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趕上好時候
車子重新駛上馬路，車廂里靜了好一會兒。
王叔握著方向盤，眼角餘光瞥了眼副駕上的李想，見他望著窗外出神，才開口問道：
「想啥呢？一臉心事的樣子。」
李想回過神，搖搖頭：「沒想啥。」
王叔輕笑一聲，猜他多半還在琢磨試鏡的事，便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開導：
「也不用多想。導演挑演員，哪有隻看一個的？張導剛才那話里，明擺著還有其他人選要看，這也再正常不過。
況且你離被導演量身定製，可還差的著十萬八千里。」
他頓了頓，換了個例子：「當年那個張國容試鏡《霸王別姬》，凱哥也是在他和尊龍之間挑了又挑......
要知道那位的演技可謂是登峰造極，不也得等？咱們這圈子，導演就是掌舵的。」
「像鞏麗那樣，能讓導演量身定做角色的，才是鳳毛麟角。你也別以為頂尖演員那麼好當！
就說當年拍《秋菊打官司》，為了那角色，鞏麗在陝西農村扎了整整三個月。
跟著老鄉下地幹活，吃粗糧喝井水，說話學當地口音，連走路姿勢都透著一股子土勁兒，才過了導演那關？」
話說到這兒，他轉頭看了李想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教導：「跟你說這些，不是要潑你冷水。
是想讓你明白，演員這條路，從來不是憑一次試鏡就定輸贏的。
別因為沒立刻得到準話就泄氣，也別覺得自己多能耐，真沒選上就撂挑子。」
「說白了，這行里，演員就是被挑的那個，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磨得更好，讓導演挑的時候，能多瞅你兩眼。」
話是糙了點，可李想聽著，心裡頭反倒熱乎乎的。
他哪能不明白，王叔這是怕他心裡有落差，變著法兒地給他打預防針。這份長輩的心意，也是沉甸甸的。
於是，他臉上也漾開了笑：「您放心，我沒那麼脆。況且張導那樣的大導演，手裡過的好演員多了去了，
能給我個試鏡的機會，本就是沾了您的光，不然怕是連門兒都摸不著，所以我就踏踏實實等信得了。」
見他這副通透樣子，王叔的心裡也鬆快了不少。
甭管這話里摻了多少實在，能說出這番話，就說明這孩子情商錯不了 ——
在這圈子裡，情商在線的人，路總不會太難走。
這麼一想，他心裡又盤算了盤算，開口道：
「你在學校好好學表演就行。你叔沒別的大本事，給你找些像樣的資源，還是能辦到的。
沒看你叔我連一謀的試鏡都能給你搭上，往後還能差到哪去？」
「那可就全靠叔了？」說著，李想話鋒一轉，眼神裡帶了點促狹：
「實在不行，等將來叔自己當導演，再給我個角色也行，這才學半年，我是真不挑。」
王叔也被他逗樂了，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你小子，還替我想上了。真要有那一天，少不了你的戲！」
隨著說笑，車廂里的氣氛也徹底鬆快下來，剛才的一些想法，也都被這一老一小的笑語給衝散了去。
一路堵車，等車子開到北電門口時，也已近中午。
李想婉拒了王叔一起吃一口的邀請，下車後目送車子匯入車流，這才轉身往校園裡走去。
沒走幾步，就撞見正準備出門吃飯的黃雷老師。
他趕緊小跑幾步湊上前，喊了聲：「黃老師。」
而黃雷顯然也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見狀拉著他就上了自己的車，關上車門才問：「怎麼樣？順不順利？」
面對自己的老師，李想也沒半分隱瞞，把剛才試鏡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
從初見時的閒聊，到試演片段，再到張導說要等消息、互留電話的事，都講得個明明白白。
黃雷聽完，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他雖和張一謀不算熟，但在圈裡摸爬滾打多年，對導演們的心思多少還是有數。
片刻後，他發動車子，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開口：「我倒覺得你小子機會不小。」
「你剛說張導主動要了你的聯繫方式，還說有結果會通知你 ——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要是沒看上你，張導也犯不著要你一個小年輕的聯繫方式，有話直接跟你王叔說一聲就完了。
他那樣的大導演，時間金貴得很，更沒必要跟不相干的人客套。」
李想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又落了落。
「再者說，這圈子裡，你這個年紀的後輩，又是正兒八經科班在讀的，本就不算多。
加上這戲是農村背景，港台那邊口音那關就難過，而內地這邊年齡又卡得死，合適的人選其實沒那麼多。」
「所以就算放了假，也別鬆懈，多琢磨琢磨角色，尤其是眼神 ——不是說你眼裡有戲嗎？那就放大這個有點。
初次見面，他絕不會無的放矢，至少也能證明，他關注的點就在那裡.....
若是這部戲真定了，那女主角也肯定是戲眼，你小子要想不被壓過風頭，眼神上就得下足功夫。
畢竟是部純情戲，又是那個年代的故事，肢體動作本就少，想來大多時候，靠的也還是眼神。
不管是憐惜、傾慕，還是藏在眼底的溫柔，要是能把情緒從眼睛裡透出來，就算謀女郎也蓋不住你的光彩。」
「說起來，你小子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你看《秋菊打官司》《大紅燈籠高高掛》，哪部不是女主戲份壓過男主一大截？男演員根本沒多少發揮空間。
也就這部純愛電影，男女主戲份才差不多，不然就算演了，最後可能也就落個好聽的名頭。」
「所以要是真被選中了，你小子可千萬別給老師我掉鏈子。
演好了不說一步登天，你至少在圈裡能混個臉熟。
到那時，我和你王叔能給你運作的資源可就多了去了。
哪像現在，你一個大一新生，資歷淺不說，連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沒有 ——
有好幾部戲我想給你搭個線，都沒底氣開口。」
這話倒是把李想給驚住了，他是真沒料到，眼前這個老師，居然在背地裡為他考慮了這麼多。
都說娛樂圈裡混，得有貴人提攜才能少走彎路。
現在看來，黃老師於他而言，何止是貴人，簡直算得上半個引路人了。
「老師放心，要真能演上，我拼了命也得把他演好，咱北電錶演專業的科班生，是絕不會被比下去的。」
黃雷這才鬆了點眉頭，嘴角揚起個淺淡的笑：「明白就好。
這圈裡拼的就是個機會，抓不住就只能往後排。等你有了這部作品打底，以後的路就好走太多了。」
正說著，車子拐進胡同，飯館的油煙味也飄進了車裡，李想降下車窗，深吸了口氣：
「那我就等著老師您以後的投餵了。等我功成名就，您可就是巨星的恩師，那可老厲害了！」
黃雷笑罵道：「就你會哄，還是先把角色拿穩了再說吧。」
話雖這麼說，可他眼裡的欣慰卻怎麼也藏不住。
王叔握著方向盤，眼角餘光瞥了眼副駕上的李想，見他望著窗外出神，才開口問道：
「想啥呢？一臉心事的樣子。」
李想回過神，搖搖頭：「沒想啥。」
王叔輕笑一聲，猜他多半還在琢磨試鏡的事，便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開導：
「也不用多想。導演挑演員，哪有隻看一個的？張導剛才那話里，明擺著還有其他人選要看，這也再正常不過。
況且你離被導演量身定製，可還差的著十萬八千里。」
他頓了頓，換了個例子：「當年那個張國容試鏡《霸王別姬》，凱哥也是在他和尊龍之間挑了又挑......
要知道那位的演技可謂是登峰造極，不也得等？咱們這圈子，導演就是掌舵的。」
「像鞏麗那樣，能讓導演量身定做角色的，才是鳳毛麟角。你也別以為頂尖演員那麼好當！
就說當年拍《秋菊打官司》，為了那角色，鞏麗在陝西農村扎了整整三個月。
跟著老鄉下地幹活，吃粗糧喝井水，說話學當地口音，連走路姿勢都透著一股子土勁兒，才過了導演那關？」
話說到這兒，他轉頭看了李想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教導：「跟你說這些，不是要潑你冷水。
是想讓你明白，演員這條路，從來不是憑一次試鏡就定輸贏的。
別因為沒立刻得到準話就泄氣，也別覺得自己多能耐，真沒選上就撂挑子。」
「說白了，這行里，演員就是被挑的那個，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磨得更好，讓導演挑的時候，能多瞅你兩眼。」
話是糙了點，可李想聽著，心裡頭反倒熱乎乎的。
他哪能不明白，王叔這是怕他心裡有落差，變著法兒地給他打預防針。這份長輩的心意，也是沉甸甸的。
於是，他臉上也漾開了笑：「您放心，我沒那麼脆。況且張導那樣的大導演，手裡過的好演員多了去了，
能給我個試鏡的機會，本就是沾了您的光，不然怕是連門兒都摸不著，所以我就踏踏實實等信得了。」
見他這副通透樣子，王叔的心裡也鬆快了不少。
甭管這話里摻了多少實在，能說出這番話，就說明這孩子情商錯不了 ——
在這圈子裡，情商在線的人，路總不會太難走。
這麼一想，他心裡又盤算了盤算，開口道：
「你在學校好好學表演就行。你叔沒別的大本事，給你找些像樣的資源，還是能辦到的。
沒看你叔我連一謀的試鏡都能給你搭上，往後還能差到哪去？」
「那可就全靠叔了？」說著，李想話鋒一轉，眼神裡帶了點促狹：
「實在不行，等將來叔自己當導演，再給我個角色也行，這才學半年，我是真不挑。」
王叔也被他逗樂了，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你小子，還替我想上了。真要有那一天，少不了你的戲！」
隨著說笑，車廂里的氣氛也徹底鬆快下來，剛才的一些想法，也都被這一老一小的笑語給衝散了去。
一路堵車，等車子開到北電門口時，也已近中午。
李想婉拒了王叔一起吃一口的邀請，下車後目送車子匯入車流，這才轉身往校園裡走去。
沒走幾步，就撞見正準備出門吃飯的黃雷老師。
他趕緊小跑幾步湊上前，喊了聲：「黃老師。」
而黃雷顯然也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見狀拉著他就上了自己的車，關上車門才問：「怎麼樣？順不順利？」
面對自己的老師，李想也沒半分隱瞞，把剛才試鏡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
從初見時的閒聊，到試演片段，再到張導說要等消息、互留電話的事，都講得個明明白白。
黃雷聽完，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他雖和張一謀不算熟，但在圈裡摸爬滾打多年，對導演們的心思多少還是有數。
片刻後，他發動車子，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開口：「我倒覺得你小子機會不小。」
「你剛說張導主動要了你的聯繫方式，還說有結果會通知你 ——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要是沒看上你，張導也犯不著要你一個小年輕的聯繫方式，有話直接跟你王叔說一聲就完了。
他那樣的大導演，時間金貴得很，更沒必要跟不相干的人客套。」
李想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又落了落。
「再者說，這圈子裡，你這個年紀的後輩，又是正兒八經科班在讀的，本就不算多。
加上這戲是農村背景，港台那邊口音那關就難過，而內地這邊年齡又卡得死，合適的人選其實沒那麼多。」
「所以就算放了假，也別鬆懈，多琢磨琢磨角色，尤其是眼神 ——不是說你眼裡有戲嗎？那就放大這個有點。
初次見面，他絕不會無的放矢，至少也能證明，他關注的點就在那裡.....
若是這部戲真定了，那女主角也肯定是戲眼，你小子要想不被壓過風頭，眼神上就得下足功夫。
畢竟是部純情戲，又是那個年代的故事，肢體動作本就少，想來大多時候，靠的也還是眼神。
不管是憐惜、傾慕，還是藏在眼底的溫柔，要是能把情緒從眼睛裡透出來，就算謀女郎也蓋不住你的光彩。」
「說起來，你小子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你看《秋菊打官司》《大紅燈籠高高掛》，哪部不是女主戲份壓過男主一大截？男演員根本沒多少發揮空間。
也就這部純愛電影，男女主戲份才差不多，不然就算演了，最後可能也就落個好聽的名頭。」
「所以要是真被選中了，你小子可千萬別給老師我掉鏈子。
演好了不說一步登天，你至少在圈裡能混個臉熟。
到那時，我和你王叔能給你運作的資源可就多了去了。
哪像現在，你一個大一新生，資歷淺不說，連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沒有 ——
有好幾部戲我想給你搭個線，都沒底氣開口。」
這話倒是把李想給驚住了，他是真沒料到，眼前這個老師，居然在背地裡為他考慮了這麼多。
都說娛樂圈裡混，得有貴人提攜才能少走彎路。
現在看來，黃老師於他而言，何止是貴人，簡直算得上半個引路人了。
「老師放心，要真能演上，我拼了命也得把他演好，咱北電錶演專業的科班生，是絕不會被比下去的。」
黃雷這才鬆了點眉頭，嘴角揚起個淺淡的笑：「明白就好。
這圈裡拼的就是個機會，抓不住就只能往後排。等你有了這部作品打底，以後的路就好走太多了。」
正說著，車子拐進胡同，飯館的油煙味也飄進了車裡，李想降下車窗，深吸了口氣：
「那我就等著老師您以後的投餵了。等我功成名就，您可就是巨星的恩師，那可老厲害了！」
黃雷笑罵道：「就你會哄，還是先把角色拿穩了再說吧。」
話雖這麼說，可他眼裡的欣慰卻怎麼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