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收服高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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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中午,旺角的街市煙氣還沒散盡,林北叼著根牙籤,領著三個小跟班晃晃悠悠穿過城寨窄巷。

  火爆明手裡拎著幾袋燒鵝飯和奶茶,耀文抱著一個公文箱,愛蓮則乖巧地跟在後頭,一隻手挽著林北的胳膊,另一隻手撐著遮陽傘。

  幾個人一進社團診所的門,那股子消毒水和跌打藥酒混合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高晉正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蠟白,眼眶還有些青紫,胸口纏著繃帶,聽見腳步聲立馬睜眼。

  一看來人是林北,他渾身一震,掙扎著就要坐直,嘴裡磕磕絆絆喊了句。

  「林……林先生!」

  話音剛落,他一條腿已經挪到床沿,眼看就要下地。

  林北快走兩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行了,傷成這樣就別折騰了。」

  林北隨手把牙籤丟進床頭的垃圾桶,從火爆明手裡接過一份燒鵝飯擱在高晉手邊。

  「先吃飯,吃完了咱們再談。」

  高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點了下頭。

  他打開飯盒,熱氣裹著醬香衝起來,抄起筷子便大口往嘴裡扒拉,吃相不算斯文,卻透著股踏實勁兒。

  林北沒在床邊杵著,背著手在診所里百無聊賴地轉悠。

  他這兒翻翻藥柜上的紗布卷,那兒撥弄兩下血壓計,瞥見角落裡一箱還沒拆封的消炎藥,嘖了一聲。

  「開診所就是掙錢。」

  「每個月光是養這地方,社團就不知道要往裡填多少。」

  火爆明正愁沒機會搭腔,一聽這話立刻湊上去,臉上掛著那種慣常的嬉皮笑臉,壓低聲音道。

  「北哥,既然診所這麼能燒錢,那咱們不如也開一家醫院吧?」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頭疼腦熱、刀傷槍傷,樣樣都能收錢,簡直就是一本萬利啊!」

  林北轉過身,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那眼神讓火爆明沒來由地後背發涼。

  林北伸手點了點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調侃。

  「我開醫院?你來當醫生?」

  「我佛你了,不要什麼錢都想著賺。」

  「你那雙手除了砍人就是搓麻將,給人開刀,你就不怕把病人直接送走?」

  火爆明脖子一縮,沒敢再接茬,訕訕地笑著退開半步。

  林北沒繼續擠兌他,目光轉向窗外,想起那家自己的服裝工廠,忽然開口。

  「我打算過兩天安排你跟阿文去工廠那邊學學。」

  「你們兩個腦子轉得快,是做生意的好苗子,總跟在我屁股後面跑腿,浪費了。」

  這話一出,火爆明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他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聲說。

  「不不不……」

  「北哥,工廠全是縫紉機跟布料,我哪是那塊料?」

  「我還是想跟在您身邊,給您擋擋酒、跑跑腿就行。」

  一旁的耀文卻始終沒吭聲,眉頭微蹙,像是在認真琢磨什麼事。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眼神很穩。

  「北哥,我願意去工廠學習。」

  林北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耀文被他這麼一看,索性把心裡話全倒了出來。

  「我覺得出來混,說到底還是為了經濟。」

  「砍砍殺殺總有收手的一天,但只要手裡有生意做,不管是大生意還是小買賣,我都願意干。」

  「我想學一門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林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目光里漸漸浮起讚許的神色。

  「行,明天開始你就去工廠,直接跟著阿騰。」

  林北當場拍板,想了想又補了句。

  「光做代工沒意思,後面咱們還得開發一批能對外零售的新款式。」

  「這個生意板塊,就交給你來牽頭。」

  耀文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泛紅,嘴唇動了幾下才壓下心頭的激動。


  他重重點頭。

  「謝謝北哥。我一定好好學,爭取把這門生意做大、做強。」

  林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原著里的耀文就是這種性子,有著紅棍的身手,卻甘願窩在果欄里當個老四九,不爭不搶。

  懂得激流勇退是好事,但他林北不希望一個好苗子就這麼磨掉對生活的鬥志。

  火爆明在邊上看著這一幕,眼珠轉了轉,湊到愛蓮旁邊小聲嘀咕。

  「得,阿文這是要當廠長嘍。」

  愛蓮抿嘴輕笑,沒搭話,只是悄悄看向林北的背影,目光柔柔的。

  這時候,高晉已經把一盒燒鵝飯吃得乾乾淨淨,連飯盒底的油汁都用最後一口米飯颳了個精光。

  他放下筷子,扶著床沿下了地,一瘸一拐卻站得很直。

  臉上的腫脹還未完全消退,幾塊淤青在顴骨和下頜處顯得格外刺眼,可那一雙眼睛卻已經有了些神采。

  「林先生,讓您久等了。」

  林北搖搖頭,沒說客套話,只對他招了招手,示意跟自己去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診所靠里的那間小屋,愛蓮安靜地跟在後面,順手把門虛掩上。

  辦公室里陳設簡單,一張掉漆的木桌,幾把摺疊椅,牆上貼著幾張社團聚餐的舊照片。

  林北從兜里摸出一包萬寶路,抽出一根遞過去,高晉雙手接住,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先給林北點上,再攏著火給自己點著。

  兩根煙交替著忽明忽暗,淡青色的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慢慢瀰漫開來。

  林北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昨晚我看你的身手不錯,心裡頭起了愛才的心思,才順手把你保下來。」

  高晉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緊,垂下眼沒說話。

  林北彈了彈菸灰,語氣不緊不慢。

  「不過你得明白,」

  「你沒有連勝五場,按照城寨的規矩,擂主的資格已經沒了。」

  「所以昨晚那三場的獎金,是我替你爭取來的,多少是點錢,你先拿著。」

  說著,他朝愛蓮打了個手勢。

  愛蓮輕步上前,從隨身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個黃皮信封,穩穩地放在高晉面前的桌上。

  信封不算太厚,四角卻整整齊齊。

  高晉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半晌,嘴唇動了動,最後化作一聲低啞的苦笑。

  「終究……還是不行嗎?」

  那副頹喪的模樣落在林北眼裡,哪裡還有半分原著里西裝暴徒的影子。

  此刻的高晉,更像是一頭被命運逼到角落、渾身是傷的困獸。

  林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再一次抬起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看得出來,你身上有舊疾,加上沒吃飽飯、沒睡好覺,昨晚才痛失擂主。」

  「我猜你大老遠偷渡到港島,總不至於是專程來打拳的。」

  「你是來看病的吧?」

  「不然也不會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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