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五條悟(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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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還沒散盡。

  虎杖悠仁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宿儺的意識退去後,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他手裡,但那股狂暴的咒力殘留還在血管里灼燒。

  伏黑惠靠在斷牆邊,左手捂著肋部,血從指縫滲出來。

  他盯著虎杖,表情複雜。

  吞了宿儺手指還能奪回身體的人,他從沒見過。

  真白站在十米外,叢雨已經歸鞘。

  她把被宿儺削斷的幾縷碎發從肩頭撥開,拍掉衣袖上的灰塵,動作不緊不慢。

  戰鬥時要狂熱,但優雅,永不過時。

  頭頂的法輪慢慢停下,眼裡燃燒的戰意也逐漸熄滅,恢復到平靜的樣子。

  虎杖緩過氣來,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傷勢,而是轉頭找真白。

  看到她站在那兒,身上的運動服破了幾道口子,銀髮短了一截,但站得穩穩噹噹,正在拍袖子上的灰。

  「前輩!」他喊了一聲,聲音因為剛才的劇烈喘息還有點抖,語氣里是止不住的擔心。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有點軟,踉蹌地朝真白走了兩步,「你沒事吧?那個傢伙沒有傷到你哪裡?我剛才控制不住他,看到他對你出手,我——」

  「悠仁。」真白打斷他。

  虎杖停下腳步,嘴唇還張著。

  真白看著他,赤瞳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平靜地說:「我沒事,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傷。」

  虎杖愣了一下,那平靜的眼神也慢慢平復著他的情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抬了抬腿,「好像……都還好。」

  「那就行。」

  她說完,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到他身後的伏黑惠身上。

  虎杖順著她的目光回頭,這才反應過來伏黑還受著傷,立刻轉身跑過去扶他。

  就在這時,一陣靈壓從天而降。

  毫不遮掩的龐大咒力源從高空急速逼近。

  真白抬起頭,銀髮被那股咒力帶起的氣流吹得向後飄飛。

  來了。

  一個人影從夜空中落下,姿態隨意得像在散步。

  白色頭髮,黑色眼罩,高專制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豪氣沖天。

  五條悟,現代最強。

  落地的瞬間,周圍的碎石被氣浪推開。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目光先掃過癱在地上的伏黑惠,又看了看扶著伏黑的虎杖,最後落在真白身上。

  那道視線停在她身上時,多停留了一拍。

  「喲。」五條悟開口,語氣像是在便利店碰到熟人,「惠,你不是說只是來接咒物的嗎?怎麼搞成這樣?」

  伏黑惠咬著牙想站起來,試了兩次沒成功,最後還是靠著牆壁說:「出了意外。被咒靈襲擊,然後他把手指吞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虎杖。

  「真的假的?」

  「真的。」

  五條悟走到虎杖面前,彎下腰,湊近了看,那層黑色眼罩擋著他的表情。

  虎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開口說什麼,五條悟突然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喲!」虎杖捂著額頭「你幹嘛?」

  「能動嗎?」

  「能、能動。」

  「那走兩步。」

  虎杖不明所以,但還是站起來走了兩步。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真白的方向,確認她還在那裡後收回了視線。

  五條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他直起腰,語氣依然輕快:「有意思,吞了兩面宿儺的手指,還能自己奪回身體控制權。你叫什麼?」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五條悟重複了一遍,過了兩秒,然後突然轉向真白,「那這位小妹妹呢?」

  話題轉得沒有預兆。

  雖然語氣依舊輕鬆,但真白能感覺到,五條悟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她身上。


  和現代最強的第一次交鋒嗎?真是有趣。

  「九條真白。」她報了名字,「你好,五條悟先生。」

  「九條?」五條悟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憶什麼,「那個九條家?我記得好像……」

  「沒了。」真白替他說完,「我應該是最後一個。」

  五條悟沒接話,他繞著真白走了半步,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雖然眼睛被眼罩遮住,但他的視線存在感極強,被掃過的瞬間真白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他就收回了視線。

  「抱歉抱歉,」他停下腳步,「但是,你的術式很奇怪耶,和你頭上的東西有關?」

  真白沒有迴避他的問題,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回復他:「我的術式可以理解並模仿其他術式,剛才對宿儺用的火焰和空間切割,是從之前遇到的咒靈身上學來的。」

  「模仿?」五條悟的語氣挑高了一些,「這不是挺厲害的嗎,學了多少術式了?」

  「沒數過。」

  這個回答讓五條悟笑了一下,眼裡閃過感興趣的神色。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他的語氣只是稍微變沉了一點,就帶來了十足的壓迫感,「別告訴我路過的。」

  虎杖一顫,從旁邊插進來一步,擋在真白前面。

  「前輩是來找我的!她是——」

  「悠仁。」真白叫了他的名字,打斷了他。

  虎杖立刻閉嘴,側頭看她。

  真白看著五條悟,回答得很簡潔:「來找他的。」

  五條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晃蕩。

  一個粉頭髮的少年,下意識擋在前面。一個銀髮的少女,只需要叫一聲名字就讓他閉嘴。

  有點意思。

  「你們倆,」五條悟把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在兩人之間指了指,「什麼關係?」

  真白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眼身前的虎杖。

  天台上的風吹過來,把她的衣擺吹起來一角。

  作為保護者的身份,她應該怎麼說最好?

  真白思考了片刻,回想起昨天說的話。

  「……我是他姐姐。」真白說。

  雖然按年齡來說應該是妹妹,但是她的面子往哪擱?!

  虎杖猛地轉頭看她。

  五條悟的眉毛在眼罩上方微微挑了一下,「姐姐?你們倆長得完全不像啊。」

  「不行嗎。」真白的語氣沒有起伏,抬起眼,赤瞳對上五條悟的眼罩。

  五條悟看著她,又看了看虎杖那張寫滿了「我不知道你別問我我不敢說話」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行。」他笑了一聲,「怎麼不行的,當然行。」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力度比剛才大了一點,虎杖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小步,但五條悟的手按在他肩上沒放開。

  「虎杖同學,你姐姐挺厲害的。」他彎下腰,湊到虎杖耳邊,明明像在說悄悄話,但聲音卻大到在場的人都能聽見。「剛才跟宿儺過了好幾招,還活著,而且好像沒受什麼重傷。」

  這傢伙,故意說給她聽的是吧。

  真白撇了撇嘴,不理會他的挑釁。

  等著,等她特級之後再裝比讓五條悟飛起來。

  五條悟直起身,轉向真白,語氣回到隨意的調子上:「我會跟高層說,虎杖悠仁將在監管下加入東京都立咒術高專,這位姐姐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但我隨時要能去看他。」

  「沒問題,隨時歡迎,記錄上留你一個訪客名額。」他頓了一下,又說:「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虎杖會被高專帶走。」

  真白看著他,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淡臉這時候就有好處了:「驚訝了,你沒看出來而已。」

  五條悟愣了一拍,然後真的笑了出來。

  他是真沒見過這麼有個性的少女。

  「有意思。」他整理了一下眼罩,「下次見面,讓我看看你模仿的上限在哪。」

  「啊,我也很好奇六眼的術式。」


  「會讓你看明白的。」他說完,把伏黑從地上拉起來,架在肩上,往樓梯口走了幾步。

  然後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哦對了,今晚的事別到處說。高層那幫老傢伙最討厭未成年人在他們眼皮底下打架了,尤其還是跟宿儺。」

  「知道了。」

  五條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伏黑被他架著,隱隱傳來一聲悶哼和一句「你別拖著我走我腿還沒斷」的抱怨。

  天台上只剩下兩個人。

  真白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虎杖轉過身看她。他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前輩,」他開口,聲音有點發緊,「你剛才說……姐姐。」

  「閉嘴。」

  「是,姐姐。」粉毛小伙立正了。

  真白別開臉,低頭整理袖口上的一道破口,銀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

  「你爺爺把你交給我,那我就是你姐姐,別管那麼多。」

  虎杖愣了一下。

  「那,」他開口,聲音還有點發緊,「那我以後是不是得叫你姐了?」

  「隨你。」

  「但是啊,前輩。」

  「嗯。」

  「你剛才跟五條先生說『我是他姐姐』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真白抬起頭看他。

  虎杖的表情很認真,但嘴角在壓著笑。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真白。

  「我,虎杖悠仁,十五歲,高中一年級。」

  然後手指停在真白面前。

  「前輩你……」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措辭。

  「怎麼看都不超過十二歲吧?」

  空氣安靜了一拍。

  真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赤瞳里沒有任何波動,但虎杖莫名覺得後頸有點涼。

  「你想說什麼。」

  「就是說,」虎杖撓了撓頭,咧嘴笑了,恢復了平時那股沒心沒肺的勁兒,「我要是叫你姐的話,別人會覺得很奇怪的。一個一米七的壯漢管一個一米四的小姑娘叫姐姐,怎麼看都是我更像哥哥吧?」

  「一米四四。」真白糾正。

  「有什麼區別嗎!」

  「虎杖悠仁。」真白放下整理袖口的手,站直了身體。

  她比虎杖矮了將近三十厘米,但抬頭看他的氣勢一點也沒輸,「你爺爺把你交給我,那這個家的年紀排行就重新算。」

  虎杖愣住了:「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真白抬起腿,輕輕踢在虎杖的腿上,「不管我幾歲,我都是姐姐。」

  「可是前輩你到底幾歲——」

  「十二。」

  虎杖眨了眨眼。

  「十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然後又趕緊壓下去,左右看了看,確認五條悟已經走遠了,才湊近了一點,「前輩你真的十二歲?我以為你至少十四了!」

  「因為我比你成熟。」

  「……這點沒法反駁。」虎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在震驚和接受之間來來回回切換,最後定格在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容上,「所以說,不是同級生,也不是學姐,是個比我還小三歲的——」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那雙赤瞳里的威脅足以讓他把後半句話咽回去。

  「……姐姐。」他乖乖改口。

  真白收回放在他腰間準備狠掐的手,銀髮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沉默了片刻,風從破損的牆壁縫隙里灌進來,吹得虎杖的校服衣擺獵獵作響。

  「真白姐。」

  身後傳來少年清亮的嗓音。

  真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怎麼?」

  「沒什麼,就想試試這個稱呼。」虎杖笑著,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感覺還挺順口的。」

  她微微側過頭,赤瞳被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一半。

  虎杖悠仁,未來最強,現在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熱血青年。


  她在原本的世界和這個世界都沒有錨點。

  從小到大都像隨波逐流的浮標,每晚安靜的夜裡時不時會有一絲孤獨產生。

  在這個世界,從現在開始改變也不是壞事。

  「隨便你。」真白輕聲說

  然後她走下天台的台階,經過他身邊時停下來,她抬起腳,又輕輕踢了虎杖一下。

  這次踢的位置和剛才一模一樣,力度也一模一樣。

  「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她轉身走進樓梯間,腳步聲很輕,身影漸漸遠去。

  虎杖站在原地,拍了拍被真白踢了兩次的腿,他朝著樓梯下面喊了一聲:「真白姐!」

  腳步聲沒有停,但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又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再叫一聲!」虎杖扶著樓梯扶手,笑得肩膀都在抖。

  「咿!」

  下一秒,一道輕微的火苗擊中樓梯扶手,嚇了他一大跳。

  「哼。」一聲得意的笑聲傳來,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虎杖笑著走出樓梯口,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五條悟正靠在車門上玩手機,看到他走過來,抬頭掃了他一眼。

  「聊完了?」

  「嗯。」

  「你姐呢?」

  「走了。」

  「走了?那你笑什麼。」五條悟收起手機,拉開駕駛座車門,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虎杖鑽進后座,關上門,靠進座椅里。

  「因為,」他憋著笑說,「我有個妹妹比我大。」

  何意味?

  五條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伏黑在副駕駛座上側過頭,看著虎杖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一臉瞭然地點點頭。

  看來吞下特級咒物對智力的影響比想像中還要大,真是珍貴的情報。

  「妹……比你大?」五條悟重複了一遍,明白了什麼,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這對姐弟有點神人了。

  「嗯。」

  虎杖也沒再多說,閉上眼。

  真白姐,這個稱呼確實挺順口的。

  多繞了一圈才想明白的事情,現在覺得其實一開始就該這麼叫。

  疲憊一下子涌了上來,虎杖沉沉地睡了過去。

  五條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思考著。

  「模仿術式。」他自言自語,音量只夠自己聽見,「騙鬼呢。」

  六眼在他眼罩下微微發亮。

  那個女孩的咒力流動方式,不是模仿這種詞能解釋的。

  她的身體內部像是有一套獨立且能持續運轉的解析系統,咒力不斷在自我調整、重組、進化,他看不懂。

  「九條家……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術式,也沒聽說過有這種人在。」

  五條悟抬頭看了看車窗外那輪安靜的月亮,語氣卻越發輕快,「嘛,反正不是敵人就行。對虎杖悠仁也沒有惡意,還挺護著他的。慢慢觀察吧。」

  他踩下油門,車速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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