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詭畫吸食人天魂 張飛三嘲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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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瓚心頭一凜,腳下紋絲未動。

  他深知劉備此人城府極深,絕不可貿然靠近。他右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目光警惕地鎖著劉備,聲音冷了下來。

  「劉備,你這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他抬起左手往腳下一指,語氣不容商量,「我就站在這。你跟我,保持安全距離。」

  他從懷中掏出那封揉得皺巴巴的信,舉在身前,目光緊盯著劉備的臉,想從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上捕捉到一絲破綻。

  可劉備依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那麼平靜地回望著他。

  公孫瓚心裡反倒沒了底,但還是硬著頭皮質問道:「劉備,這封信,是你寫的吧?你把我騙到這兒來,到底想幹什麼?」

  劉備心裡微微一動。這公孫瓚反應倒快,省了他不少口舌。他沒答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兩名士兵聞聲從後院走了出來,手裡抬著一幅用白布遮住的畫。他們將畫架在公孫瓚面前,掀開白布後,便低頭退到一旁。

  公孫瓚的目光落到那幅畫上,臉色頓時變了。他猛地瞪向劉備,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一個字也沒再說。

  兩名抬畫的士兵見氣氛驟然僵住,心裡也泛起了嘀咕。這幅畫上到底畫了什麼?搞得神神秘秘的。

  趁著公孫瓚發愣的空當,兩人偷偷朝畫面上瞥了一眼。

  畫上繪著一處中式婚禮的喜堂。新人在上,賓客分列兩側。

  新郎的臉隱在一片渾濁的陰影里,看不清五官。新娘身著大紅嫁衣,腳踩繡花鞋,蓋頭低垂,也看不清面容。

  滿堂賓客端坐席間,明明是來賀喜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血色,渾身僵直,嘴角掛著弧度一模一樣的笑。那笑容就像畫上去的,紋絲不動。

  兩名士兵本是偷偷瞥了一眼,目光卻被那幅畫牢牢鉤住了。他們的頭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直直地盯著畫中那片猩紅的喜堂。

  紅燭搖曳,新人交拜,他們發現自己正站在賓客之中,與周圍那些面色慘白的賀客一同舉起酒杯,一同鼓掌,一同為那對看不清面容的新人祈福。

  掌聲整齊劃一,像無數隻手在同時拍打一塊木頭。

  他們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哪,只知道要一直鼓掌,一直祝福。

  兩顆眼球從他們臉上無聲滑落,在地上彈了兩下,便徑直飛入畫中。

  畫中的喜堂里,賓客席上多了兩個身影,正咧著嘴,熱烈地鼓著掌。

  而畫外,兩名士兵的身體還站在原地,臉上只剩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

  劉備走到公孫瓚面前,撫掌讚嘆這幅詭畫,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品。

  公孫瓚皺了皺眉,連連後退,不敢跟劉備靠得太近。

  劉備不惱,他指著那幅詭畫,自顧自地解說道:

  「相傳人有三魂,一曰天魂,二曰地魂,三曰人魂。以前我只當是傳說,半信半疑,今日親眼得見,方知這世間竟真有此等邪物。」

  他頓了頓,手指沿著畫中那些面色慘白的賓客緩緩划過,指尖停在其中一個僵硬的紙紮人臉上。

  「這幅詭畫專吸人的天魂。被吸走的天魂會永世困在畫中,而這些靈魂所蘊含的詭異之力,便可供宿主隨時提取,滋養自身。」

  他收回手指,負手而立,目光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惋惜。他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可惜,終究是邪術。後遺症太大。宿主一旦沾上這東西,便如染上無底洞般的饑渴,需要源源不斷地進食,永無饜足。」

  話音未落,劉備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刺向公孫瓚,語調平淡卻字字誅心:「公孫將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恐怕就是你總在念叨那句『吃什麼』的原因吧?」

  公孫瓚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脊梁骨。

  他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劉備看透了,一絲不掛地暴露在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之前。

  他張了張嘴,想辯駁些什麼,可喉嚨里只擠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劉備說的,句句是真,字字屬實。

  張飛把大腿拍得啪啪響,笑得前仰後合,沖公孫瓚豎了個大拇指。

  「公孫瓚,你這人可真有意思!俺老張這鼻子比狗都靈,你這畫是用屍油加料畫出來的吧?那屍油是誰的,還用俺說嗎,就是你畫裡這位新娘子,對吧?」


  旁邊的士兵聽了,全都拿怪異的眼神往公孫瓚身上瞟,腳下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心道:

  「這人變態啊。」

  「離遠點,趕緊離這死變態遠點。」

  「張將軍剛才罵得好,我還以為他又在發瘋呢,誤會張將軍了。」

  公孫瓚沉著臉,一言不發。

  張飛回頭看了眼劉備,劉備端著酒碗,微微點了點頭。張飛這下更來勁了,雙手叉腰,衝著公孫瓚繼續嚷嚷:

  「公孫瓚,下回再結陰婚,記得叫上俺老張!俺也想去喝杯陰婚酒,嘗嘗啥味兒!」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倒抽一口涼氣。

  有個士兵腦子轉得快,趕緊接話,嗓子裡還故意帶了點顫音:「張將軍,您這話啥意思?小的膽小,您別講鬼故事啊!」

  張飛低頭瞅了他一眼,樂了,拍著巴掌笑道:

  「嘿嘿嘿,你膽小?這公孫瓚比你膽大多了!你們還沒看明白嗎?這畫裡那新郎,不就是他公孫瓚自個兒嗎!那新娘,拜堂之前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你們沒瞅見她手上那塊屍斑?」

  幾個士兵下意識想抬頭往畫上瞧,剛抬起眼皮,立馬想起那兩個沒了眼珠子的同袍,嚇得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就他們這點定力,多看一眼怕是魂都要被勾進去。

  張飛見他們這樣子,笑得渾身直打顫,臉上那副欠揍的模樣活像剛偷吃了誰家的貢品。他湊近公孫瓚,嘴上半點不饒人:

  「公孫將軍,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大哥呢!要不是他把這幅畫留下了,你這畫怕是要跟你府上那十幾幅寶貝一道,全葬在火海里了!」

  公孫瓚瞥了劉備一眼,出人意料地平靜了下來。他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唯獨眼底像有兩團火在燒。

  「張飛,你說完了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卻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如果你們今天把我叫過來,只是想把我的將軍府燒了,順便再羞辱我一頓,那很好,你們做到了。」

  「但是,我會讓你們用血來付這筆帳。今天這院子裡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話音未落,公孫瓚的後背猛然炸開,數根漆黑黏膩的觸手破體而出,如毒蛇般直刺張飛的面門!

  劉備卻不慌不忙地攤開手心,一張紙條正安靜地躺在上面,上面赫然寫著:公孫瓚規則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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