定要好好練武,一滴酒都不沾。下次斗將,非要讓大哥和二哥對自己刮目相看不可。

  至於為什麼是明天,因為今天已經喝了酒,自然不算。今天先喝個盡興,痛飲他三百杯。

  公孫瓚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不由好笑。這三兄弟的氛圍,確實叫人羨慕。

  若他是劉備,該多好........

  他端起酒碗,朝劉備笑道:「玄德兄,之前是我魯莽,殺了你那麼多部下。今日以酒賠罪,我自會從軍中抽調三千精兵,調撥給你,算作我的道歉之禮。」

  劉備笑著與他對碰酒碗,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

  公孫瓚放下酒碗,身子微微前傾,收起笑意,正色道:

  「玄德,你我都是看過新三國的人了,之後的劇情不必多言。我想問你一句,接下來,你打算何去何從?」

  這話一出,帳中氣氛微微一凝。袁術端著酒碗的手不自覺地頓了一下,隨即又將碗沿湊到嘴邊,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

  劉備沉默片刻,將目光投向身旁的袁術。那眼神落在袁術身上,帶著幾分柔和,像是在看自家一位讓人放心不下的親人。

  他轉向公孫瓚,笑道:「自然是隨公路兄一道回荊州南陽,攻城掠地,發展勢力。」

  公孫瓚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起來:

  「玄德,我建議你還是依著劇情走,隨我一同回北平。你是知道的,公路兄身邊有頂級謀士閻象輔佐,只要他肯聽閻象之言,出不了什麼大事。可我這邊……」

  他嘆了口氣,端起酒碗悶了一口,「儘是些碌碌之徒,鼠目寸光之輩。若你不來,我恐怕就像新三國劇情那般,快速下線,了無音訊了。」

  劉備沉默了下來。他垂下眼帘,盯著碗中微微蕩漾的酒液,心中暗暗思索。

  他肩上還擔著保護袁氏兄弟的重任,如今袁紹已被詭異徹底侵蝕,他又怎能放心讓袁術獨自回荊州?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如何向天意爺交代。

  可公孫瓚的話,也句句在理。

  按新三的劇情來看,袁術之死皆因傳國玉璽稱帝所致。閻象早就勸過,是袁術自己不聽,才招來殺身之禍。若他不稱帝,未必會那麼早下線。

  他將酒碗端起,停在嘴邊,卻沒有飲下。如何抉擇,一時竟成了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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