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互相成全
「接，為啥不接？」 王叔想都沒想，
「不過我手裡還有些事兒沒處理完，而且你這學年也都沒怎麼上課，今年估計是拍不了。」
「沒事兒，我正好趁這段時間充充電，找黃老師好好指導指導，現在我對這角色的脈絡心裡也還沒底呢。」
「那行，這本子我先留下了。」 王叔把劇本往身邊一放，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李想。
「這本子出來後，還給誰看過？」
「除了公司那幾個編劇，就是我經紀人周姐，和叔您，再沒旁人了。」 李想答道。
王叔聽罷，指尖在劇本邊緣輕輕摩挲著，沉默了幾秒，隨即眼神一定：「嗯，那還是該找一謀看看。」
見李想眉頭微蹙，似有不解，他索性把話攤開：「不管怎麼說，一謀對你的提攜和幫襯都不小，情分擺在那。
所以，你弄出這麼個新本子，於情於理都該知會他一聲 ——
不是說要他怎麼樣，而是免得將來他從旁人嘴裡聽見，反倒覺得你不懂事，平白結了嫌隙。」
說到這兒，他又頓了頓，嘴角牽起一抹笑：「不過我估摸著，他就是真相中了，怕是也拍不了。
就他那《十三釵》，都籌備了多久了？又是大製作大場面，現在心思八成都在那上面......」
「但人情世故這一塊，該做足還是得做足，甭管他想不想拍。」 王叔話鋒一轉，語氣篤定。
「是我考慮不周了，」 李想聽罷也笑了笑，畢竟他是真忘了這回事。
「也是光顧著先跟您說這事兒。再說張叔那邊，想來也不差我這一個本子。」
「你這孩子啊。」 王叔被他這話逗笑，眼裡的暖意更甚。
他自然聽出李想話里的意思，還是更惦記著自己這個當叔叔的。
王叔心裡熨帖，嘴上卻沒再多說，只道等校慶那天再好好給李想引薦些人，便轉了話題。
接下來，李想也是結合著對這部影片的記憶，還有那些關於鏡頭語言的切片分析，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他打心底里盼著王叔能抓住這個機會，憑這部片子拿幾個大獎，徹底站穩腳跟 ——
這對他自己來說，自然也是天大的好處。所以聊起這些，他毫無保留，知無不言。
兩人就這麼探討了許久，王叔更是掏出個小本子，把關鍵的想法記下來，偶爾還停下來追問幾句細節。
不知不覺間，桌上的茶都續了好幾回，早就淡得沒了茶味，兩人才準備散場。
王叔起身時拍了拍李想的肩膀：「這兩天別瞎跑，等我約上你張叔就通知你。」
「哈哈，叔，您這是想找個外援助力呀？」
被說中心事，王叔也不反駁，反倒坦然點頭：「理論歸理論，這片子既然有沖獎的潛力，自然得多上點心。
一謀在這方面那是有真本事的，找他出出主意，沒壞處。」
「您心裡有數就成。」 李想笑了笑，說的話也是很坦蕩。
「我也盼著您能憑著這片子，帶我再往上飛一段。」
在親近人面前，他從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 想紅，想往上走，這沒什麼可藏的。
王叔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也是瞭然。
自打李想拿出這本子，他就懂了這孩子的心思。不過人活一世，誰不是圖點什麼呢？
「錢這東西，這輩子是賺不夠的。」 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
「但獎不一樣，那是實打實的臉面，是話語權，也能讓人在這行里站得更高更穩。」
李想點頭應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淡了的茶，跟王叔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我就跟您一起，爭回臉面。」
王叔眼裡的笑意更深，但也瞎胡鬧般的舉杯回碰：「那就爭一回。」
說是等兩天，可李想卻沒料到王叔的性子居然這麼急。
第二天下午，電話就打了過來，地點定在了張一謀的工作室。
李想趕緊讓小姜把在杭城準備好的禮物搜羅出來，才讓陳師傅開車送他過去。
一進工作室，就見裡頭人聲鼎沸，比上次來熱鬧得多。
而大夥見到了他這個 「謀男郎」，也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
畢竟電影兩億多的票房擺在那兒，也少不了他的功勞。
加上張導路演時更是明里暗裡的護著他，大家早把他當成自家人，親近得很。
也還好李想早有準備，讓小姜抬著水果和糕點挨個分了分，自己則溜進張導的單獨辦公室。
裡頭王叔和張導都在，張導手裡正拿著他的那本劇本，旁邊還放著幾頁畫滿了的分鏡頭 ——
看來王叔是真等不及了。
李想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打過招呼就乖乖坐下，裝作好奇地四處打量。
張導看了許久，不僅是劇本，連王叔連夜畫的分鏡頭都翻了兩遍，這才抬起頭，目光直看向李想，
語氣裡帶著點訝異：「你小子，真是給了我個驚喜。」
「瞧您這話說的，我還以為票房過 2 億就夠給您驚喜了呢。」 李想半開玩笑地接話。
張一謀沒接他這茬，只搖搖頭，又抖了抖手裡的劇本：「怎麼想到寫這個本子？這人物，可夠扭曲的。」
李想對此早有準備，畢竟遲早得有人問，於是他便順著心裡早就想好的思路開口：
「張叔您也清楚，現在想拿獎的作品，角色身上沒點缺陷那幾乎是不可能。
我這也算是有目的地編了這個故事 —— 加上最近看了些相關新聞，再揉點藝術加工，就成了現在這樣。」
「跟我猜的差不多。就這本子，說你沒點圖謀，鬼都不信。」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說實話，這本子對你來說，還是有點吃虧。」
這話讓李想一愣，眼巴巴望著他。
張一謀也沒賣關子：「故事裡的男主固然出彩，但這裡面母親的角色，衝擊力其實更大，心理層次也更豐富 ——
尤其是最後那段，她明明有了後悔心軟的念頭，這段要是拍出來，絕對比男主更能打動人。」
「我也知道啊。」 李想苦笑，
「可我都已經把男主的buff疊滿，又扭曲成這樣，再編也編不出更極致的了。
最後讓他選那種死法，也是在特意給他加分量，不然就更扛不住母親這個角色的張力了。」
「所以說你小子其實是吃虧的。但反過來講，能寫出這種均衡，甚至說更出彩的角色，
也說明你小子對藝術是有追求的，至少沒為了私心去打破戲的平衡。」
他又拿起劇本，「這本子現在就很好，幾乎無可挑剔。但對你來說，也絕對是場硬仗，得提前做好準備。」
王叔聽了，也用擔憂的眼神看向李想，並接過話頭：「哎，昨晚我越看越覺得，男主其實非常難演。
表面上寫著他常常面無表情，可內里那股空洞、缺失，還有偶爾露出來的狠勁，也比大哭大鬧難得多。
你小子真得抓緊，好好磨磨演技了。」
「他比你想的有天分。」 張一謀第一次主動打斷，
「而且這戲是他寫的，腦子裡的畫面、對角色的理解，說不定比你這個導演還深。
作者視角，跟導演終究不一樣。」
「所以我倒是覺得他能演好，現在更愁的是 —— 誰來演母親這個角色？」
「不過我手裡還有些事兒沒處理完，而且你這學年也都沒怎麼上課，今年估計是拍不了。」
「沒事兒，我正好趁這段時間充充電，找黃老師好好指導指導，現在我對這角色的脈絡心裡也還沒底呢。」
「那行，這本子我先留下了。」 王叔把劇本往身邊一放，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李想。
「這本子出來後，還給誰看過？」
「除了公司那幾個編劇，就是我經紀人周姐，和叔您，再沒旁人了。」 李想答道。
王叔聽罷，指尖在劇本邊緣輕輕摩挲著，沉默了幾秒，隨即眼神一定：「嗯，那還是該找一謀看看。」
見李想眉頭微蹙，似有不解，他索性把話攤開：「不管怎麼說，一謀對你的提攜和幫襯都不小，情分擺在那。
所以，你弄出這麼個新本子，於情於理都該知會他一聲 ——
不是說要他怎麼樣，而是免得將來他從旁人嘴裡聽見，反倒覺得你不懂事，平白結了嫌隙。」
說到這兒，他又頓了頓，嘴角牽起一抹笑：「不過我估摸著，他就是真相中了，怕是也拍不了。
就他那《十三釵》，都籌備了多久了？又是大製作大場面，現在心思八成都在那上面......」
「但人情世故這一塊，該做足還是得做足，甭管他想不想拍。」 王叔話鋒一轉，語氣篤定。
「是我考慮不周了，」 李想聽罷也笑了笑，畢竟他是真忘了這回事。
「也是光顧著先跟您說這事兒。再說張叔那邊，想來也不差我這一個本子。」
「你這孩子啊。」 王叔被他這話逗笑，眼裡的暖意更甚。
他自然聽出李想話里的意思，還是更惦記著自己這個當叔叔的。
王叔心裡熨帖，嘴上卻沒再多說，只道等校慶那天再好好給李想引薦些人，便轉了話題。
接下來，李想也是結合著對這部影片的記憶，還有那些關於鏡頭語言的切片分析，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他打心底里盼著王叔能抓住這個機會，憑這部片子拿幾個大獎，徹底站穩腳跟 ——
這對他自己來說，自然也是天大的好處。所以聊起這些，他毫無保留，知無不言。
兩人就這麼探討了許久，王叔更是掏出個小本子，把關鍵的想法記下來，偶爾還停下來追問幾句細節。
不知不覺間，桌上的茶都續了好幾回，早就淡得沒了茶味，兩人才準備散場。
王叔起身時拍了拍李想的肩膀：「這兩天別瞎跑，等我約上你張叔就通知你。」
「哈哈，叔，您這是想找個外援助力呀？」
被說中心事，王叔也不反駁，反倒坦然點頭：「理論歸理論，這片子既然有沖獎的潛力，自然得多上點心。
一謀在這方面那是有真本事的，找他出出主意，沒壞處。」
「您心裡有數就成。」 李想笑了笑，說的話也是很坦蕩。
「我也盼著您能憑著這片子，帶我再往上飛一段。」
在親近人面前，他從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 想紅，想往上走，這沒什麼可藏的。
王叔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也是瞭然。
自打李想拿出這本子，他就懂了這孩子的心思。不過人活一世，誰不是圖點什麼呢？
「錢這東西，這輩子是賺不夠的。」 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
「但獎不一樣，那是實打實的臉面，是話語權，也能讓人在這行里站得更高更穩。」
李想點頭應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淡了的茶，跟王叔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我就跟您一起，爭回臉面。」
王叔眼裡的笑意更深，但也瞎胡鬧般的舉杯回碰：「那就爭一回。」
說是等兩天，可李想卻沒料到王叔的性子居然這麼急。
第二天下午，電話就打了過來，地點定在了張一謀的工作室。
李想趕緊讓小姜把在杭城準備好的禮物搜羅出來，才讓陳師傅開車送他過去。
一進工作室，就見裡頭人聲鼎沸，比上次來熱鬧得多。
而大夥見到了他這個 「謀男郎」，也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
畢竟電影兩億多的票房擺在那兒，也少不了他的功勞。
加上張導路演時更是明里暗裡的護著他，大家早把他當成自家人，親近得很。
也還好李想早有準備，讓小姜抬著水果和糕點挨個分了分，自己則溜進張導的單獨辦公室。
裡頭王叔和張導都在，張導手裡正拿著他的那本劇本，旁邊還放著幾頁畫滿了的分鏡頭 ——
看來王叔是真等不及了。
李想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打過招呼就乖乖坐下，裝作好奇地四處打量。
張導看了許久，不僅是劇本，連王叔連夜畫的分鏡頭都翻了兩遍，這才抬起頭，目光直看向李想，
語氣裡帶著點訝異：「你小子，真是給了我個驚喜。」
「瞧您這話說的，我還以為票房過 2 億就夠給您驚喜了呢。」 李想半開玩笑地接話。
張一謀沒接他這茬，只搖搖頭，又抖了抖手裡的劇本：「怎麼想到寫這個本子？這人物，可夠扭曲的。」
李想對此早有準備，畢竟遲早得有人問，於是他便順著心裡早就想好的思路開口：
「張叔您也清楚，現在想拿獎的作品，角色身上沒點缺陷那幾乎是不可能。
我這也算是有目的地編了這個故事 —— 加上最近看了些相關新聞，再揉點藝術加工，就成了現在這樣。」
「跟我猜的差不多。就這本子，說你沒點圖謀，鬼都不信。」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說實話，這本子對你來說，還是有點吃虧。」
這話讓李想一愣，眼巴巴望著他。
張一謀也沒賣關子：「故事裡的男主固然出彩，但這裡面母親的角色，衝擊力其實更大，心理層次也更豐富 ——
尤其是最後那段，她明明有了後悔心軟的念頭，這段要是拍出來，絕對比男主更能打動人。」
「我也知道啊。」 李想苦笑，
「可我都已經把男主的buff疊滿，又扭曲成這樣，再編也編不出更極致的了。
最後讓他選那種死法，也是在特意給他加分量，不然就更扛不住母親這個角色的張力了。」
「所以說你小子其實是吃虧的。但反過來講，能寫出這種均衡，甚至說更出彩的角色，
也說明你小子對藝術是有追求的，至少沒為了私心去打破戲的平衡。」
他又拿起劇本，「這本子現在就很好，幾乎無可挑剔。但對你來說，也絕對是場硬仗，得提前做好準備。」
王叔聽了，也用擔憂的眼神看向李想，並接過話頭：「哎，昨晚我越看越覺得，男主其實非常難演。
表面上寫著他常常面無表情，可內里那股空洞、缺失，還有偶爾露出來的狠勁，也比大哭大鬧難得多。
你小子真得抓緊，好好磨磨演技了。」
「他比你想的有天分。」 張一謀第一次主動打斷，
「而且這戲是他寫的，腦子裡的畫面、對角色的理解，說不定比你這個導演還深。
作者視角，跟導演終究不一樣。」
「所以我倒是覺得他能演好，現在更愁的是 —— 誰來演母親這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