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張的博弈
張偉平掛了電話沒多久，便讓秘書訂了最早一班飛往宜昌的機票。
而他自己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轉著那支用了多年的鋼筆，眉頭卻不由自主地擰成個疙瘩。
他倒不是覺得這件事有多棘手，畢竟在他看來片場起衝突，本就是件很平常的事。
況且跟張一謀合作了這麼多年，他哪次不是牢牢的握著主動權？
所以就算知道張一謀會因此不痛快，張偉平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片子還得靠他的新畫面投錢，他張大導就是有再大的脾氣，也得掂量掂量。
只是都過了這麼久，張一謀那邊居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連劇組上下，也沒人與公司這邊聯繫。
若按往常的性子，他就算不直接發火，也該打個電話來抱怨幾句，或是提提調整戲份的要求。
可這次，電話卻始終安安靜靜的躺在桌上，半點聲響也無。
這種反常也讓張偉平心裡莫名有些發沉。
他放下鋼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目光卻落在窗外的寫字樓群上。
明明是自己主控的項目，怎麼反倒有種被牽著走的感覺？
「不對勁……」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張總，機票已經定好了，就在今晚。」 秘書敲門進來，見他臉色不善，說話都放輕了聲音。
張偉平 「嗯」 了一聲，起身抓起外套：「告訴司機，先送我回家一趟。」
可等上了車，他卻又摸出了手機，發現還是沒有任何的來電。
也只能深吸口氣，翻出張一謀的號碼，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撥出去。
罷了，到了宜昌再說。他就不信，憑著這麼多年的交情和手裡的投資，還鎮不住這點風浪。
只是那股隱隱的被動感，像根細刺扎在心裡，怎麼都不舒服。
劇組這邊，隨著男女主角前後離開了劇組。
整個下午也只拍了幾條無關緊要的鏡頭，便在張導的一聲令下，早早收工趕回了酒店。
保姆車裡，幾個核心主創也都擠坐在一起，氣氛有些沉悶。
誰都看得出導演今天心緒不佳，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卻沒人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張一謀自己打破了沉默，看向副駕駛的付露露：「給你那小師弟打電話了？」
「打了導演，」 付露露趕緊應聲，「他說想在附近轉一轉，估計這會也早走遠了。」
張一謀點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散散心也好，也算是平白受了無妄之災。」
身後的一個執行導演忍不住問：「那導演，小黃鴨那邊……」
「一會兒吃過晚飯，」 張一謀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嚴肅，
「你替我把她們母女都叫上來，該說的還得說清楚，別真耽誤了劇組的拍攝進度。」
話音剛落，臧希川卻忽然呵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說到底還是年紀太小，扛不住事。
當初我就勸過您，別選這麼個沒經過事兒的，現在怎麼樣？一點風浪就炸毛，還得罪了男主角。」
都是老戰友了，張一謀聽了也不惱，只無奈地笑了笑，指尖在膝蓋上停住，輕輕嘆了口氣：
「是我的錯。當初瞧著她那股勁兒跟角色貼得緊，又想著找個原生態來好好打磨，現在看來還是孟浪了。
說到底，還得是科班出身的更穩當些，至少清楚片場的規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這話一出，車裡沒人接話了。
誰都知道張導對這片子的上心程度，畢竟光選角就磨了一個月，現在說這話，多半是真動了悔意。
臧希川剛才那句帶刺的話，本就帶著點意有所指的意思——
畢竟鼓動海選這事，新畫面那幫人也沒少摻和，如今出了岔子，總不能全讓導演扛著。
所以見導演自責，他也趕緊打圓場：「這話重了，誰還沒看走眼的時候？再說小孩子心性，慢慢教總能過來。」
執行導演也跟著點頭：「是啊導演，眼下先把事兒理順了最要緊。」
這時付露露接過話頭：「導演，那…… 張總那邊怎麼辦？」
她頓了頓，見他沒作聲，繼續說道：「這事兒鬧得不小，他眼線又多，估計早得了信。按他的性子怕是……」
話說到一半停住，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畢竟張偉平那個人，向來霸道得很，更是出了名的無理攪三分。
這次雖是小黃鴨衝動惹禍，可她終究是新畫面的簽約藝人，
再看整個新畫面里親戚套親戚的盤根錯節，就知道這位老闆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主。
真鬧起來，保不齊會遷怒到李想頭上 ——
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李想一個沒出道的新人，最容易成了出氣筒。
所以問這話，也是想替自家小師弟探探底，看張導會不會在這節骨眼上，花力氣保他一把。
張一謀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反倒勾了勾：「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他張偉平就算有天大的脾氣，也得講道理。況且李想是我親自招進組的，他就是再如何，也不敢打我的臉。」
如此明確的態度，也讓付露露放下心來。至少在這部戲裡，張導是鐵了心的要護著李想。
只是她也清楚，經此一事，李想怕是再也接不到新畫面的戲了 —— 張偉平那人，最是記仇。
張一謀也沒再多說這事，反而轉頭看向坐在後排的編劇。
這位被臨時叫上車的王姐一路上都沒有吭聲，此刻見導演看過來，也坐直了身子。
「讓你改的劇本，怎麼樣了？」 張一謀問道。
「差不多收尾了，主線和大框架都沒動，就是在細節上做了些調整…… 主要是把男主的戲份更突出了些。」
她說這話時還是有些緊張，畢竟這也算是劇組裡的一種內鬥了。
沒想到張一謀聽完，竟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眾人聽：
「做錯了事，自然該受點懲罰。既然有人扛不起角色，那戲份留著也是浪費。
況且劇組的進度也等不起，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狀態，耽誤了所有人的心血。」
這話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過 ——
那所謂的 「微調」，怕是把原本屬於小黃鴨的亮眼戲份，全都不動聲色地挪到了李想身上。
這既是給李想的補償，更是給小黃鴨和她身後新畫面的一次敲打。
臧希川挑了挑眉，沒說話。
執行導演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卻悄悄勾了勾。
至於付露露，這本就是她起的頭，拱的火。
保姆車緩緩駛入酒店停車場，張一謀率先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改好的本子今晚拿給我過目，沒問題的話，讓統籌排進拍攝計劃里，等李想回來就按新本子拍。」
「哎，好的張導！」 編劇王姐趕緊應道。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里的沉默才被打破。
臧希川呵笑一聲，對著執行導演道：「得，這下有好戲看了。」
執行導演搖搖頭，笑著嘆氣：「看什麼戲？還是安心拍戲吧。張導的決定，咱們跟著走就是了。」
付露露沒參與他們的議論，只是拿出手機，給李想發了條消息：「安心玩，回來有驚喜。」
而他自己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轉著那支用了多年的鋼筆，眉頭卻不由自主地擰成個疙瘩。
他倒不是覺得這件事有多棘手，畢竟在他看來片場起衝突，本就是件很平常的事。
況且跟張一謀合作了這麼多年，他哪次不是牢牢的握著主動權？
所以就算知道張一謀會因此不痛快，張偉平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片子還得靠他的新畫面投錢，他張大導就是有再大的脾氣，也得掂量掂量。
只是都過了這麼久，張一謀那邊居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連劇組上下，也沒人與公司這邊聯繫。
若按往常的性子，他就算不直接發火，也該打個電話來抱怨幾句，或是提提調整戲份的要求。
可這次，電話卻始終安安靜靜的躺在桌上，半點聲響也無。
這種反常也讓張偉平心裡莫名有些發沉。
他放下鋼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目光卻落在窗外的寫字樓群上。
明明是自己主控的項目，怎麼反倒有種被牽著走的感覺？
「不對勁……」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張總，機票已經定好了，就在今晚。」 秘書敲門進來，見他臉色不善，說話都放輕了聲音。
張偉平 「嗯」 了一聲，起身抓起外套：「告訴司機，先送我回家一趟。」
可等上了車，他卻又摸出了手機，發現還是沒有任何的來電。
也只能深吸口氣，翻出張一謀的號碼，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撥出去。
罷了，到了宜昌再說。他就不信，憑著這麼多年的交情和手裡的投資，還鎮不住這點風浪。
只是那股隱隱的被動感，像根細刺扎在心裡，怎麼都不舒服。
劇組這邊，隨著男女主角前後離開了劇組。
整個下午也只拍了幾條無關緊要的鏡頭，便在張導的一聲令下，早早收工趕回了酒店。
保姆車裡，幾個核心主創也都擠坐在一起，氣氛有些沉悶。
誰都看得出導演今天心緒不佳，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卻沒人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張一謀自己打破了沉默，看向副駕駛的付露露：「給你那小師弟打電話了？」
「打了導演，」 付露露趕緊應聲，「他說想在附近轉一轉，估計這會也早走遠了。」
張一謀點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散散心也好，也算是平白受了無妄之災。」
身後的一個執行導演忍不住問：「那導演，小黃鴨那邊……」
「一會兒吃過晚飯，」 張一謀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嚴肅，
「你替我把她們母女都叫上來，該說的還得說清楚，別真耽誤了劇組的拍攝進度。」
話音剛落，臧希川卻忽然呵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說到底還是年紀太小，扛不住事。
當初我就勸過您，別選這麼個沒經過事兒的，現在怎麼樣？一點風浪就炸毛，還得罪了男主角。」
都是老戰友了，張一謀聽了也不惱，只無奈地笑了笑，指尖在膝蓋上停住，輕輕嘆了口氣：
「是我的錯。當初瞧著她那股勁兒跟角色貼得緊，又想著找個原生態來好好打磨，現在看來還是孟浪了。
說到底，還得是科班出身的更穩當些，至少清楚片場的規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這話一出，車裡沒人接話了。
誰都知道張導對這片子的上心程度，畢竟光選角就磨了一個月，現在說這話，多半是真動了悔意。
臧希川剛才那句帶刺的話，本就帶著點意有所指的意思——
畢竟鼓動海選這事，新畫面那幫人也沒少摻和，如今出了岔子，總不能全讓導演扛著。
所以見導演自責，他也趕緊打圓場：「這話重了，誰還沒看走眼的時候？再說小孩子心性，慢慢教總能過來。」
執行導演也跟著點頭：「是啊導演，眼下先把事兒理順了最要緊。」
這時付露露接過話頭：「導演，那…… 張總那邊怎麼辦？」
她頓了頓，見他沒作聲，繼續說道：「這事兒鬧得不小，他眼線又多，估計早得了信。按他的性子怕是……」
話說到一半停住，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畢竟張偉平那個人，向來霸道得很，更是出了名的無理攪三分。
這次雖是小黃鴨衝動惹禍，可她終究是新畫面的簽約藝人，
再看整個新畫面里親戚套親戚的盤根錯節，就知道這位老闆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主。
真鬧起來，保不齊會遷怒到李想頭上 ——
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李想一個沒出道的新人，最容易成了出氣筒。
所以問這話，也是想替自家小師弟探探底，看張導會不會在這節骨眼上，花力氣保他一把。
張一謀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反倒勾了勾：「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他張偉平就算有天大的脾氣，也得講道理。況且李想是我親自招進組的，他就是再如何，也不敢打我的臉。」
如此明確的態度，也讓付露露放下心來。至少在這部戲裡，張導是鐵了心的要護著李想。
只是她也清楚，經此一事，李想怕是再也接不到新畫面的戲了 —— 張偉平那人，最是記仇。
張一謀也沒再多說這事，反而轉頭看向坐在後排的編劇。
這位被臨時叫上車的王姐一路上都沒有吭聲，此刻見導演看過來，也坐直了身子。
「讓你改的劇本，怎麼樣了？」 張一謀問道。
「差不多收尾了，主線和大框架都沒動，就是在細節上做了些調整…… 主要是把男主的戲份更突出了些。」
她說這話時還是有些緊張，畢竟這也算是劇組裡的一種內鬥了。
沒想到張一謀聽完，竟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眾人聽：
「做錯了事，自然該受點懲罰。既然有人扛不起角色，那戲份留著也是浪費。
況且劇組的進度也等不起，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狀態，耽誤了所有人的心血。」
這話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過 ——
那所謂的 「微調」，怕是把原本屬於小黃鴨的亮眼戲份，全都不動聲色地挪到了李想身上。
這既是給李想的補償，更是給小黃鴨和她身後新畫面的一次敲打。
臧希川挑了挑眉，沒說話。
執行導演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卻悄悄勾了勾。
至於付露露，這本就是她起的頭，拱的火。
保姆車緩緩駛入酒店停車場，張一謀率先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改好的本子今晚拿給我過目，沒問題的話，讓統籌排進拍攝計劃里，等李想回來就按新本子拍。」
「哎，好的張導！」 編劇王姐趕緊應道。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里的沉默才被打破。
臧希川呵笑一聲，對著執行導演道：「得，這下有好戲看了。」
執行導演搖搖頭，笑著嘆氣：「看什麼戲？還是安心拍戲吧。張導的決定，咱們跟著走就是了。」
付露露沒參與他們的議論，只是拿出手機，給李想發了條消息：「安心玩，回來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