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消息
周明盤膝坐在西山的洞府之內，開始繼續參悟劉俊留下的陣法玉簡。
洞外夜風嗚咽，洞內一片漆黑，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那些繁複玄奧的陣紋之中了。
而風渡城的事情，在周明閉關參悟的這一夜之間，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發酵。
飛鷹傳書從風渡城四散而出，越過涼州的戈壁與丘陵，越過幽州的平原與山脈，越過邊境線飛向大元和大衍的腹地。
以涼州為中心的千里之內，各方勢力的探子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密報。
密報上的內容簡短而炸裂。
仙人現世，擇三徒授長生。
得天下者得其第一，勇冠三軍者得其二，智計無雙者得其第三。
三條路，三張長生門票，就這麼明明白白地擺在了全天下人面前。
消息所過之處，各方勢力反應各異，但無一例外的是，沒有人再坐得住了。
最先躁動的是三國邊境那些刀口舔血的軍閥與草莽梟雄。
涼州西部，盤踞在祁山關的馬匪當夜就點齊了麾下全部兵馬。
趁著月色突襲了鄰郡的兩座縣城，一夜之間將地盤往東擴了整整百里。
他們的理由簡單而粗暴，要爭天下，先得把身邊的對手吞乾淨。
同樣的場面在風渡城周邊的數十座郡縣同時上演。
大大小小的勢力像是被同一根鞭子抽打的陀螺，紛紛從蟄伏狀態轉入瘋狂的攻伐。
猛將們爭相請戰，立功心切，要在戰場上打出「勇冠三軍」的名頭。
謀士們則暗中投奔各大諸侯幕府，獻計獻策，要憑智計壓過群雄，搶占那第三張長生門票。
幽州境內，消息同樣在第一時間火速傳到了永寧城。
蘇明月坐在海棠苑的書房裡，秋菊剛從信鷹腿上解下的密報被她捏在手裡，逐字逐句地看完。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將密報擱在案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眼底翻湧著一股極深極沉的暗流。
那是野心，是不甘。
是一年來披荊斬棘、浴血奮戰，最後卻被一群從牢籠里爬出來的煉血境武者和自己死而復生的父親硬生生打亂了全盤布局的壓抑。
而如今仙人許諾，統一天下者可得長生。
這等於給她的帝王之路添上了最致命的誘惑。
她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這誘惑有多危險，她只需要知道，這個機會她絕不能讓別人搶走。
與此同時，北境邊軍大營中，蘇永寧也接到了同樣的密報。
老侯爺的反應比女兒更直接。
他把密報往案上一拍，騰地站起身來，連夜點了一隊親兵，策馬直奔永寧城而去。
然而讓蘇明月沒想到的是，就在她剛剛將風渡城的密報擱下還不到三個時辰。
另一則消息就如驚雷般劈進了永寧城，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永寧城外西邊山溝里那座水庫，昨夜忽然崩塌了。
庫水一夜之間排得乾乾淨淨，原本被深水淹沒的庫底裸露在夏日的陽光下。
住在附近的村民天亮後壯著膽子下到庫底，想去看看有沒有被水流衝下來的魚可以撿。
結果他們看到的不是魚，而是一塊巨石。
那巨石通體渾圓，足有數萬斤之重，穩穩地矗立在水庫正中央的淤泥中，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天外擲下來的。
石面上刻著八個大字，每一個字都深達數寸，筆畫凌厲如鐵畫銀鉤。
「日月當空，坤元合德」。
蘇明月放下密報，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出神。
日月當空。
明。
坤元合德。
坤為地，為母，為柔順之德。
合德則是天人感應、德配天地。
這八個字指向的是誰，不言而喻。
先有神凰現世，在她回城受迎的夜晚從天而降。
如今又有巨石出水，在她接到仙人消息的前夜破壩而出。
兩次暗示，兩次天意，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天意在我？
這個念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從她腦海中冒了出來。
但她隨即搖了搖頭，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前面的神凰現世她已經知道是周明搞的鬼，那麼這次呢？
難道也是那傢伙搞的鬼？
可冷靜一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周明半年前就去了無盡森林，至今未歸，杳無音信。
再者，那可是數萬斤的巨石，體積堪比一座小山。
就算是從煉血境武者中挑出十來個最強的。
也休想將這塊石頭完好無損地從別處搬過來，更何況是無聲無息地塞進水庫正中央。
搬運這樣的巨石，沿途會留下車轍、滾木、繩索的勒痕，至少需要數十人協作，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
以她對永寧城的掌控，她相信沒有人能瞞得過她的眼線。
除了天意，除了神跡，沒有別的解釋了。
再說仙人都已經出來收徒了，有個神跡出現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就在蘇明月於海棠苑中反覆思慮的同時，水壩四周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最先趕到的是溝底的村民，然後是聞訊從城裡騎馬趕來的官府差役和世家探子。
再然後是越來越多、越聚越密的好事百姓。
人們站在乾涸的庫底邊緣，仰頭望著那塊矗立在淤泥正中央的萬斤巨石。
望著石面上那八個凌厲如刀刻的大字。
起初是沉默，是彼此交換眼神時的遲疑，是明明猜到了卻不敢說出口的小心翼翼。
直到人群中不知是誰，極輕極小心地說了一句。
「少帥。」
這兩個字像是一粒火星掉進了乾草堆。
「日月當空，那不就是個「明」字嗎？」
「日月當空，蘇明月？」
「坤元合德，坤為地為母為柔順之德，合德便是天人感應、德配天地，可不就是說的……」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半句話咽在喉嚨里不敢往下說。
自古以來只聞男帝登基，從沒聽過女子稱帝，這難道真的是天意？
圍觀的百姓面面相覷，有人使勁揉眼睛想看清石面上的字到底有沒有人鑿過的痕跡。
有人掐著自己的大腿懷疑是不是還在做夢。
消息太勁爆了，勁爆到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那顆腦子不太夠用了。
洞外夜風嗚咽，洞內一片漆黑，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那些繁複玄奧的陣紋之中了。
而風渡城的事情，在周明閉關參悟的這一夜之間，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發酵。
飛鷹傳書從風渡城四散而出，越過涼州的戈壁與丘陵，越過幽州的平原與山脈，越過邊境線飛向大元和大衍的腹地。
以涼州為中心的千里之內，各方勢力的探子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密報。
密報上的內容簡短而炸裂。
仙人現世，擇三徒授長生。
得天下者得其第一，勇冠三軍者得其二，智計無雙者得其第三。
三條路，三張長生門票，就這麼明明白白地擺在了全天下人面前。
消息所過之處，各方勢力反應各異，但無一例外的是，沒有人再坐得住了。
最先躁動的是三國邊境那些刀口舔血的軍閥與草莽梟雄。
涼州西部，盤踞在祁山關的馬匪當夜就點齊了麾下全部兵馬。
趁著月色突襲了鄰郡的兩座縣城，一夜之間將地盤往東擴了整整百里。
他們的理由簡單而粗暴，要爭天下，先得把身邊的對手吞乾淨。
同樣的場面在風渡城周邊的數十座郡縣同時上演。
大大小小的勢力像是被同一根鞭子抽打的陀螺，紛紛從蟄伏狀態轉入瘋狂的攻伐。
猛將們爭相請戰，立功心切，要在戰場上打出「勇冠三軍」的名頭。
謀士們則暗中投奔各大諸侯幕府，獻計獻策，要憑智計壓過群雄，搶占那第三張長生門票。
幽州境內，消息同樣在第一時間火速傳到了永寧城。
蘇明月坐在海棠苑的書房裡，秋菊剛從信鷹腿上解下的密報被她捏在手裡，逐字逐句地看完。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將密報擱在案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眼底翻湧著一股極深極沉的暗流。
那是野心，是不甘。
是一年來披荊斬棘、浴血奮戰，最後卻被一群從牢籠里爬出來的煉血境武者和自己死而復生的父親硬生生打亂了全盤布局的壓抑。
而如今仙人許諾，統一天下者可得長生。
這等於給她的帝王之路添上了最致命的誘惑。
她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這誘惑有多危險，她只需要知道，這個機會她絕不能讓別人搶走。
與此同時，北境邊軍大營中，蘇永寧也接到了同樣的密報。
老侯爺的反應比女兒更直接。
他把密報往案上一拍，騰地站起身來，連夜點了一隊親兵，策馬直奔永寧城而去。
然而讓蘇明月沒想到的是，就在她剛剛將風渡城的密報擱下還不到三個時辰。
另一則消息就如驚雷般劈進了永寧城，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永寧城外西邊山溝里那座水庫，昨夜忽然崩塌了。
庫水一夜之間排得乾乾淨淨，原本被深水淹沒的庫底裸露在夏日的陽光下。
住在附近的村民天亮後壯著膽子下到庫底，想去看看有沒有被水流衝下來的魚可以撿。
結果他們看到的不是魚，而是一塊巨石。
那巨石通體渾圓，足有數萬斤之重，穩穩地矗立在水庫正中央的淤泥中，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天外擲下來的。
石面上刻著八個大字，每一個字都深達數寸，筆畫凌厲如鐵畫銀鉤。
「日月當空，坤元合德」。
蘇明月放下密報，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出神。
日月當空。
明。
坤元合德。
坤為地，為母，為柔順之德。
合德則是天人感應、德配天地。
這八個字指向的是誰，不言而喻。
先有神凰現世，在她回城受迎的夜晚從天而降。
如今又有巨石出水，在她接到仙人消息的前夜破壩而出。
兩次暗示，兩次天意，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天意在我？
這個念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從她腦海中冒了出來。
但她隨即搖了搖頭，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前面的神凰現世她已經知道是周明搞的鬼，那麼這次呢？
難道也是那傢伙搞的鬼？
可冷靜一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周明半年前就去了無盡森林，至今未歸，杳無音信。
再者，那可是數萬斤的巨石，體積堪比一座小山。
就算是從煉血境武者中挑出十來個最強的。
也休想將這塊石頭完好無損地從別處搬過來，更何況是無聲無息地塞進水庫正中央。
搬運這樣的巨石，沿途會留下車轍、滾木、繩索的勒痕，至少需要數十人協作，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
以她對永寧城的掌控，她相信沒有人能瞞得過她的眼線。
除了天意，除了神跡，沒有別的解釋了。
再說仙人都已經出來收徒了，有個神跡出現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就在蘇明月於海棠苑中反覆思慮的同時，水壩四周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最先趕到的是溝底的村民，然後是聞訊從城裡騎馬趕來的官府差役和世家探子。
再然後是越來越多、越聚越密的好事百姓。
人們站在乾涸的庫底邊緣，仰頭望著那塊矗立在淤泥正中央的萬斤巨石。
望著石面上那八個凌厲如刀刻的大字。
起初是沉默，是彼此交換眼神時的遲疑，是明明猜到了卻不敢說出口的小心翼翼。
直到人群中不知是誰，極輕極小心地說了一句。
「少帥。」
這兩個字像是一粒火星掉進了乾草堆。
「日月當空，那不就是個「明」字嗎？」
「日月當空，蘇明月？」
「坤元合德，坤為地為母為柔順之德，合德便是天人感應、德配天地，可不就是說的……」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半句話咽在喉嚨里不敢往下說。
自古以來只聞男帝登基，從沒聽過女子稱帝，這難道真的是天意？
圍觀的百姓面面相覷，有人使勁揉眼睛想看清石面上的字到底有沒有人鑿過的痕跡。
有人掐著自己的大腿懷疑是不是還在做夢。
消息太勁爆了，勁爆到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那顆腦子不太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