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外出
周明徑直來到書房，找了本裝訂好的空白書冊，研好墨，坐在書桌前就開始書寫。
他在空白的書冊封面提筆寫下三個大字《渡世經》。
這是他想了一路才定下的名字。
腦海中的那篇經文，他雖然不知道其真名，但就憑那「修煉者身死，修為盡歸傳經人」的路數來看，絕對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要想讓別人老老實實讀下去，就得給它披上一層金光閃閃的外衣。
這「渡世」二字，一聽就是佛門那套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做派。
既高端大氣上檔次，聽到的人直接就會卸下防備。
寫完封面，周明翻開第一頁，又鄭重寫下八個字：書讀百遍，神功自現。
這也算是給讀書的人提個醒，經文須熟讀一百遍，才能修出法力。
至於信不信，那就不是周明能左右了的了。
接下來，周明將腦海中的三千字經文一字一句謄抄在書頁之上。
抄到末尾，他沉吟片刻，又提筆加了一句：
「修成神功者，須傳諸百人，否則必遭因果之報。」
這話純屬胡說，修煉成功的人會不會主動將經文外傳他不知道，但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原則，寫上總比不寫強。
萬一有人練成了，看到這句話，真被嚇得四處傳經，那他不就躺賺了麼？
抄完一本，周明又抄第二本。
書房裡安靜得很，其他僕從不是在下棋，就是鑽到小隔間裡賭錢消磨時光，倒沒人來打擾他。
整整一個上午，周明就伏在書案前，一口氣抄完了三本，揣進懷裡。
中午時分，周明跟著眾人來到主宅後院門前等候。
蘇明月用完午飯就會回去，下午的時間多半會在自己院子中度過。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大小姐就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出來了，目不斜視地往海棠苑的方向走去。
周明一行人也跟著回了外院。
海棠苑的管事將僕從們召集到一處，分派下午的活計。
周明被安排跟著大丫鬟冬梅外出採買。
這冬梅可不是一般的丫鬟。
她是蘇明月身邊最得力的四個貼身大丫鬟之一。
不僅頭腦聰慧、辦事利落，一身武藝更是不俗。
周明親眼見過她獨自一人對上十來個潑皮無賴。
將人全部放翻在地不說，自己連大氣都沒喘上一口。
跟著這樣一個厲害角色出門，周明心裡倒也踏實。
出了侯府的大門，街上那股子喧囂熱鬧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這是周明穿越後，頭一回真正看見這個世界的樣子。
榆陽郡城乃幽州重城，地處南北東西四道商路的交匯之處，城中光是東西縱貫的主街就有六條，南北橫穿的巷陌更是不計其數。
侯府所在的這片區域是勛貴與富商的宅邸聚集地，路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旁栽著成排的槐樹，與城北那條商賈雲集的榆安大街相比，倒是清靜了幾分。
可一旦拐上榆安大街，那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街面寬得能並排走八匹馬，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酒樓、布莊、銀號、藥鋪、書坊，一家挨著一家，望不到頭。
鋪子門口掛的各色幌子在風中獵獵飄動，紅的、藍的、黃的，繡著各家名號，爭奇鬥豔似的招攬著行人。
空氣中混雜著蒸籠掀開時的白面香、藥鋪里飄出的草藥味、茶館裡溢出的茉莉花香，還有街角炸油糕攤子那勾人的焦酥氣。
人潮湧動，摩肩接踵。
周明跟在冬梅身後，眼睛幾乎都不夠用了。
他前世逛過古城、去過仿古街，可那都是死景，哪有眼前這樣的鮮活？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街邊幾個乞丐蹲在牆角竊竊私語。
話里隱約提到了「城外破廟」幾個字。
周明心頭一跳，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豎起耳朵細聽。
「真的，俺親眼看見的！」一個滿臉爛瘡的老乞丐壓著嗓子，神情激動地對旁邊幾個同行說。
「就城外那座破山神廟，夜裡頭，有個蒙著臉的胖子坐在佛像前頭，點著綠幽幽的燭火，教一幫叫花子念經。」
「念經？蒙臉的胖子教叫花子念經？」旁邊一個斷臂年輕乞丐嗤笑一聲。
「癩頭張，你他娘的餓昏了頭，滿嘴胡話。」
「俺胡話？俺當時就在廟裡頭的破牆根底下，聽得真真兒的，而且念完經文還給饅頭吃哩！」
那老乞丐急了，聲音都尖了幾分，「而且他念的那玩意兒，聽著像道家的東西，可又不像。」
「道無名矣，強名曰玄，玄之又玄，萬物之根……你聽聽這詞，這是我能編出來的嗎？」
另一個乞丐神色凝重起來，湊近小聲道：
「我也聽說了，這兩天老瘸子他們天天往那破廟跑，神神秘秘的，問他們去幹啥也不說，往日裡餓得跟狗似的，這兩天倒是不咋喊餓了。」
「可不是麼，」老乞丐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恐懼，
「俺覺著那蒙面胖子不像是人，八成是山裡頭出來的妖物。」
「俺爹活著的時候說過，有些妖物專挑荒郊野廟待著，用妖法迷惑窮苦人，先給吃給喝，然後……然後就要收魂了。」
「收魂？」年輕乞丐咽了口唾沫，臉上的嘲諷收了起來。
「還不止呢。」老乞丐把聲音壓得更低，周圍幾個乞丐把頭湊成了一團。
「俺親眼瞧見，那妖人手指頭一搓，憑空就搓出一團火來！青色的，幽幽的，就那麼懸在他指尖上飄著！」
周明聽到這裡，差點沒繃住臉。
好傢夥，自己花了半兩銀子買饅頭、編藉口、又蒙臉又塞布裝胖子，好不容易整出來的「高人」形象，一轉眼竟被傳成了一個收魂的妖物。
這一傳開了，誰還會跑到破廟念經領饅頭？
他這傳經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這可咋整啊？
「周明，發什麼愣呢？」冬梅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
周明回過神來，只見冬梅站在幾步外，兩手叉腰，鳳眼微微眯起，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她約莫十七八歲，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間自有一股子凌厲勁兒，讓人不敢輕慢。
「冬梅姐，」周明趕緊快走幾步跟上，笑道。
「這不頭一回跟您出來採買，看花了眼，您多擔待。」
冬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冷哼了一聲：「哼…跟緊了！」就轉身繼續往前走。
周明跟在身後，開始低頭思索起來，破廟暫時不能去了，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
萬一真被人當成妖人給抓起來了，到時候就算不死，也會脫層皮的。
他在空白的書冊封面提筆寫下三個大字《渡世經》。
這是他想了一路才定下的名字。
腦海中的那篇經文，他雖然不知道其真名，但就憑那「修煉者身死，修為盡歸傳經人」的路數來看，絕對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要想讓別人老老實實讀下去，就得給它披上一層金光閃閃的外衣。
這「渡世」二字，一聽就是佛門那套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做派。
既高端大氣上檔次，聽到的人直接就會卸下防備。
寫完封面，周明翻開第一頁，又鄭重寫下八個字：書讀百遍，神功自現。
這也算是給讀書的人提個醒，經文須熟讀一百遍，才能修出法力。
至於信不信，那就不是周明能左右了的了。
接下來，周明將腦海中的三千字經文一字一句謄抄在書頁之上。
抄到末尾，他沉吟片刻，又提筆加了一句：
「修成神功者，須傳諸百人，否則必遭因果之報。」
這話純屬胡說，修煉成功的人會不會主動將經文外傳他不知道，但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原則，寫上總比不寫強。
萬一有人練成了，看到這句話，真被嚇得四處傳經，那他不就躺賺了麼？
抄完一本，周明又抄第二本。
書房裡安靜得很，其他僕從不是在下棋，就是鑽到小隔間裡賭錢消磨時光，倒沒人來打擾他。
整整一個上午，周明就伏在書案前，一口氣抄完了三本，揣進懷裡。
中午時分，周明跟著眾人來到主宅後院門前等候。
蘇明月用完午飯就會回去，下午的時間多半會在自己院子中度過。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大小姐就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出來了，目不斜視地往海棠苑的方向走去。
周明一行人也跟著回了外院。
海棠苑的管事將僕從們召集到一處，分派下午的活計。
周明被安排跟著大丫鬟冬梅外出採買。
這冬梅可不是一般的丫鬟。
她是蘇明月身邊最得力的四個貼身大丫鬟之一。
不僅頭腦聰慧、辦事利落，一身武藝更是不俗。
周明親眼見過她獨自一人對上十來個潑皮無賴。
將人全部放翻在地不說，自己連大氣都沒喘上一口。
跟著這樣一個厲害角色出門，周明心裡倒也踏實。
出了侯府的大門，街上那股子喧囂熱鬧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這是周明穿越後，頭一回真正看見這個世界的樣子。
榆陽郡城乃幽州重城，地處南北東西四道商路的交匯之處，城中光是東西縱貫的主街就有六條，南北橫穿的巷陌更是不計其數。
侯府所在的這片區域是勛貴與富商的宅邸聚集地，路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旁栽著成排的槐樹，與城北那條商賈雲集的榆安大街相比，倒是清靜了幾分。
可一旦拐上榆安大街，那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街面寬得能並排走八匹馬，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酒樓、布莊、銀號、藥鋪、書坊，一家挨著一家，望不到頭。
鋪子門口掛的各色幌子在風中獵獵飄動，紅的、藍的、黃的，繡著各家名號，爭奇鬥豔似的招攬著行人。
空氣中混雜著蒸籠掀開時的白面香、藥鋪里飄出的草藥味、茶館裡溢出的茉莉花香，還有街角炸油糕攤子那勾人的焦酥氣。
人潮湧動，摩肩接踵。
周明跟在冬梅身後，眼睛幾乎都不夠用了。
他前世逛過古城、去過仿古街，可那都是死景，哪有眼前這樣的鮮活？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街邊幾個乞丐蹲在牆角竊竊私語。
話里隱約提到了「城外破廟」幾個字。
周明心頭一跳，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豎起耳朵細聽。
「真的，俺親眼看見的！」一個滿臉爛瘡的老乞丐壓著嗓子，神情激動地對旁邊幾個同行說。
「就城外那座破山神廟，夜裡頭，有個蒙著臉的胖子坐在佛像前頭，點著綠幽幽的燭火，教一幫叫花子念經。」
「念經？蒙臉的胖子教叫花子念經？」旁邊一個斷臂年輕乞丐嗤笑一聲。
「癩頭張，你他娘的餓昏了頭，滿嘴胡話。」
「俺胡話？俺當時就在廟裡頭的破牆根底下，聽得真真兒的，而且念完經文還給饅頭吃哩！」
那老乞丐急了，聲音都尖了幾分，「而且他念的那玩意兒，聽著像道家的東西，可又不像。」
「道無名矣，強名曰玄，玄之又玄，萬物之根……你聽聽這詞，這是我能編出來的嗎？」
另一個乞丐神色凝重起來，湊近小聲道：
「我也聽說了，這兩天老瘸子他們天天往那破廟跑，神神秘秘的，問他們去幹啥也不說，往日裡餓得跟狗似的，這兩天倒是不咋喊餓了。」
「可不是麼，」老乞丐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恐懼，
「俺覺著那蒙面胖子不像是人，八成是山裡頭出來的妖物。」
「俺爹活著的時候說過，有些妖物專挑荒郊野廟待著，用妖法迷惑窮苦人，先給吃給喝，然後……然後就要收魂了。」
「收魂？」年輕乞丐咽了口唾沫，臉上的嘲諷收了起來。
「還不止呢。」老乞丐把聲音壓得更低，周圍幾個乞丐把頭湊成了一團。
「俺親眼瞧見，那妖人手指頭一搓，憑空就搓出一團火來！青色的，幽幽的，就那麼懸在他指尖上飄著！」
周明聽到這裡，差點沒繃住臉。
好傢夥，自己花了半兩銀子買饅頭、編藉口、又蒙臉又塞布裝胖子，好不容易整出來的「高人」形象，一轉眼竟被傳成了一個收魂的妖物。
這一傳開了，誰還會跑到破廟念經領饅頭？
他這傳經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這可咋整啊？
「周明，發什麼愣呢？」冬梅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
周明回過神來，只見冬梅站在幾步外，兩手叉腰，鳳眼微微眯起，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她約莫十七八歲，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間自有一股子凌厲勁兒，讓人不敢輕慢。
「冬梅姐，」周明趕緊快走幾步跟上，笑道。
「這不頭一回跟您出來採買，看花了眼，您多擔待。」
冬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冷哼了一聲：「哼…跟緊了！」就轉身繼續往前走。
周明跟在身後，開始低頭思索起來，破廟暫時不能去了，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
萬一真被人當成妖人給抓起來了，到時候就算不死，也會脫層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