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還是我兒子嗎
李昭小學的時候，李長林特別喜歡他考考自己。
這是一個父親拿信息差在孩子面前樹立偉岸形象的好時機。
初中之後他就不主動了，高中更是聽不得李昭問問題。
「說。」
李昭把手裡的書放到一邊去，只攤開步行街的規劃圖紙。
「爸，如果讓你在這個步行街經營一家店，你會選在哪？」
觀察了兩晚的李長林早有準備，雖然沒搞明白李昭怎麼突然對規劃產生興趣，但這個話題，成年人對小學生完全降維打擊！
「你爸我可是做生意的。」李長林坐姿都顯出氣勢，「很顯然，入口在哪裡，人流就會集中在哪裡。入口在這，空間比較大，門面又亮眼，如果步行街真能搞起來，入口兩側的門面就是最值錢的。」
「意思是，步行街有人去，在這開店就很好賺錢嗎？」
「當然。」
「那老爸，你覺得步行街能做起來嗎？」
「多好不敢說，不過我敢肯定能起來。新北老城區本來就有很多旅遊資源，開一條古城步行街算是眾望所歸。省城的中心地帶，沒有冷清的理由。」
李昭點點頭：
「那我們也去弄一個門店唄。」
「傻孩子，」李長林笑了，摸了一下李昭的頭，「你爸都能想到的東西，其他人想不到？那些店面租金都漲成什麼樣了？還全都是長約，真租了，就不是在賭這條步行街能不能有人，而是能不能紅火，那誰都說不準。」
李昭聽出有用的信息：「爸，你是不是考慮過？」
「那都是做生意，我當然會了解了解。」
「要是真有便宜的門面，爸，你真會考慮換生意做嗎？」
「別想了。但凡有可能起來的門面，現在已經開始搞租金拍賣了，價高者得。我們還是做著手上的生意吧。」
「我有一些特殊的信息。」
剛準備起身的李長林又坐住了，「你？」
「對，爸，你剛剛的說法，就是入口在哪，那裡的門面就會值錢，是嗎？」
「……是這個意思。」
李昭拿起筆，把入口位置標在了小公園，叉掉了黃金門面對面的一排舊屋，「這個小公園還會擴大，成為新入口，如果是這樣，哪些門面最值錢？」
李長林微微皺了眉。
好不容易感覺到曾經那個雖有想法但還是幼稚的兒子回來了，這一番對話下來，怎麼還是怪怪的呢？
李昭的對話太有引導性了，李長林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回答得太急。
這是他六年級的兒子，他居然被激發出生意場練出來的避險本能！
「這些。」李長林把包括黃金門面在內的兩排店鋪圈了出來，然後徹底皺了眉，「不對，這邊的屋子要是拆了，那對面是銀行，只有這排了。」
「這排現在可不值錢。」
李長林笑了，「那當然啊兒子，你改了入口才有這個結果，按原來的規劃，這排門面就是沒價值。」
李昭一挑眉，帶著笑看著李長林。
「你……說你聽到一個消息？」
「嗯哼。」
李長林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你說說唄。」
「就是我畫的這個方案，最後大概按這個方案實施。」李昭說道。
李長林皺眉抿嘴，粗糙的手不斷摩挲著嘴巴，「你聽誰說的？」
等到這句話了。
「何書瑤。」
「書瑤？你們班那個成績還不錯的女生？」
「嗯。」
李長林笑了，快速拍了一下李昭的肩膀，「她肯定是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傳聞，大概是那些門面的店主想著坐地起價，騙別人去簽長約。你不要太在意……」
「她爸爸是新北規劃局局長，何文平。」
這兩天李昭做了不少信息收集工作，被陳年吐槽好像在對何書瑤做戶口調查。
第二次想起身離開的李長林又一次被釘在座位上。
「嗯？規劃局局長？！」
「對，不然我才不會認真考慮。上回我解答了書瑤一些問題，她閒聊的時候提到了，我試探了好多問題才問出來的。」
這會兒李長林沒空去糾結兒子過於成熟的問題了。
「那，為什麼要換入口？」
「因為南大門的那些人又不願意拆了。」
「那為啥要改到這裡？」
「這裡本來就算是次要入口。」
「那為啥不把這個消息放出來？」
「放出來，新入口的房子不就跟南大門一樣了？南大門那些人知道不拆了，又降價，那討論沒完沒了。」
「嗯……」
李長林沉吟。
沉吟的不止是這個消息的價值，還有兒子恐怖的秒答。
他總覺得李昭從問出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就一直在主導對話的結果。
剛剛這麼一番話下來，要是信息都是真的，那李長林很難不對他自己圈起來的那排門面心動。
「但是，這些門面的業主，應該知道點風聲吧？就算不知道，一開始簽個短約，發現咱們生意好了，就開始坐地起價，甚至逼走我們他自己做……生意場，這種事情可不少。」
咱們生意……李長林的預期已經有了奇妙的變化。
李昭趁熱打鐵，指著規劃圖紙上的門面，「爸，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因為這家店賣的綠豆湯陳年很愛喝，我跟他去過這個門面。門面有些老舊，已經被排柵圍起來了，店主是個老伯，沒有改造經營的想法，也準備出國跟兒子團圓，所以想要低價賤賣了這間店面。而且，這個店面旁邊的，都是政府的房子。」
李長林聽到了心臟猛然跳動的聲音。
一股子沉寂已久的熱血突然開始翻湧。
機會啊，李長林，這他媽是翻身的機會！
「兒子，你咋知道這個店主的事？」
「他跟我說的。」
「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我還知道他開價六十萬，目前沒人買。」李昭說著在紙上寫下幾個數字，「我忽悠他我有個叔叔手裡有幾十萬閒錢要買，兩輪議價，已經砍到四十萬了。」
李長林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你？你為什麼會主動找他？你叔叔，你沒有叔叔啊！」
李長林就是家族最小的孩子。
「我都說了是忽悠。」
「你怎麼會想著……」
李昭笑了，「爸，我這些書不是白看的，何書瑤的話，不只是你現在能看懂，我早兩星期聽到的時候，我也能明白。」
「那這些圖紙……」
「我跟何書瑤要的，她從他爸辦公桌給我拿來的。」
於是一張手寫標註非常專業的修改圖紙，此刻變得格外有說服力。
李長林終於是站起身，他拍了拍腦袋，捏著太陽穴沉默了幾秒，果斷走向客廳：
「孩他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這是一個父親拿信息差在孩子面前樹立偉岸形象的好時機。
初中之後他就不主動了，高中更是聽不得李昭問問題。
「說。」
李昭把手裡的書放到一邊去，只攤開步行街的規劃圖紙。
「爸，如果讓你在這個步行街經營一家店，你會選在哪？」
觀察了兩晚的李長林早有準備，雖然沒搞明白李昭怎麼突然對規劃產生興趣，但這個話題，成年人對小學生完全降維打擊！
「你爸我可是做生意的。」李長林坐姿都顯出氣勢，「很顯然，入口在哪裡，人流就會集中在哪裡。入口在這，空間比較大，門面又亮眼，如果步行街真能搞起來，入口兩側的門面就是最值錢的。」
「意思是，步行街有人去，在這開店就很好賺錢嗎？」
「當然。」
「那老爸，你覺得步行街能做起來嗎？」
「多好不敢說，不過我敢肯定能起來。新北老城區本來就有很多旅遊資源，開一條古城步行街算是眾望所歸。省城的中心地帶，沒有冷清的理由。」
李昭點點頭：
「那我們也去弄一個門店唄。」
「傻孩子，」李長林笑了，摸了一下李昭的頭，「你爸都能想到的東西，其他人想不到？那些店面租金都漲成什麼樣了？還全都是長約，真租了，就不是在賭這條步行街能不能有人，而是能不能紅火，那誰都說不準。」
李昭聽出有用的信息：「爸，你是不是考慮過？」
「那都是做生意，我當然會了解了解。」
「要是真有便宜的門面，爸，你真會考慮換生意做嗎？」
「別想了。但凡有可能起來的門面，現在已經開始搞租金拍賣了，價高者得。我們還是做著手上的生意吧。」
「我有一些特殊的信息。」
剛準備起身的李長林又坐住了，「你？」
「對，爸，你剛剛的說法，就是入口在哪，那裡的門面就會值錢，是嗎？」
「……是這個意思。」
李昭拿起筆，把入口位置標在了小公園，叉掉了黃金門面對面的一排舊屋，「這個小公園還會擴大，成為新入口，如果是這樣，哪些門面最值錢？」
李長林微微皺了眉。
好不容易感覺到曾經那個雖有想法但還是幼稚的兒子回來了，這一番對話下來，怎麼還是怪怪的呢？
李昭的對話太有引導性了，李長林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回答得太急。
這是他六年級的兒子，他居然被激發出生意場練出來的避險本能！
「這些。」李長林把包括黃金門面在內的兩排店鋪圈了出來，然後徹底皺了眉，「不對，這邊的屋子要是拆了，那對面是銀行，只有這排了。」
「這排現在可不值錢。」
李長林笑了，「那當然啊兒子，你改了入口才有這個結果，按原來的規劃，這排門面就是沒價值。」
李昭一挑眉，帶著笑看著李長林。
「你……說你聽到一個消息？」
「嗯哼。」
李長林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你說說唄。」
「就是我畫的這個方案，最後大概按這個方案實施。」李昭說道。
李長林皺眉抿嘴，粗糙的手不斷摩挲著嘴巴，「你聽誰說的？」
等到這句話了。
「何書瑤。」
「書瑤？你們班那個成績還不錯的女生？」
「嗯。」
李長林笑了，快速拍了一下李昭的肩膀，「她肯定是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傳聞，大概是那些門面的店主想著坐地起價，騙別人去簽長約。你不要太在意……」
「她爸爸是新北規劃局局長，何文平。」
這兩天李昭做了不少信息收集工作，被陳年吐槽好像在對何書瑤做戶口調查。
第二次想起身離開的李長林又一次被釘在座位上。
「嗯？規劃局局長？！」
「對，不然我才不會認真考慮。上回我解答了書瑤一些問題，她閒聊的時候提到了，我試探了好多問題才問出來的。」
這會兒李長林沒空去糾結兒子過於成熟的問題了。
「那，為什麼要換入口？」
「因為南大門的那些人又不願意拆了。」
「那為啥要改到這裡？」
「這裡本來就算是次要入口。」
「那為啥不把這個消息放出來？」
「放出來，新入口的房子不就跟南大門一樣了？南大門那些人知道不拆了，又降價，那討論沒完沒了。」
「嗯……」
李長林沉吟。
沉吟的不止是這個消息的價值，還有兒子恐怖的秒答。
他總覺得李昭從問出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就一直在主導對話的結果。
剛剛這麼一番話下來，要是信息都是真的，那李長林很難不對他自己圈起來的那排門面心動。
「但是，這些門面的業主，應該知道點風聲吧？就算不知道，一開始簽個短約，發現咱們生意好了，就開始坐地起價，甚至逼走我們他自己做……生意場，這種事情可不少。」
咱們生意……李長林的預期已經有了奇妙的變化。
李昭趁熱打鐵，指著規劃圖紙上的門面，「爸，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因為這家店賣的綠豆湯陳年很愛喝，我跟他去過這個門面。門面有些老舊，已經被排柵圍起來了，店主是個老伯，沒有改造經營的想法，也準備出國跟兒子團圓，所以想要低價賤賣了這間店面。而且，這個店面旁邊的，都是政府的房子。」
李長林聽到了心臟猛然跳動的聲音。
一股子沉寂已久的熱血突然開始翻湧。
機會啊，李長林，這他媽是翻身的機會！
「兒子，你咋知道這個店主的事？」
「他跟我說的。」
「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我還知道他開價六十萬，目前沒人買。」李昭說著在紙上寫下幾個數字，「我忽悠他我有個叔叔手裡有幾十萬閒錢要買，兩輪議價，已經砍到四十萬了。」
李長林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你？你為什麼會主動找他？你叔叔，你沒有叔叔啊！」
李長林就是家族最小的孩子。
「我都說了是忽悠。」
「你怎麼會想著……」
李昭笑了，「爸，我這些書不是白看的，何書瑤的話，不只是你現在能看懂，我早兩星期聽到的時候，我也能明白。」
「那這些圖紙……」
「我跟何書瑤要的，她從他爸辦公桌給我拿來的。」
於是一張手寫標註非常專業的修改圖紙，此刻變得格外有說服力。
李長林終於是站起身，他拍了拍腦袋，捏著太陽穴沉默了幾秒，果斷走向客廳：
「孩他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