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紙斷親書!從此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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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親書?」

  這三個字一出口,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在這個時代,親族關係是維繫一個人社會身份最重要的紐帶。

  「斷親」,是一個極其嚴重,甚至帶有些許大逆不道意味的詞。

  趙氏也停止了哭嚎,抬起那張布滿淚痕和泥土的臉,錯愕地看著程鐵柱。

  公社的民政幹事也皺了皺眉:「程書記,這個……斷親書在法律上,是沒有效力的。子女對父母,晚輩對長輩的贍養義務,是不能通過一紙文書來解除的。」

  「我懂。」

  程鐵柱點了點頭,目光卻異常堅定。

  「法律上是沒用。但在我們農村,在咱們老百姓心裡,它比法律還管用!」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村民。

  「今天,當著公社幹部的面,當著我們程家灣幾十號鄉親的面, 白紙黑字寫下來,再讓她按上手印!這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們趙家,自己不要這個外孫女了!」

  「以後,她再想拿『親情』、拿『外婆』的身份來說事,咱們村里人,誰還認她?誰還聽她的?」

  「她再敢來鬧,就不是家庭糾紛,是外人尋釁滋事!我們大隊就有權把她直接綁了送派出所!」

  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擲地有聲。

  民政幹事思索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情況下,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又能給顧硯秋父女最大保障的最好辦法。

  「好!就這麼辦!」

  會計老孫立刻拿來了紙和筆,還有一盒紅彤彤的印泥。

  顧硯秋接過筆,他識字不多,手有些抖。

  程鐵柱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我來說,你來寫。」

  顧硯秋重重地點了點頭。

  「立斷親書人:顧念念,代筆人:父,顧硯秋。」

  程鐵柱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顧硯秋一筆一划,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些字刻在紙上。

  「茲因外祖母趙氏,不念祖孫之情,心腸歹毒, 於亡母宋婉清屍骨未寒之際,以二百元之價, 將年僅四歲之外孫女顧念念,賣與王家配陰婚,喪盡天良。」

  「今又上門,以親情為名,行敲詐勒索之實。」

  「故,顧念念在此,當眾與外祖母趙氏、舅父宋建國、 舅母孫鳳蘭等宋家一脈,斷絕所有親緣關係。」

  「從今往後,婚喪嫁娶,各不相干;貧富貴賤,再無瓜葛。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若再有上門騷擾、糾纏不休者,即為仇敵,當以律法論處!」

  「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見證人:青河縣程家灣大隊書記程鐵柱、民政幹事……」

  一份簡短的斷親書,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寫完,顧硯秋將紙鋪在地上,看向趙氏,聲音冰冷。

  「按手印吧。」

  趙氏癱在地上,看著那張紙,像是看著一張催命符。

  她知道,一旦按下去,她就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和藉口,來從顧硯秋這裡榨取一分一毫了。

  她那當工人的兒子,她那欠了賭債的小兒子……所有的指望,都將化為泡影。

  「不……我不按!」她忽然尖叫起來,「你們這是逼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

  民政幹事冷冷地看著她:「趙同志,我提醒你。按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可以安然離開。不按,那份『買賣兒童』的證明,我現在就派人,連同你一起,送到縣公安局去!」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氏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所有的氣焰,瞬間熄滅了。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在村民們鄙夷的注視下,宋建國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將他母親從地上扶了起來,拖到了那張斷親書前。

  趙氏看著那盒鮮紅的印泥,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怨毒,和功虧一簣的瘋狂。

  她伸出顫抖的右手食指,狠狠地摁進了印泥里。

  然後,像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重重地將那個鮮紅的指印,按在了「趙氏」兩個字的下面。


  那一刻,她仿佛老了十歲。

  所有的精氣神,都隨著那個手印,被抽乾了。

  顧硯秋拿起那張紙,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和印泥,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懷裡。

  這張紙,將是他和念念未來安穩生活的最大保障。

  「滾吧。」

  顧硯秋吐出兩個字。

  趙氏一家,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朝著村口走去。

  宋建國和孫鳳蘭攙扶著失魂落魄的趙氏,腳步踉蹌,如同喪家之犬。

  走到一半,孫鳳蘭忽然回過頭,怨毒地盯著人群中的念念,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丫頭,你別把事做太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今天你讓你外婆這麼沒臉,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念念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不屑。

  後悔?

  她顧念念的人生字典里,從沒有這兩個字。

  看著那三個身影終於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處,院子裡的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王大娘走過來,摸了摸念念的頭,眼圈紅紅的。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這下,總算是清淨了。」

  程鐵柱也走了過來,拍了拍顧硯秋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他看了一眼遠方,嘆了口氣,意有所指地說道。

  「是啊,總算是清淨了。」

  「可這世道,貪心的人,就像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過不了多久,沒準又從別的地方冒出一茬啊。」

  顧硯秋聞言,心中一凜。

  他知道程叔的意思,趙氏是走了,可這世道,並不會因此就變得一帆風順。

  要想真正保護好念念,他必須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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