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天見(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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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白點開那個粉色老虎的頭像,看看虎子跟她發了些什麼。

  「虎子」:九條前輩!今天訓練時學校後山那邊好像有怪聲,不過我去看了什麼都沒有。爺爺說有啥事都得告訴你,沒打擾你吧?(・ω・`)

  發信時間是兩小時前,正是她在神社清場的時候。

  真白看著那個顏文字,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顏文字?誰?那個虎杖悠仁?

  「LINE是可愛風嗎?」真白白嫩的小手摩擦著下巴,「虎子還挺反差。」

  「真白」:沒打擾,後山哪裡?什麼聲音?

  剛按下發送鍵,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溫水入喉,還沒來得及咽下,握在手裡的手機就劇烈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咳咳,秒,秒回?」真白被嗆到了,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水差點灑在衛衣上。她拍了拍平坦的胸口順氣,白皙的臉頰泛起些許紅色。

  「虎子」:啊,前輩你忙完了!舊神社那邊,剛有一陣像金屬撞擊的聲音,但我去的時候真啥也沒有。

  真白抬眼看向窗外,她剛從舊神社回來不久,虎杖悠仁說的金屬撞擊聲應該是她和咒靈戰鬥的動靜。

  她沉默了幾秒, 思考著該怎麼回復。

  「真白」:舊神社那邊很破舊了,可能是哪的金屬件掉了,近期別靠近那邊,小心坍塌。

  「虎子」:好!明白!話說前輩對仙台熟嗎?我給你推幾家超好吃的店!仙台牛舌和抹茶拿鐵超級棒!(๑•̀ㅂ•́)و✧

  話題跳得真快,上一秒還在說後山的怪聲,下一秒就跳到美食了。

  「真白」:不用,你注意安全,按時回家,你爺爺會擔心的。

  但不得不承認,虎子的消息確實勾起了她的食慾。

  「有點想吃甜品了啊。」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抹茶拿鐵」四個字看了兩秒,然後翻身趴在沙發上,小腿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銀髮從肩頭滑落,她伸手撥開,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幾秒,才繼續打字。

  「真白」:還是告訴我吧。

  「真白」:哪裡的甜品好吃?

  真白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真白」:不吃牛舌。

  消息發出去,她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銀髮遮住了泛紅的耳尖。

  有點丟人,剛剛才說不用,轉頭就問哪裡好吃。

  但甜品是另一回事,前世今生她都喜愛甜品。

  「虎子」:哦哦!甜品的話我知道,學校附近商業街有家叫「甘味小町」的店,毛豆奶昔和年糕紅豆湯都超好吃!我之前去吃過。(´▽`)

  真白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距離晚上咒靈活躍還有一段時間,去嘗嘗甜品的時間還是有的。

  「真白」:可以,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

  「虎子」:好!那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前輩路上小心!(•̀ω•́)✧

  原來說的是一起吃嗎?

  真白扶了扶額頭,她以為只是要個地址,沒想到虎杖理解成了「約好一起去」,不過也行吧。

  「順便問問虎子靈異部的事。」她輕聲說,從沙發上坐起來。

  靈異研究會事件是一切的起點。研究會的成員揭開了封印宿儺手指的符咒,導致了咒靈的暴動。

  而虎杖為了救下他們,吞下了那根手指,從此被宿儺寄宿,命運徹底改變。

  地址很快發了過來,真白起身,換了身簡單的淺色連帽衛衣和裙子,將銀髮紮成雙馬尾,戴上棒球帽,叢雨裝好背在身後。

  出門前,她站在窗邊看了看學校方向。

  咒力的波動比上午又明顯了一點,但還算穩定,真白大致感受了一下,今晚應該不會出事。

  從公寓到商業街的林蔭小道,步行只要四五分鐘,四月的風帶著涼意,但陽光又照得人覺得暖和。

  「You are my special~」

  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走了四五分鐘,真白看到了那家甘味小町。

  那是家小店,木質的招牌看上去有些年歲了,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櫥窗里擺著幾樣甜品模型,做得精緻可愛。


  真白推門進去時,風鈴叮叮作響。

  店裡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客人。她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那個粉發的老虎在低頭玩手機,桌上已經擺了兩杯飲料。

  「虎杖君。」真白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啊!九條前輩!」虎杖立刻抬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坐吧坐吧。」

  真白在他對面坐下,摘下帽子,雙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發梢掃過肩頭。

  虎杖看著對面美麗異於常人的少女,又看著她頭頂的法輪,愣了愣,很快又回過神來。

  是每天出門都會帶嗎?

  嗯,中二,他聽說過,他不能破壞這孩子的世界觀,還是不說為好。

  「我已經點好了!這杯是毛豆奶昔,這杯是抹茶拿鐵,前輩想喝哪個?年糕紅豆湯我也點了,一會兒就好。」虎杖熱情地介紹。

  明明才四月,窗外甚至還有涼意,但坐在這裡真白卻莫名覺得溫度升高了些。

  這種天真的熱情,讓她有點吃不消。

  真白看了看面前的兩杯飲料。

  毛豆奶昔帶著淺淺的綠色,奶油堆得很高,上面撒著細細的黃豆粉。抹茶拿鐵則是深綠色,抹茶的清香和拿鐵醇厚的氣息在空氣中融合,飄散出好聞的香氣。

  「我喝抹茶。」真白思考了一會,還是選擇了抹茶,把毛豆奶昔推回虎杖面前,「這個給你。」

  「好。」虎杖也不客氣,拿起吸管戳進去,滿足地喝了一大口,「就是對我來說太甜了,你們女生應該更喜歡一點。」

  「太甜的我也不喜歡。」真白說著,小口抿著抹茶拿鐵。

  溫熱的液體滑過小巧的舌頭,甜度適中,抹茶特有的微苦和奶香平衡得很好。

  「好喝。」她誠實地說。

  「對吧!」虎杖笑得更開心了,「這家的抹茶是老闆特意從京都進的,說是宇治的茶園直供,很正宗!」

  兩碗年糕紅豆湯很快也上來了,白玉年糕軟糯,紅豆湯熬得綿密,熱氣騰騰。

  真白用勺子慢慢吃著,舀起一塊年糕,吹了吹,送入口中,軟糯的年糕在舌尖化開,紅豆的甜味包裹了味蕾。

  她小口小口吃著,目光偶爾掃過對面的虎杖。

  和真白不同,少年吃相豪邁,他舀起一大勺,呼呼吹兩下就送進嘴裡,大口咀嚼,時不時發出滿足的輕嘆,但卻莫名地不會讓人覺得粗魯。

  「虎杖君。」真白放下勺子,微微一笑。

  「嗯?」虎杖從奶昔里抬頭,嘴邊沾了一圈奶油,他下意識用手背擦了擦,沒擦乾淨,白色的奶油還在嘴角留著一點痕跡。

  真白看著他那樣子,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

  「你在學校參加社團了嗎?」

  「參加了!靈異研究會!」虎杖立刻回答,眼睛發亮,「前輩怎麼問這個?」

  加入了啊,那伏黑惠應該也已經到仙台了,正在尋找宿儺手指的下落,而虎杖的爺爺也快......

  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真白用勺子攪了攪紅豆湯,隨口問道:「靈異研究會?研究什麼的?學校的怪談?」

  「對啊!我們學校不是有點年頭嘛,怪談可多了!」虎杖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半夜會自己動的鋼琴,美術室會眨眼的畫像,還有舊校舍的腳步聲……」

  「你為什麼會加入?」真白看著他,「看起來不像對靈異特別感興趣的類型。」

  「這個嘛……」虎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一開始是佐佐木學姐和井口學長拉我進去的,說我體力好,萬一調查時遇到什麼危險,我能幫忙,我想著能幫到別人就加入了。」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了下來:「而且研究會活動不強制,我有空就能去照顧爺爺。再說爺爺以前總念叨,有能力幫人一把的時候,就算得不到感謝也要幫,我覺得他說的對。」

  真白的手指在勺柄上輕輕摩挲,虎杖就是這樣的人,看重他人大於關心自己。

  「最近有活動嗎?」她吃下一口年糕,含糊地問。

  「最近……」虎杖想了想,壓低聲音,「其實學長學姐們最近特別興奮,要研究那個盒子。」

  「盒子?」

  「嗯!之前我撿到的,看他們感興趣就交給他們了」虎杖喝下最後一口奶昔,舔舔嘴唇,表情有些無奈,「一個挺舊的木盒子,上面貼著奇怪的符紙,封得死死的。他們說到時候會在晚上研究,不過應該也是些一如既往的假貨吧。」


  這應該就是宿儺的手指了,我要不要把那東西拿過來?

  不,不行,虎杖得遇到危險吃下手指,然後接觸到五條悟加入高專,我拿走改變就太大了。

  真白思索了一會,還是放棄了拿走的想法,「晚上研究?你不覺得危險嗎?」

  「危險是有點啦,」虎杖笑了笑,但眼神很認真,「所以我更得去啊,爺爺說過,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裝作沒看見。而且我覺得,很多東西都是自己嚇自己,弄清楚就好了。」

  「如果……」真白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故作恐怖地說,「如果不是自己嚇自己呢?如果真的有幽靈怎麼辦?」

  虎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想著虎杖悠仁之後會遭受的痛苦,真白也不免有些心疼。

  真白低頭吃完了最後一口年糕,紅豆湯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吞下時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苦味。

  她擦擦嘴,輕聲說:「真不愧是他的孫子。」

  「嘿嘿,是吧。」虎杖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虎杖說起研究會的趣事,說起學長學姐們的大驚小怪,說起爺爺的身體狀況雖然不好,但精神還不錯。

  真白大多時候只是微笑著聽,偶爾回應幾句。

  聊了那麼久,虎杖一次都沒問她的來歷,沒問她為什麼來仙台,沒問她為什麼爺爺會說有事就找她。

  他只是自然地接受了她出現在這裡,接受了「爺爺朋友的孫女」這個身份,然後用善意對待她。

  勺子無意識地在碗底劃著名圈,雖然這正是她的目的,但這種毫無防備的信任,讓真白心裡有點複雜。

  「前輩。」虎杖忽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虎杖看著她,眼神很直率,「感覺你一直在擔心什麼。」

  真白抬眼,對上他的目光,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的眼睛映出真白自己的倒影,銀髮的少女,總是平靜的表情,但赤色的眼眸里總帶著沉重和疲憊。

  「沒有。」她移開視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抹茶已經微涼了,「只是在想事情。」

  「哦」虎杖點點頭,沒再追問,露出清爽的笑容「那前輩要是有什麼煩惱,可以跟我說,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忙,但聽聽還是可以的!」

  「……謝謝。」

  結帳時,真白要付錢,虎杖堅決不讓。

  「是我邀請前輩來的,而且我是男生,怎麼能讓女生付錢!」他掏出錢包,動作快得真白都沒反應過來。

  絕對不是想白嫖,絕對不是。

  走出店門時,天已經有點暗了,街道旁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我送前輩回去吧?」虎杖說。

  「不用,很近。」真白搖頭,「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好!那前輩路上小心!」虎杖朝她揮揮手,轉身準備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虎杖。」真白叫住他。

  「嗯?」虎杖被叫住,有些疑惑。

  真白看著他,張了張嘴又合上。

  她原本想說「你爺爺的時間不多了」,想說「過兩天會有個叫伏黑惠的人來找你」,想說「你將會面對無法想像的怪物」。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最後說出口的,也只是模糊的提醒。

  「最近兩天有可能會有人找到你,他說的話你要認真聽。」真白看著他的眼睛,猶豫了一會,還是沒說他爺爺的事:「然後,注意安全。」

  虎杖眨了眨眼,隨即認真點頭:「我知道了前輩,你也注意安全。」

  他笑了笑,轉身跑了起來,粉色的頭髮在昏暗的路燈下更加顯眼,「明天見!」

  跑出幾步,虎杖下意識回頭。

  路燈下,銀髮的少女仍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影子被樹蔭遮住。

  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籠著一層深深的憂慮,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但昏黃的光線模糊了她的輪廓,讓虎杖悠仁看不真切。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真白臉上的表情快速褪去,又重新回到平常的樣子。

  「明天見。」

  她抬手輕輕壓了壓帽檐,輕聲說,隨即轉身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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