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無可挑剔
接下來的三天，對李想而言簡直像偷來的假期。
不用大清早被叫醒，每日行程鬆散得很，無非是去影院捧場幾部參賽影片。
連著看了三天，他心裡也漸漸有了數 —— 至少前三天展映的所有片子，竟沒有一部能讓他生出威脅感。
有的技法花哨卻內核空泛，有的立意尚可卻執行潦草，還有幾部靠著晦澀隱喻撐場面，看完只讓人覺得雲裡霧裡。
散場時遇上婁夜，對方也正在和秦昊閒聊，見他過來便笑著問：「看了這麼多，有覺得扎眼的？」
李想搖搖頭，語氣坦然：「暫時沒瞧見能打的。」
婁夜挑了挑眉，眼底同樣閃過一絲瞭然。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是實話 —— 至少目前看來，《推拿》的競爭力確實還能穩得住。
而沒了緊繃的壓力，李想反倒更加清閒。
下午沒安排時，便窩在酒店房間翻影評，或是和張輝通話敲定後續的行程。
外出時偶爾遇上相熟的人，也能坐下來喝杯咖啡，聊些無關獎項的八卦閒話。
這種難得的鬆弛，倒讓他想起剛入學時的日子，
只是那時心裡揣著的是對未來的期待，如今更多的是穩操勝券的篤定。
直到第四天，組委會發來的排片表上，出現了那部被外媒炒得火熱的丹麥電影。
李想這才收起了這份悠閒，指尖在片名上輕輕敲了敲 —— 《皇室風流史》。
真正的硬仗，大概要來了。
時間滑到第五日，也是《推拿》的首映日。
考慮到稍後要接受全球媒體長達一小時的專訪，李想也沒把自己打扮得過於隆重。
有野心是一回事，可若是把企圖心赤裸裸的寫在臉上，昭告天下，那就落了下乘，而且也很不高級。
傍晚時分，電影宮外的人流漸漸密集起來。
李想和劇組其他主創站在影廳入口處，迎接陸續到場的來賓。
這時，他個人的影響力就體現了出來 —— 因為此次前來柏林的好萊塢明星居然全都來了。
就連朱莉的男友，布拉德皮特都特意現身捧場，一身簡單的黑色風衣，站在那裡就自帶氣場。
這陣仗也讓四周的媒體人瞬間沸騰，相機快門聲幾乎連成一片。
誰都清楚，這般陣容的觀影團，無疑是對李想國際地位的又一次佐證。
只是李想卻明白，對一部參賽影片而言，明星的捧場頂多算得上是錦上添花，決定最終命運的，終究還是影片本身的質量。
讓李想略感意外的是，侯導介紹的那位索尼哥倫比亞製片人，竟也出現在了首映現場。
只是對方並非孤身一人，身邊還跟著個留著一頭捲髮的年輕人。
「Ethan，又見面了。」 麥可笑著伸手，接著順勢介紹了下身邊的人，
「這位是達米恩・查澤雷，一位導演。」
李想沒什麼架子的與兩人一一握手，至於達米恩這個名字，在確定自己沒聽過後，便被他扔在了腦後。
隨著最後幾位來賓的入場，影廳燈光漸暗，大銀幕亮起的瞬間，李想也悄然坐直了身體。
他和所有觀眾一樣，帶著幾分期待，也帶著幾分對自己表演的審視，等待著故事開場。
這也是李想頭一回觀看這部影片。
因為前世的原版，他並沒有完整的看過，所以從表演到理解，也全憑自己對角色的揣摩與功底。
何況拍得多了，早已不拘泥於所謂原作如何，甚至還會因著個人的傲氣，用截然不同的方式解讀人物動機 。
就像這次的小馬，從失明時的躁鬱，到復明後的惶惑，再到最終與自我和解......
每一個階段的情緒轉折，都帶著他獨有的印記。
當片尾字幕滾動，影廳燈光重新亮起時，掌聲也在觀眾席間響起。
影片拍得好不好，他不想過多評判，但他能篤定一點，自己演得極好，好到超出了拍攝時的預期。
因為小馬這個角色有著完整的人物弧光，加上從失明到復明的特殊經歷，讓他在一眾角色里顯得格外突出。
其他角色或裹挾著生活的粗糲，或困在各自的懦弱與自私里，唯有小馬，哪怕迷茫掙扎，眼底始終燃著熱血，
那份堅持與初心，在影片的迷離基調里就像一束微光，格外打動人。
這種角色帶來的天然優勢，以及導演在拍攝與剪輯時的取捨，也讓李想成為了整部影片的既得利益者。
而接下來的新聞發布會，卻是波瀾不驚。
該說的李想都說到了 ——
談對小馬這個角色的理解，是 「在黑暗裡摸索光明，又在光明里撞見迷茫」。
談人物塑造，提到了為貼近盲人生活做的觀察與練習。
談對影片的期待，是 「希望觀眾能看見他們的堅韌，而非僅僅記住他們的殘缺」。
至於對自己的看法，他只淡淡一句 「盡力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另一邊，看完《推拿》的麥可，和那位名叫達米恩的導演也就近找了家咖啡廳坐下。
麥可並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翻看著手邊的電影節場刊，指尖偶爾在某頁停頓一下。
而達米恩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
來柏林之前，他按麥可的要求，看了李想的那部《聖殤》，
正是那部片子裡的瘋癲與殘忍，讓他願意來見一見這位來自東方的國際影帝。
可今天看完《推拿》，他又被李想展現出的迷茫與脆弱狠狠震了一下 ——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同一個人身上毫無違和，演技紮實得讓他挑不出半點錯處。
「你說得對，在同齡人里，確實很難找到比他更好的.......」 達米恩終於開口，聲音卻帶著點悶。
「可……」 他話沒說完，卻也不用多說。
作為一部半傳記式電影的導演，他始終對主角人選存著一份執念。
那是自己的一段人生縮影，他不甘心讓一個東方面孔來演繹，更不甘心親手改動那些浸著個人印記的細節。
麥可合上雜誌，抬眼看向他：「執念和作品，哪個更重要？」
達米恩沉默了。
李想的表演自然是無可挑剔的，甚至就在剛剛，他險些認定，這就是自己苦苦尋覓的那個偏執又掙扎的人。
可那份源於文化與身份的隔閡，卻像根細刺，扎在心裡隱隱作痛。
「讓我再想想吧。」 達米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沒澆散心底的猶豫，
「至少…… 他確實讓我看到了可能性。」
麥可也沒再逼他，而是說了一句非常冷漠的話：「現在這些，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以他的演技，眼下的成就和名氣，也根本不差這一部片子。」
「這一點，我明白，你最好也能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電影節的喧囂：「我甚至覺得，李很有可能再次......」
後面的話被他翻雜誌的沙沙聲蓋了過去，可坐在對面的達米恩卻聽得一清二楚。
不用大清早被叫醒，每日行程鬆散得很，無非是去影院捧場幾部參賽影片。
連著看了三天，他心裡也漸漸有了數 —— 至少前三天展映的所有片子，竟沒有一部能讓他生出威脅感。
有的技法花哨卻內核空泛，有的立意尚可卻執行潦草，還有幾部靠著晦澀隱喻撐場面，看完只讓人覺得雲裡霧裡。
散場時遇上婁夜，對方也正在和秦昊閒聊，見他過來便笑著問：「看了這麼多，有覺得扎眼的？」
李想搖搖頭，語氣坦然：「暫時沒瞧見能打的。」
婁夜挑了挑眉，眼底同樣閃過一絲瞭然。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是實話 —— 至少目前看來，《推拿》的競爭力確實還能穩得住。
而沒了緊繃的壓力，李想反倒更加清閒。
下午沒安排時，便窩在酒店房間翻影評，或是和張輝通話敲定後續的行程。
外出時偶爾遇上相熟的人，也能坐下來喝杯咖啡，聊些無關獎項的八卦閒話。
這種難得的鬆弛，倒讓他想起剛入學時的日子，
只是那時心裡揣著的是對未來的期待，如今更多的是穩操勝券的篤定。
直到第四天，組委會發來的排片表上，出現了那部被外媒炒得火熱的丹麥電影。
李想這才收起了這份悠閒，指尖在片名上輕輕敲了敲 —— 《皇室風流史》。
真正的硬仗，大概要來了。
時間滑到第五日，也是《推拿》的首映日。
考慮到稍後要接受全球媒體長達一小時的專訪，李想也沒把自己打扮得過於隆重。
有野心是一回事，可若是把企圖心赤裸裸的寫在臉上，昭告天下，那就落了下乘，而且也很不高級。
傍晚時分，電影宮外的人流漸漸密集起來。
李想和劇組其他主創站在影廳入口處，迎接陸續到場的來賓。
這時，他個人的影響力就體現了出來 —— 因為此次前來柏林的好萊塢明星居然全都來了。
就連朱莉的男友，布拉德皮特都特意現身捧場，一身簡單的黑色風衣，站在那裡就自帶氣場。
這陣仗也讓四周的媒體人瞬間沸騰，相機快門聲幾乎連成一片。
誰都清楚，這般陣容的觀影團，無疑是對李想國際地位的又一次佐證。
只是李想卻明白，對一部參賽影片而言，明星的捧場頂多算得上是錦上添花，決定最終命運的，終究還是影片本身的質量。
讓李想略感意外的是，侯導介紹的那位索尼哥倫比亞製片人，竟也出現在了首映現場。
只是對方並非孤身一人，身邊還跟著個留著一頭捲髮的年輕人。
「Ethan，又見面了。」 麥可笑著伸手，接著順勢介紹了下身邊的人，
「這位是達米恩・查澤雷，一位導演。」
李想沒什麼架子的與兩人一一握手，至於達米恩這個名字，在確定自己沒聽過後，便被他扔在了腦後。
隨著最後幾位來賓的入場，影廳燈光漸暗，大銀幕亮起的瞬間，李想也悄然坐直了身體。
他和所有觀眾一樣，帶著幾分期待，也帶著幾分對自己表演的審視，等待著故事開場。
這也是李想頭一回觀看這部影片。
因為前世的原版，他並沒有完整的看過，所以從表演到理解，也全憑自己對角色的揣摩與功底。
何況拍得多了，早已不拘泥於所謂原作如何，甚至還會因著個人的傲氣，用截然不同的方式解讀人物動機 。
就像這次的小馬，從失明時的躁鬱，到復明後的惶惑，再到最終與自我和解......
每一個階段的情緒轉折，都帶著他獨有的印記。
當片尾字幕滾動，影廳燈光重新亮起時，掌聲也在觀眾席間響起。
影片拍得好不好，他不想過多評判，但他能篤定一點，自己演得極好，好到超出了拍攝時的預期。
因為小馬這個角色有著完整的人物弧光，加上從失明到復明的特殊經歷，讓他在一眾角色里顯得格外突出。
其他角色或裹挾著生活的粗糲，或困在各自的懦弱與自私里，唯有小馬，哪怕迷茫掙扎，眼底始終燃著熱血，
那份堅持與初心，在影片的迷離基調里就像一束微光，格外打動人。
這種角色帶來的天然優勢，以及導演在拍攝與剪輯時的取捨，也讓李想成為了整部影片的既得利益者。
而接下來的新聞發布會，卻是波瀾不驚。
該說的李想都說到了 ——
談對小馬這個角色的理解，是 「在黑暗裡摸索光明，又在光明里撞見迷茫」。
談人物塑造，提到了為貼近盲人生活做的觀察與練習。
談對影片的期待，是 「希望觀眾能看見他們的堅韌，而非僅僅記住他們的殘缺」。
至於對自己的看法，他只淡淡一句 「盡力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另一邊，看完《推拿》的麥可，和那位名叫達米恩的導演也就近找了家咖啡廳坐下。
麥可並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翻看著手邊的電影節場刊，指尖偶爾在某頁停頓一下。
而達米恩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
來柏林之前，他按麥可的要求，看了李想的那部《聖殤》，
正是那部片子裡的瘋癲與殘忍，讓他願意來見一見這位來自東方的國際影帝。
可今天看完《推拿》，他又被李想展現出的迷茫與脆弱狠狠震了一下 ——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同一個人身上毫無違和，演技紮實得讓他挑不出半點錯處。
「你說得對，在同齡人里，確實很難找到比他更好的.......」 達米恩終於開口，聲音卻帶著點悶。
「可……」 他話沒說完，卻也不用多說。
作為一部半傳記式電影的導演，他始終對主角人選存著一份執念。
那是自己的一段人生縮影，他不甘心讓一個東方面孔來演繹，更不甘心親手改動那些浸著個人印記的細節。
麥可合上雜誌，抬眼看向他：「執念和作品，哪個更重要？」
達米恩沉默了。
李想的表演自然是無可挑剔的，甚至就在剛剛，他險些認定，這就是自己苦苦尋覓的那個偏執又掙扎的人。
可那份源於文化與身份的隔閡，卻像根細刺，扎在心裡隱隱作痛。
「讓我再想想吧。」 達米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沒澆散心底的猶豫，
「至少…… 他確實讓我看到了可能性。」
麥可也沒再逼他，而是說了一句非常冷漠的話：「現在這些，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以他的演技，眼下的成就和名氣，也根本不差這一部片子。」
「這一點，我明白，你最好也能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電影節的喧囂：「我甚至覺得，李很有可能再次......」
後面的話被他翻雜誌的沙沙聲蓋了過去，可坐在對面的達米恩卻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