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軍營
一陣策馬奔騰，周明被顛得七葷八素。
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騎過這麼長時間的馬，屁股顛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跑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周明實在是扛不住了，開始暗暗運轉丹田之內的法力。
靈力從道台中分出極細的一縷，沿著經脈緩緩注入了兩條腿，酸痛的肌肉像是被泡進了一盆溫水裡，顛簸的衝擊也被靈力緩衝了大半。
與此同時，前身關於騎馬的肌肉記憶也在逐步甦醒。
韁繩該松的時候松、該緊的時候緊，馬背起伏的節奏怎麼用腰胯去卸力，這些本來需要刻意去想的東西漸漸變成了本能。
兩方面疊加，他總算不再是那副隨時可能被顛下馬背的狼狽模樣，雖然姿勢比起那些身經百戰的騎兵還是差了一截，至少不難受了。
跑了大概兩三個時辰，隊伍在一處莊子前停了下來，眾人下馬換馬。
莊子裡的僕從早已牽著備好的馬匹等在路邊。
大小姐為了趕路顯然提前做了周密的安排。
之後又換了兩次馬，直到天黑之時，隊伍才終於抵達了一處險峻的山脈。
周明透過暮色望著前方像一堵高牆般橫亘在天地之間的連綿山巒，暗暗估算了一番，這是到了斷雲嶺。
蘇明月帶著眾人沿山道行進。
山勢險峻，道路極其狹窄，最寬處也只能勉強容納兩匹馬並排通過。
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和黑黢黢的密林，頭頂的一線天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紫色的餘光。
走了約有一刻鐘，狹窄的山道忽然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四面環山，方圓約有幾十里，夜色之下隱約能看見農田的輪廓和水面反射的粼粼月光。
盆地進口處有近百人把守，盔甲儼然，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見到蘇明月等人，守門之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行禮。
穿過關卡進入盆地，眼前的景象和周明在半路上設想的完全不同。
良田縱橫交錯，水渠分明，遠遠近近的村舍里透著昏黃的燈光，煙囪中升起裊裊炊煙。
這裡不僅是軍營，更是一片自給自足的隱蔽據點。
眾人繼續策馬奔馳了一陣，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軍營。
營寨依山而建，寨牆是用粗壯的原木和夯土築成的，寨門兩側豎著火把，哨塔上的士兵手持強弩，目光如鷹隼般在夜色中掃視。
軍營外已經有一隊人在候著了，為首之人身披鐵甲，腰懸戰刀，看見蘇明月的馬隊遠遠而來便快步迎上。
待到蘇明月翻身下馬，他單膝跪地，身後的隨從齊刷刷跪了一片，口稱「將軍」。
周明看著這場面心裡暗想，大小姐這將軍看來是真的，不是虛銜。
跟著蘇明月往軍營里走，周明悄悄將神識鋪開。
他現在的神識已經能覆蓋方圓四十餘米了，比剛築基時又強了數倍。
神識掃過營帳之間，他看見每一個帳篷里都住著一群壯漢，他們沒有休息，全都盤腿坐在床鋪上，嘴裡念念有詞。
雖然聽不清具體的字節，但從他們的唇形和語速，周明一看便知。
他們全都在誦讀《渡世經》。
這些人頭上的因果鏈根根粗壯凝實，修為絕對不低。
來到中心大帳，營帳內燈火通明，正面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標註了幽州及鄰近三州的全部關隘城池。
蘇明月在主位上坐下，幾名將領分列兩側。
她開始詢問為首之人眾將士的訓練情況。
「稟將軍，普通士卒都已經達到了煉皮境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到煉肉期。」
「將領們鍊氣修為倒是跟士卒一樣，但配合肉身修為，戰力可達鍛骨境。」
周明在旁邊聽了暗暗心驚。
從剛才一路走來，用神識觀察，這裡的兵卒並不在少數。
全部煉皮境巔峰，這放在整個幽州乃至大夏王朝都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不動聲色地感應了一下鍛骨境武者的氣息，卻感覺這些人氣息並不強，他隨手就能碾壓。
他築基期的修為在整個大夏王朝可能已經算是頂尖的存在了。
但修為歸修為，論實戰，他連殺雞都沒親手殺過，真刀真槍生死搏殺時恐怕還不如這些從北境戰場上下來的老兵。
過了一會兒，蘇明月屏退了這些將領，營帳內只剩下一眾貼身丫鬟。
她抬起頭來看向周明，問了一句：
「我這些士卒可能守得住幽州？」
周明雖然早就知道這些人都修煉了《渡世經》，但絕不能表現出來。
他學著那些將領的模樣上前抱拳行禮：「稟大小姐，敢問這些士卒有多少人？有沒有見過血？」
「五萬餘人，」蘇明月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報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數目。
「都是從北境戰場上下來的老兵。」
周明沉默片刻：「大小姐，若只是眼下，這五萬餘人守住幽州到是勉強可以。」
「但若只有這五萬餘人，恐怕守不了多久。」
「眾生教若顛覆了大夏，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劍指幽州。」
「到時候，到時候這五萬餘人恐怕……」
周明抬眼看了看蘇明月，見她面無表情，就繼續說道：
「而且後面還有虎視眈眈的大元王朝。大元肯定不會坐等幽州整合完畢再來打。」
「侯爺前腳剛走，大元的輕騎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不過，這五萬餘人用來自保，卻是綽綽有餘。」
剩下的他沒有再說。憑蘇明月的聰明，不需要他把每一個字都點透。
自保綽綽有餘，意思是如果只是想守著侯府的一畝三分地、等天下塵埃落定再選邊站隊，五萬人夠了。
但蘇明月的心思從來不在自保上，否則她就不會大老遠把他拉到這裡。
蘇明月看了他兩眼，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周明意料之外的話：
「我父親確實領兵勤王去了，只是這會兒估計還沒有走出幽州地界。」
「這邊境之上還留下了二十萬大軍。若是我能整合這二十萬人，保住幽州綽綽有餘，甚至……」她沒有說下去。
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騎過這麼長時間的馬，屁股顛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跑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周明實在是扛不住了，開始暗暗運轉丹田之內的法力。
靈力從道台中分出極細的一縷，沿著經脈緩緩注入了兩條腿，酸痛的肌肉像是被泡進了一盆溫水裡，顛簸的衝擊也被靈力緩衝了大半。
與此同時，前身關於騎馬的肌肉記憶也在逐步甦醒。
韁繩該松的時候松、該緊的時候緊，馬背起伏的節奏怎麼用腰胯去卸力，這些本來需要刻意去想的東西漸漸變成了本能。
兩方面疊加，他總算不再是那副隨時可能被顛下馬背的狼狽模樣，雖然姿勢比起那些身經百戰的騎兵還是差了一截，至少不難受了。
跑了大概兩三個時辰，隊伍在一處莊子前停了下來，眾人下馬換馬。
莊子裡的僕從早已牽著備好的馬匹等在路邊。
大小姐為了趕路顯然提前做了周密的安排。
之後又換了兩次馬，直到天黑之時，隊伍才終於抵達了一處險峻的山脈。
周明透過暮色望著前方像一堵高牆般橫亘在天地之間的連綿山巒，暗暗估算了一番，這是到了斷雲嶺。
蘇明月帶著眾人沿山道行進。
山勢險峻，道路極其狹窄，最寬處也只能勉強容納兩匹馬並排通過。
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和黑黢黢的密林，頭頂的一線天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紫色的餘光。
走了約有一刻鐘，狹窄的山道忽然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四面環山，方圓約有幾十里，夜色之下隱約能看見農田的輪廓和水面反射的粼粼月光。
盆地進口處有近百人把守，盔甲儼然，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見到蘇明月等人，守門之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行禮。
穿過關卡進入盆地，眼前的景象和周明在半路上設想的完全不同。
良田縱橫交錯，水渠分明，遠遠近近的村舍里透著昏黃的燈光，煙囪中升起裊裊炊煙。
這裡不僅是軍營，更是一片自給自足的隱蔽據點。
眾人繼續策馬奔馳了一陣，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軍營。
營寨依山而建，寨牆是用粗壯的原木和夯土築成的，寨門兩側豎著火把，哨塔上的士兵手持強弩，目光如鷹隼般在夜色中掃視。
軍營外已經有一隊人在候著了，為首之人身披鐵甲，腰懸戰刀，看見蘇明月的馬隊遠遠而來便快步迎上。
待到蘇明月翻身下馬，他單膝跪地，身後的隨從齊刷刷跪了一片，口稱「將軍」。
周明看著這場面心裡暗想，大小姐這將軍看來是真的，不是虛銜。
跟著蘇明月往軍營里走，周明悄悄將神識鋪開。
他現在的神識已經能覆蓋方圓四十餘米了，比剛築基時又強了數倍。
神識掃過營帳之間，他看見每一個帳篷里都住著一群壯漢，他們沒有休息，全都盤腿坐在床鋪上，嘴裡念念有詞。
雖然聽不清具體的字節，但從他們的唇形和語速，周明一看便知。
他們全都在誦讀《渡世經》。
這些人頭上的因果鏈根根粗壯凝實，修為絕對不低。
來到中心大帳，營帳內燈火通明，正面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標註了幽州及鄰近三州的全部關隘城池。
蘇明月在主位上坐下，幾名將領分列兩側。
她開始詢問為首之人眾將士的訓練情況。
「稟將軍，普通士卒都已經達到了煉皮境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到煉肉期。」
「將領們鍊氣修為倒是跟士卒一樣，但配合肉身修為，戰力可達鍛骨境。」
周明在旁邊聽了暗暗心驚。
從剛才一路走來，用神識觀察，這裡的兵卒並不在少數。
全部煉皮境巔峰，這放在整個幽州乃至大夏王朝都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不動聲色地感應了一下鍛骨境武者的氣息，卻感覺這些人氣息並不強，他隨手就能碾壓。
他築基期的修為在整個大夏王朝可能已經算是頂尖的存在了。
但修為歸修為，論實戰，他連殺雞都沒親手殺過，真刀真槍生死搏殺時恐怕還不如這些從北境戰場上下來的老兵。
過了一會兒，蘇明月屏退了這些將領，營帳內只剩下一眾貼身丫鬟。
她抬起頭來看向周明，問了一句：
「我這些士卒可能守得住幽州？」
周明雖然早就知道這些人都修煉了《渡世經》，但絕不能表現出來。
他學著那些將領的模樣上前抱拳行禮：「稟大小姐，敢問這些士卒有多少人？有沒有見過血？」
「五萬餘人，」蘇明月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報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數目。
「都是從北境戰場上下來的老兵。」
周明沉默片刻：「大小姐，若只是眼下，這五萬餘人守住幽州到是勉強可以。」
「但若只有這五萬餘人，恐怕守不了多久。」
「眾生教若顛覆了大夏，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劍指幽州。」
「到時候，到時候這五萬餘人恐怕……」
周明抬眼看了看蘇明月，見她面無表情，就繼續說道：
「而且後面還有虎視眈眈的大元王朝。大元肯定不會坐等幽州整合完畢再來打。」
「侯爺前腳剛走，大元的輕騎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不過，這五萬餘人用來自保，卻是綽綽有餘。」
剩下的他沒有再說。憑蘇明月的聰明，不需要他把每一個字都點透。
自保綽綽有餘，意思是如果只是想守著侯府的一畝三分地、等天下塵埃落定再選邊站隊，五萬人夠了。
但蘇明月的心思從來不在自保上，否則她就不會大老遠把他拉到這裡。
蘇明月看了他兩眼，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周明意料之外的話：
「我父親確實領兵勤王去了，只是這會兒估計還沒有走出幽州地界。」
「這邊境之上還留下了二十萬大軍。若是我能整合這二十萬人，保住幽州綽綽有餘，甚至……」她沒有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