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個餡餅的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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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隨後一同走進廚房,陪著黃雷忙活起來,不多時,一桌豐盛的午飯便準備好了。

  飯後,大家又閒聊了許久,直至太陽西垂,才紛紛散去。李想與黃雷和孫利道別後,便下樓離去。

  待四周空無一人,李想的思緒才開始徹底運轉起來......

  他開始在記憶中使勁搜尋,試圖從那些模糊籠統的描述里,拼湊出一些具體的影像。

  然而,任憑他如何絞盡腦汁,腦子裡依舊一片混亂。

  安姐所說的人物特性太過寬泛,他思來想去,始終無法將其與具體形象對應起來。

  既然毫無頭緒,他索性不再白費力氣。

  況且就算想出些什麼,多半也只是個模糊的片名,對於具體的戲核以及角色的血肉,依舊一無所知。

  其實,他只需知道婁夜的大名,知曉對方在文藝片領域聲名赫赫,且主攻歐洲三大電影節,這便足矣。

  而且他隱約記得,鞏皇似乎出演過婁夜的片子。能邀請鞏皇參演,這位導演拍出的作品想必不會差。

  何況安姐話里話外都暗示著,這是個絕對的主角。

  要知道,縱觀華國影史,能稱得上大男主且適合他這個年紀的文藝片,滿打滿算也就五部。

  其中四部還早已拍完。

  難不成真要等到 2019 年,去和那位四字弟弟競爭《少年的你》?

  光是這麼一想,他就覺得荒唐至極。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嘛。

  所以,這個機會他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畢竟以他現在的年紀和資歷,想要出演一部大男主的文藝片,實在是難如登天。

  只是,儘管他想得再好,人家電影尚未籌備,著急也無濟於事。

  好在沒籌備也有好處,至少目前還沒人留意這個項目,這便給他留出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文藝片從立項到開拍,耗時一年半載也是常有的事,他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打磨演技。

  同時,這件事也給他敲響了警鐘:那就是千萬不能被一個角色的形象束縛,否則在選角的第一步就可能被淘汰。

  作為演員,必須具備多樣性,才能獲得更多被選擇的機會。

  .....................................

  倘若有人問,一個正當紅的大明星在學校念書是怎樣的體驗?

  李想定會篤定地回答: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即便這份 「沒什麼兩樣」,或多或少包含著同學們刻意維持的成分,但依舊如此。

  畢竟,能考進北電的學生,多少都帶著些天之驕子的傲氣。

  又或許是出於自尊心,反正大家都默契地維持著同學間的體面,

  既給李想留了餘地,也為自己保留了一份尊嚴。

  所以,對於大家都用平常心來看待他,倒也讓李想覺得,在學校待著挺舒服的。

  可這份舒服沒持續多久。

  隨著北電 60 周年校慶日期一天天臨近,作為當下北電門面之一的他,終究還是被校方給盯上了。

  雖說拉贊助無需他親自奔波,但該出席的場合卻一個都躲不掉。

  甚至,他還親自出面,向自家公司和阿迪達斯 「化緣」,又為學校拉來兩個意想不到的贊助。

  這一舉措直接贏得了校方的好感,消息在教師群體中迅速傳開,也讓他意外地進入了幾位業界前輩的視野。

  其中就有位華語影壇的泰山北斗級人物。

  倒不是說李想這舉動多了不起,關鍵在於他是以在校生的身份主動站出來做這件事。

  這份自覺與擔當,或是說把學校的事當成自家事的融入感,才是讓這位垂垂老矣的業界大拿多看一眼的原因。

  畢竟,學校還有另一位紅透半邊天的學生,如今可是連面都難得露一次。

  聽說那位女同學,性子也向來是出了名的有稜角。

  有道是有功必賞,有錯必罰。

  既然有人真心把學校當作家,學校自然也會把他視作家人。

  更不要說北電本身就是圈子的發源地之一,最講這些,也最認可這些的。


  老者當即叫來了一個男子,開門見山問:「學校的那個李想,你見過嗎?」

  男子立刻點頭:「見過,老師。」

  「那你覺得,他適合你電影裡的那個角色嗎?」

  男子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說:「南轅北轍。」

  「哦?詳細說說。」 老者目光深邃,示意他繼續。

  「老師,這小子是王師哥的晚輩,當初入學就是學校里最惹眼的,最近更是因出演張導的電影而聲名大噪。

  您也知道,像他這種一路順風順水的孩子,此刻也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時候。」

  他話鋒一轉:「可咱們這部電影裡的角色,卻是個壓抑、憤怒、扭曲又有些醜陋的復仇者......

  這跟李想現在這風光霽月的模樣,簡直是兩個極端。所以我壓根沒把他往這個角色上考慮。

  而且......老師,這也只是個配角。」

  老者聽完,沉默了半晌。

  過了會兒,他緩緩開口:「那你可知,咱們學校教的是什麼?他學的又是什麼?」

  「回老師,咱們學校傳授的是影視拍攝與表演的知識,他學的是表演。」

  「既然學的是表演,那他就是個演員!」 老者的聲音沉了沉。

  「你怎能僅憑一個演員沒演戲時的狀態,就輕易下定義?若總是如此,你這導演怕是很難做好。」

  他微微一頓,語氣愈發嚴厲:「透過表象看本質,挖掘演員內心的情感和可塑性,這才是一個優秀導演該走的路。

  要是只看演員表面形象跟角色貼不貼,那你跟剛學導演的學生又有什麼區別?」

  這番話雖重,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男子瞬間清醒過來。

  他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是啊,自己剛才的想法實在荒謬 ——

  若是拍殺人犯,難道要找真的亡命之徒?

  拍吸毒者,難道要演員真去沾染惡習?

  「老師說得是……」 男子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幾分澀意,「是我鑽了牛角尖,把貼合理解得太表面了。」

  老者瞥了他一眼,語氣稍有緩和:「演員的價值,就在於能剝離自身,塑造出截然不同的角色。

  你是導演,得看到他們身上潛在的可能性。

  就像這個李想,你只看到他現在的陽光,又怎知他骨子裡藏著多少未被挖掘的暗涌?」

  老者的聲音不高,卻很有分量:「我不是非要你啟用他,而是你現在的態度很不對勁,這才是最可怕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男子:「難道你真想做個只坐在監視器後喊『卡』的工具人?

  燈光交給燈光師,攝影交給攝影師,再找幾個跟角色表面貼合的演員按部就班地演...

  那你這個導演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你要挖掘,要引導,要掌控全局,而不是照著劇本找現成的拼圖。」

  男人這才徹底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

  老師想必早就察覺到他的偏執,也深知李想的底細,所以特意藉此事來警醒他。

  若只靠口頭說教,自己恐怕永遠無法領悟,這部戲之後,怕是真要在導演之路上走到盡頭了 ——

  畢竟誰都知道,老者是這部片的監製,他若真成了 「工具人」,在外人眼裡也就只能是個工具人罷了。

  「老師,我知道錯了。」 男子也趕忙低頭,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悔意。

  「知道錯了就好。」 老者神色緩和了些,語重心長地說道,

  「導演的職責不止是拍好一部電影,更是要挖掘潛力,演員的、劇情的、攝影的……

  所有人的能量都得靠你去統籌、激發。

  你自己要是安於現狀,別人憑什麼為你拼命?到頭來也只能泯然眾人。」

  說著,老者抬眼望向窗外,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感慨:「我知道你有志氣,一心想追上你那幾個師哥。

  可這志氣歸志氣,跟選用演員又有什麼必然聯繫呢?

  難道因為是一謀捧出來的演員,你就執意不用?


  依我看吶,這可不是什麼志氣,而是你內心深處不願正視自己。

  你覺得小列、一謀他們會不知道你在籌備電影?但又有誰主動來找你聊過這事?

  你呀,現在就是太擰著,和大家的距離才會越來越遠。

  不然,我也不會特意來給你這部片子做監製。」

  心思被戳破的男子,此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才囁嚅著開口:「那…… 老師,那就選這小子?」

  「你瞧瞧你,被我幾句話一說,又走極端了。」 老者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擺了擺手,

  「沒必要這樣。還是正常試戲,他要是合適,就用;不合適,也別勉強。」

  「只是這孩子確實不錯,也算是這兩年學校里少有的有出息的孩子。

  咱們自家人要是都不幫襯,還能指望誰呢?你光看到他跟一謀他們走得近,卻忘了,

  不管是他還是一謀,可都是從咱們北電走出去的。

  只有咱們這塊招牌足夠響亮,從這兒出去的學生才會更有底氣,進而獲得更多機會。」

  「是,老師,我明白了。那我就…… 」男子剛開口,老者便接過話茬。

  「等校慶的時候再說吧。我還能不了解你這小子,自尊心強得很。」

  「到時候我這老頭子出面就行,對外,你只管繼續保持你那股子骨氣。」

  男子被這話臊得耳根發燙,只得低下頭,老老實實應著,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倒也讓他心裡那點彆扭勁散了不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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