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軍閥割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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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並沒有在安泰郡多做逗留,神識從城門口那張告示上收回。

  身形在半空中一轉,瞅准幽州榆陽郡的方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半年未歸,他需要儘快回去,了解了解這天下大勢。

  然而沿途飛了不過小半個時辰,他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原本應該由蘇明月大軍接管的各大城池,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竟然換了旗幟。

  各大城池的駐軍營地里,本該是幽州軍那熟悉的黑色旌旗。

  如今卻插滿了花花綠綠的各色旗幟,在風中亂糟糟地招展著。

  有的旗上繡著斗大的「張」字,有的是「王」字,還有幾面連字都懶得繡,直接畫了個粗糙的虎頭圖騰。

  每過一座城,旗幟就換一茬,沒有一個是一樣的。

  周明壓下飛行高度,在茺州與幽州交界處的一座大城上空停了下來。

  城頭上數面繡著「孫」字的暗紅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周明將神識鋪展下去,在城池中央的城主府里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煉血境武者,而且是修煉了渡世經之後的煉血境。

  這人頭頂上有根粗壯得因果鏈。

  周明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人是從血池牢籠里走出來的武者之一。

  周明雙手掐了個法訣,周身騰起一團濃霧將自己的身形籠得嚴嚴實實,隨即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城主府的書房之中。

  那武者正盤膝坐在矮榻上誦讀渡世經,膝頭攤著一本手抄的經文,嘴裡念念有詞。

  他忽覺前方空氣微微扭曲,抬頭一看。

  頓時被嚇了個半死。

  只見一團翻湧不定的迷霧正立在他面前三步之外,和那日在山谷石壁上刻經文、一掌拍死仙人劉俊的神秘仙人一模一樣。

  那武者嚇的身體一抖,翻身從矮榻上滾下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聲音發顫:

  「仙……仙人!」

  「給我說說,現在大夏是什麼情況。」周明並不想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問道。

  「這……仙人,」那武者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周明一眼,卻只看到一團翻湧的霧氣,什麼也看不清。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敬畏與緊張。

  「回稟仙人,大夏現在徹底亂了,不…不止大夏,大元和大衍也都徹底亂了。」

  他說完又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那團濃霧,依舊什麼都看不到,只聽見霧氣中傳來一聲硬邦邦的聲音。

  「詳細說說。」

  那武者連忙伏低身子,將半年來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自那日周明將他們從牢籠中放出之後,這兩千多名煉血境以上的武者就在石壁前日夜誦讀渡世經。

  他們本就是武道高手,不但記憶力驚人,而且語速也夠快。

  短短一兩日的功夫,就陸續有人在丹田中煉出了第一縷法力。

  有了法力傍身,這些人就不願再在山谷中多待一刻了。

  三三兩兩的結伴闖入無盡森林,憑著恢復了大半的武力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這片囚禁了他們不知多少年的噩夢之地。

  出了無盡森林,這些人就如泥沙入海,各自回歸了原本的家族、門派或勢力。

  這一下,天下就徹底亂了。

  偉力歸於己身,沒有人願意再屈居他人之下。

  更何況是一群被囚禁在鐵籠中抽血度日、滿心戾氣無處發泄的亡命之徒。

  他們每一個人都曾是雄踞一方的豪強,每一個人都習慣了生殺予奪。

  如今重獲自由,又修得了凡人難以企及的法力,哪裡還會把什麼朝廷、什麼皇帝放在眼裡?

  首當其衝遭殃的,就是永昌帝劉濟,這些人沒能殺的了劉俊,就拿他的後人泄憤。

  數月前的一日深夜,一群不知從何處潛入榆陽郡的武者突襲了行宮。

  行宮的禁軍雖然修煉過渡世經,但修為尚淺,根本不是這些煉血境武者的對手。

  禁軍的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群武者如入無人之境般衝進了乾元殿。


  據說永昌帝當時正挑著油燈在鬥蛐蛐,就被一掌轟得四分五裂,屍骨無存。

  這些武者殺了永昌帝之後,還準備衝擊永寧城。

  危急關頭,是蘇明月城外的大軍及時趕到。

  她麾下的將士雖然個人修為不如這些武者,但勝在數量眾多、訓練有素,且全軍都掌握著周明留下的那十餘種簡化術法。

  數以萬計的火球、冰針、土牆和風刃在永寧城外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硬生生用數量壓倒了質量,將那伙武者逼退。

  那一戰打得永寧城的城牆都塌了一半。

  也就蘇明月反應快,要是再慢點,恐怕整座永寧城都會化為焦土。

  可即便有術法之利,蘇明月對大夏的掌控還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瓦解。

  一方面,那些從山谷中歸來的武者遍布天下,各自占據郡縣,稱王稱霸。

  他們或是招兵買馬攻城略地,或是回歸舊族架空朝廷命官。

  或是暗中聯合結成攻守同盟,整個大夏的版圖被割裂成了大大小小數十塊勢力。

  另一方面,一個更致命的原因讓蘇明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蘇永寧回來了。

  蘇永寧帶著幾個同樣從山谷中逃出來的武者走出無盡森林,一路南下回到幽州。

  當他出現在鎮北城下時,守城的老卒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侯爺沒死?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北境邊軍。

  那些剛從雲州、茺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將們紛紛策馬趕到鎮北城,跪在城門洞裡抱著老侯爺的腿嚎啕大哭。

  蘇永寧在邊軍中的威望是幾十年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這份威望並不會因為他缺席了半年多而消散。

  蘇明月的少帥之位原本就是在父親陣亡的前提下代掌兵權。

  如今老侯爺回來了,那些追隨了蘇永寧大半輩子的老將們就自然而然地重新聚攏到了他的麾下。

  蘇明月手中很大一部分軍權就這樣被分化了出去。

  那武者說到這裡,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不過聽說那位少帥並沒有跟老侯爺翻臉。」

  「父女倆好像在帥府里關上門談了一整夜,出來之後。」

  「老侯爺就帶著自己的舊部去了北境前線坐鎮,榆陽郡和幽州腹地還是少帥親自管著。」

  「至於其他地方……」他訕訕地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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