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 章 吃到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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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走後,劉三刀沒有馬上回灶台,而是走到周明面前,語氣恭敬卻不算生分:

  「周管事,您早上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專給您做一份。」

  周明愣了一下:「早上不是沒有早飯嗎?」

  劉三刀微微一笑,彎腰湊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兩分:

  「周管事您剛接手還不了解,不管走到哪裡,這要餓也餓不到廚子啊。」

  「每天領回來這麼多食材,每一份食材上摳下一丁點兒,也夠咱們這二十來號人吃飽了。」

  咱們廚房的人一日三餐都能正常吃,只要不過分,不往外拿,不浪費,走到哪兒也說得過去。」

  原來如此。怪不得張管事能吃得那麼胖。

  廚房是做飯的地方,就算不剋扣主子的東西,光是從每樣食材上勻一丁點兒出來,也夠這些人吃一天了。

  再說大小姐對下人的管理說嚴也嚴,說寬也寬,只要活干好了,這些事她多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就隨便來點吧,我不講究,能填飽肚子就行。大家平日裡早上吃什麼就給我來什麼。」

  劉三刀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灶前。

  不多時,他端過來一個粗瓷碗,碗裡盛著大半碗熱騰騰的面片湯,湯里飄著些切碎的白菜葉和肉釘,旁邊還擱了一個雜糧餅子。

  東西算不得多好,但比起侯府給管事吃的午飯,已經強了不少。

  周明接過碗,吸溜了一口湯,燙得他嘶了一聲。

  餅子是細面的,咬起來軟糯香甜,周明慢慢嚼著。

  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吃的最好的一頓。

  廚房其實沒有別的油水。

  採買是大丫鬟春蘭管著,食材入庫出庫都有冊子,每一筆都對得上帳,想從中撈銀子是門都沒有。

  唯一的油水也就是吃的比別人好些,頓頓有熱乎的,不用餓肚子,僅此而已。

  張管事就是靠著這個把自己吃成了兩百多斤的胖子。

  周明不會傻到去摳搜這一口吃食,更不可能虧待自己搞什麼清正廉明的人設。

  他要的是廚房這二十號人把事干好,不出紕漏,不給他惹麻煩。

  至於這些吃食上的小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吃過早飯,周明就坐在廚房角落那張凳子上磨蹭著不肯走。

  他一會兒端起茶碗抿一口,一會兒又拿起昨天的食材冊子翻了又翻。

  明明每一頁都已經看過三遍了,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皺著眉頭研究。

  劉三刀已經把中午的菜單擬好了遞過來給他過目。

  他接過去看了好半天,才緩緩點了一下頭,那速度慢得像是老牛拉車。

  旁邊幾個打雜的雜役已經把灶台擦了兩遍,地面潑了水掃乾淨了。

  周明還坐在那張凳子上,屁股像是粘了膠。

  天見可憐,他是真的不想去演武場。

  那種被硬生生從身體裡榨乾最後一滴力氣、渾身上下每一塊肉都在尖叫的感覺,他昨天剛嘗過。

  雖然現在他體內的酸痛早就被那兩股法力消得連影子都不剩了。

  真正站到演武場上他完全可以蹲滿一刻鐘不帶喘氣的。

  可他他不能啊,他去了還要假裝渾身酸痛,力氣被榨乾的樣子,能舒服的待在廚房,誰會沒事上趕著去找虐?

  可惜他沒躲過。

  大小姐用完早飯之後沒多長時間,廚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兩個腰佩長刀的侍衛並排站在門口,晨光從他們背後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廚房的地面上。

  廚子們抬起頭來,打雜的家僕們停下手裡的事。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個侍衛穿過廚房,徑直走到周明面前,然後齊齊抱拳行禮。

  「周管事,得罪了。」

  話音剛落,兩人一左一右架起周明的胳膊,把他從凳子上提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周明的兩條腿下意識地在空中蹬了兩下,活像一隻被人拎住了後頸皮的瘦貓。


  廚房裡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噗」地一聲沒忍住,緊接著整個廚房都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悶笑聲。

  劉三刀轉過身去擦灶台,不肯讓人看到他的表情,可他肩膀分明在抖。

  周明被兩個侍衛架著穿過外院的巷子,一路上又是昨天那副死狗模樣。

  沿途的家丁和侍衛這回連掩飾都懶了,一個個看見他就樂。

  有膽子大的還朝他招手:「周管事,早啊!」

  周明在半空中蹬了兩腳,知道自己掙扎不開,也就不掙扎了,反而橫了那人一眼:「早什麼早,沒看我這正忙呢。」

  不過心態這東西,真是奇妙。

  昨天他被人抬回去的時候臊得只想把臉埋進磚縫裡,覺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話。

  今天被架著走,他倒覺得沒什麼了。

  丟人這種事也有個閾值,過了那道坎,剩下的大概就是習慣成自然了。

  他甚至有閒心品評起這兩個侍衛的步幅來。

  左邊這個步子大,右邊那個步子小,兩人步調不一致,架得他左邊胳膊比右邊胳膊高了一截,還挺不舒服。

  兩個侍衛把他架到演武場,往場地邊上一放,又朝冬梅抱拳行了個禮,轉身就走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晨光從竹林上方灑下來,被竹葉篩成了一片片碎金,鋪在夯實的泥地上。

  演武場四周的兵器架被擦得鋥亮,刀槍劍戟在光線下泛著星星點點的寒芒。

  冬梅正坐在場地中央的那個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冊,看得津津有味。

  她今天沒有練劍,短劍安安靜靜地掛在她腰側的劍鞘里,劍柄上垂下一縷紅穗子,隨著晨風輕輕晃蕩。

  周明被架進來的時候鬧出了不小動靜,可冬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地吐出四個字:「先扎馬步。」

  周明老老實實地走到那片已經被他昨天的汗水浸過的泥地上。

  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腰往下沉,擺出了馬步的姿勢,當然,他還是裝的。

  他把丹田裡的法力收得死死的,讓兩條腿抖得像是剛被電過一樣。

  膝蓋不斷地往上浮,大腿肌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在劇烈地打顫,額頭上很快沁出了一層汗珠。

  這活計比真蹲馬步累多了,可他演得十分賣力。

  一邊抖著腿,他一邊把眼珠子往冬梅手裡的話本子上瞟。

  那話本子的封皮是淺藍色的,邊角已經被翻得有些捲毛了,封面上寫著幾個端端正正的楷書大字《偽冠作令》。

  周明覺得這名字十分繞口,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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