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聯盟到底你是主 還是劉玄德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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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位,諸公!」

  「歡迎,諸位!大駕,光臨,共赴,此宴!」

  宴席之上,曹操高舉酒杯,滿面春風,朗聲歡迎各路赴宴的諸侯。待劉關張三兄弟到場,他更是熱情倍漲,竟親自執壺,為三人一一斟酒。

  張飛最不客氣,端起酒杯便一飲而盡。關羽與劉備卻多了個心眼,腦中警鈴大作,立時想起曹操方才那出毒酒的黑歷史。

  曹操就站在面前,含笑注視著他們。二人面面相覷,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生怕這杯中又藏了奪命的毒。

  曹操見狀,無奈一笑,伸手取過二人酒杯,各自抿了一口,以證清白。

  關羽這才放下心來,抱拳道了聲謝,接過酒杯,慢慢品了起來。

  曹操順勢將目光轉向劉備,那眼神似笑非笑,仿佛在說:你二弟三弟都已飲了,你這做大哥的,還端著麼?

  劉備只得端起酒杯,淺淺地酌了幾口。曹操這才滿意地頷首,轉身離去。

  酒液入喉,劉備頓覺雙目一亮,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都似被注入了力氣。

  此酒當真不錯。怪不得新三國有句名台詞,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果真是名不虛傳。

  但他並未貪杯。略作品嘗之後,便放下了酒杯,轉而審時度勢,靜觀其變。不遠處的袁術也與他一般,只是淺嘗輒止,生怕醉酒誤了大事。

  可袁紹卻截然相反。經歷了白日的連番詭異驚嚇,他早已魂不守舍,此刻正迫不及待地用酒精麻痹自己。一碗接一碗的烈酒,被他如飲水般猛灌下肚。在座諸侯都看得呆了。

  接下來,便是新三國最擅長的勸酒環節。觥籌交錯間,敬酒、勸酒、灌酒,各種手段輪番上陣,好不熱鬧。

  劉備勉強應付了幾杯,便佯裝不勝酒力,順勢靠在唐小虎那壯碩的臂膀上假寐。他的雙眼眯成一條縫,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

  曹操倒是一切如常。不是穿梭於席間與各路諸侯敬酒吹噓,便是立於台上,吟幾句他自創的二言絕句。

  公孫瓚似是餓死鬼投胎,自始至終埋頭狂吃。面前的案几上,已橫七豎八地擺了好幾個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鹿頭。

  關羽與張飛正湊在曹仁那邊喝酒。遠遠望去,張飛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眉宇間眉飛色舞。

  劉備不用聽也猜得到,這黑廝定是在和曹仁吹噓他二哥方才陣斬華雄的威風。

  韓馥、孫堅……劉備眯著眼,逐一掃過席間眾人。忽然,盟主席上醉醺醺的袁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腳步踉蹌,東倒西歪,顯是已喝得爛醉。若非身旁親衛及時攙扶,只怕早已一頭栽倒在地。

  劉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待隱約聽見袁紹嘟囔著要去茅房,他心頭頓時一喜。機會來了。

  只要跟去茅房,便有與袁紹單獨接觸的機會,便可將規則怪談之事和盤托出。若再拉上袁術一起,這事便成了大半。

  想到此處,他低聲向唐小虎交代了幾句。隨後緩緩起身,在唐小虎壯碩臂膀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離了席,尾隨而去。

  途經袁術席邊時,他悄然遞去一個眼色。袁術先是一怔,待瞥見前方踉蹌的袁紹背影,立時心領神會,也佯裝酒力不支,命親衛攙著自己往茅房去了。

  宴席某個燭火照不到的暗角里,那雙詭異的眼睛再次眨動了一下,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隨即,它化作一道極細的血紅色影子,悄無聲息地鑽入地底,緊隨而去。

  茅房內,袁紹正伏在茅坑邊,搜腸刮肚地狂吐不止。在酒精的刺激下,這個四世三公的盟主再也繃不住了,竟揪著貼身護衛的袖子,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今日的遭遇。

  「嗚嗚嗚……今天真是見了鬼了!那曹操,他……他簡直不是人!」

  「娘啊……孩兒好想你……這外面太可怕了,我想回家……」

  「呱!」

  話未說完,胃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埋下頭,對著茅坑又撕心裂肺地吐了起來。那貼身護衛在一旁手足無措,滿臉憂色,想替他順順背,卻又不敢上前。

  袁紹卻無力地擺了擺手,啞著嗓子道:「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又吐了好一陣,直吐到只剩酸水,他才虛脫般地停下。整個人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氣若遊絲。


  他抬起失神的雙眼,望向牆壁上的銅鏡。鏡中那人,面色蠟黃,涕淚橫流,哪有半分四世三公的威儀。堂堂袁本初,竟被一個閹宦之後嚇成這副模樣。實屬不該!

  袁紹越想越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猛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就要衝出茅房,去宴會上找那曹操當面質問。

  然而,他絲毫沒有察覺。身後那污穢的茅坑深處,一抹黏稠的血紅鬼影正順著坑壁緩緩爬出,悄無聲息地滑向牆壁,倏地鑽入了那面銅鏡之中。

  剛踉蹌著走了兩步,袁紹才恍惚意識到自己吐得滿身狼藉,渾身惡臭難聞。

  這副狼狽模樣,如何出得去面見眾諸侯?他只得退回,朝門外站崗的貼身護衛吩咐了一聲,命其速去取一套乾淨的衣物來。

  護衛領命,腳步聲匆匆遠去。茅房之中,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袁紹頹然坐回椅上,心中千般思緒翻湧不休。待會兒該如何向曹操開口?是旁敲側擊,還是直截了當?

  若那曹孟德矢口否認,他又該拿什麼去對質?亦或,將這樁驚天的詭異之事,從此爛在心底?

  沉思間,他忽然想起了劉備。那個自始至終面若平湖、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他本打算散會之後,便親自登門拜訪,一探究竟。

  可下午去到那第十九鎮將軍府時,卻吃了閉門羹。那站崗的士卒面無表情,只冷冰冰地撂下一句:「我家主子知道盟主要來,特地出城狩獵,至今未歸,生死不明。」

  袁紹當時便聽懵了,一度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直到那士卒又機械地重複了一遍,他才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若換了旁人,遭此戲弄,當場便要勃然大怒。但袁紹沒有。在短暫的錯愕過後,他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簡陋的茅草屋,一言不發,轉身便走了。

  如今細細想來,他心中愈發疑雲密布。那劉玄德分明是在故意避他。可為何要避?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竟讓對方避之如蛇蠍?

  袁紹望著銅鏡中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再度陷入了迷茫。

  忽然,一陣詭異的妖風猛地從門外捲入,噗地一聲,將牆上一排火把齊齊拂滅。黑暗如濃稠的墨汁,瞬間吞沒了整個茅房。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絲聲響。

  袁紹被嚇得渾身一顫,只當是刺客來襲,慌忙起身便朝記憶中的門口衝去。豈料沒跑兩步,便一頭撞上了一面堅硬的牆壁。

  他心中大駭,記得這裡分明就是門!莫非是自己慌不擇路,跑錯了方向?

  他立刻轉身,朝著另一邊發足狂奔。這一次,面前空無一物,再沒有撞到牆壁。可他一口氣奔出一百多米,竟仍未觸及任何邊際。

  袁紹心中越來越慌。這裡只有純粹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他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聽不見任何聲響。絕對的寂靜,如同置身於冰冷的墳墓。

  恐懼徹底吞噬了理智。他發瘋般地奔跑,雙腿機械地邁動,卻無論如何也觸不到這黑暗的盡頭。

  足足狂奔了一分多鐘,雙腿漸如灌鉛,粗重的喘息聲中,他才猛地驚覺不對勁。

  袁紹猛地回頭,卻見身後不遠處,一面銅鏡正懸在半空,散發著詭異滲人的紅光。那正是茅房中的鏡子。鏡面之上,幾個扭曲瘮人的猩紅血字正緩緩浮現。

  「袁紹,你是逃不了的。」

  袁紹心中猛地一悸,整個人如遭電擊,呆滯地僵在原地。它……它怎會知曉我的名字?

  不等他想通,那些血字便如活物般扭曲蠕動,重新組合成了新的句子。

  「下午你去拜訪那劉備,他明明人在府中,卻故意避而不見。其心叵測。」

  話音未落,鏡面猝然照出一道刺目的血光,袁紹本能地緊閉雙眼。待血光消散,他再次睜開時,鏡中已浮現出一幕清晰的畫面。

  劉備揮舞著雙股劍,狠狠劈砍在一個陌生壯漢身上。劍刃與皮肉碰撞,竟迸發出金石交擊的脆響。那壯漢毫髮無損,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興奮的獰笑。

  這,這是……刀槍不入!這不是那華雄的邪門能力嗎?

  鏡面畫面再次切換。劉備提來一桶水,那壯漢騎在馬上,將頭深深埋入水桶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足足憋了二十多分鐘,那壯漢依舊紋絲不動。

  即便是劉備用火把將那壯漢的手臂燒了個遍,壯漢的手臂依舊完好如何。

  水火不侵!袁紹徹底懵了,他已忘記了恐懼,心神完全被鏡中的畫面所攝。

  銅鏡繼續著它的詭異放映,一幕幕袁紹熟悉的場景開始倒放。

  陳留城外,張飛縱馬大喝:「小子,快去叫袁紹出來接駕!」

  城門口,張飛一言不合,揮拳將門衛打得頭破血流。關羽與張飛與守城士卒混戰成一團。最後,畫面如同泡沫般消散,鏡面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袁紹失魂落魄地望向鏡面。卻見自己的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張猛虎的容顏。那虎臉正掛著一絲詭異至極的微笑,仿佛在嘲笑著他的無能。

  而他的頭頂,不知何時生出了一根烏黑扭曲的怪角。兩隻手腕上,則各自長出了鯊魚特有的胸鰭,邊緣銳利如刀,仿佛能輕易割裂世間萬物。

  這,這……他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鏡面上,一行全新的血字正緩緩浮現,帶著冰冷的惡意。

  這諸侯聯盟,到底你是主,還是他劉備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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