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全市公選
他不確定！
但是，在曹局長當初交代他寫通知的時候，說過這樣一句話：
「小林，辦公室就數你學歷最高，你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在夏文媛略帶戲謔的語氣中，他忍不住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夏文媛輕飄飄地說道：「這又不是什麼承諾，這只是一句鼓勵的話！」
林劍不以為然，他爭辯道：「文局長和常局長肯定投我的票吧，我覺得曹局長也有可能！」
夏文媛白了他一眼：「文局長還差不多，就常局長那隻老狐狸？我可以肯定地說，曹局長支持誰他才會投誰！」
這一點，林劍信，常局長確實圓滑了點。
可他還倔強地說：「另外兩個人根本就沒有能力當辦公室主任！」
夏文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堅定地說：「那是你的認為，再說了，你見過那個領導是憑能力提上去的？」
林劍感到無語，頗有點秀才遇見兵的感覺。
不憑能力能行嗎？他們不會寫材料，怎麼來當辦公室主任。
結果，兩人誰也沒有說服誰，又是分床而睡。
林劍憋了一肚子氣，他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讓事實告訴妻子，她是錯的！
因為領導的出差，這件事就在最後一個環節卡住了。
張麗霞催他請客已經好幾次了，說是提前請客才有意思，當上了再請他就是領導了，沒有意思。
張麗霞在辦公室負責文件檔案工作，有時候在檔案室，有時候在辦公室。
林劍不忙的時候，經常去檔案室翻看歷年來領導講話和文件的合訂本，以及涉及財政政策的相關文件資料等等。
有時候他在看文件資料的時候，張麗霞就會在旁邊看著他。
冷不丁地還會問一句：「都說你老婆很漂亮，是嗎？」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一臉迷茫地看著張麗霞，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
張麗霞不依不饒地問：「你說說嘛，她和我誰更漂亮？」
這時候，林劍就會拿她和老婆在心裡比較一下。
除了身材和臉蛋各有高下之外，張麗霞明顯比老婆更有氣質。
人家的言談舉止看著就讓人舒服，而老婆，實在俗氣得很。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張麗霞就笑著跑開了。
這種情景，僅限於兩人在檔案室的時候，在大辦公室，兩人從沒有說過這類話題。
日子在悄無聲息地逝去。
財政局大院似乎又歸於平靜，沒有人再談論競聘的話題。
過了兩天，林劍正在檔案室學習，忽然張麗霞跑了進來：
「林劍，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劍頭也不抬地問：「怎麼，曹局長回來了？」
在他看來，曹局長回來，趕緊投票，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張麗霞噗嗤一聲笑了：「看你那德性，一個辦公室主任就成了你的心頭病！」
林劍抬起頭來問：「怎麼？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
張麗霞笑成了一朵桃花，忙不迭地點頭：「你猜猜看！」
林劍忽然想起前天投的新聞稿，按照常局長的安排，他寫了一篇報導財政局這次公開競聘中層幹部的新聞稿，投給了《夏商日報》。
他連忙問道：「是我的那篇報導發表了？」
沒想到張麗霞嘆了口氣說：「你呀，就這點格局！」
說完，把手中的報紙遞給了林劍。
林劍從頭版開始，沒有找到有關財政方面的重大消息，更沒有他自己的文章。
這時，張麗霞說道：「看最後！」
林劍這才在《夏商日報》第四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文章：
《市財政局破解選人用人難題，公開競聘中層崗位獲好評》：
「……
此舉，既堵住了那些跑官要官者的嘴，也讓那些熱衷於圍著領導轉，不干實事的幹部沒有了市場……」
儘管文章很短，但是揭示出來的意義卻很深遠。
這有什麼好激動的？
以往也沒少發表類似文章啊！
忽然，他看到了他文章旁邊的公告：
市委決定，面向全市公開選拔十名副縣級幹部……
條件要求：35歲以下，擔任正科實職兩年以上，或者副科實職5年以上的黨員幹部……
然後是選拔流程、考試考察規則和要求等等。
他兩眼放光，連看了兩遍，這才抬起頭來問道：
「你是說這個嗎？」
張麗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我的林大主任，馬上就要成為林副局長了，這難道不是好消息？」
林劍搖了搖頭：「麗霞，可不敢這麼說，在全市來說，我算個雞毛啊！」
張麗霞哧哧地笑著說：「你不算雞毛，你算雞扒毛！」
林劍哈哈哈哈也笑了。
這源於一個故事，說是曹未林局長去年剛來的時候，有一次開局班子會議。
眼看著別人都到齊了，也過了規定的時間點，曹局長還沒有來。
有人就開始發牢騷！
副局長許秀林剛說了一句：領導都是雞扒。
曹未林一推門進來了，臉色相當難看，他沉著問道：「許秀林，你剛才說了什麼？」
許秀林也只好老老實實說：「我說領導都是雞扒！」
曹未林眼看就要發作了，許秀林又接著說了一句：「我們都是雞扒毛，護著你呢！」
這句話一出，四五個人哄堂大笑，這件事就過去了。
從此之後，夏商官場就有了一個隱喻：
領導都是雞扒，副職都是雞扒毛。
等他笑夠了，張麗霞才說道：「我記得有次看你的檔案材料，你副科滿五年了吧？」
這是報考條件之一，馬虎不得。
林劍十分肯定地說：「夠了，我是9月13號提拔的，今天正好13號，截止到報名日，我還超過了幾天呢！」
張麗霞說：「那就好，隨後我查一下檔案，這事可馬虎不得！」
忽然，林劍想起了什麼，他說道：「麗霞，報名這件事我好好想想，你可別對任何人說！」
張麗霞點了點頭。
這也不怪林劍多心，要是在這節骨眼上，傳出去他報考了全市的副縣級幹部選拔。
不論成或不成，在局辦公室主任競聘上，領導還會投他的票嗎？
畢竟是全市競爭，要是他考不上怎麼辦？
這邊丟了，那邊也沒考上，這不是扯淡嗎。
看公告流程，筆試和面試同時舉行，就是在筆試成績出來之前，所有人員參加面試。
然後按照筆試成績40%，面試成績50%，組織部門歷年考核成績10%進行。
所有考試人數取前十名進入組織考察，全部通過後安排副縣級領導職務。
自己在財政局算是出類拔萃的，放在全市呢？
雞扒毛的誘惑也是挺大的，他當然決定去試一試。
單位的公章就在他辦公桌抽屜里，第二天，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去市委組織部報了名。
當然了，這件事他連老婆都沒有說。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但是，在曹局長當初交代他寫通知的時候，說過這樣一句話：
「小林，辦公室就數你學歷最高，你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在夏文媛略帶戲謔的語氣中，他忍不住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夏文媛輕飄飄地說道：「這又不是什麼承諾，這只是一句鼓勵的話！」
林劍不以為然，他爭辯道：「文局長和常局長肯定投我的票吧，我覺得曹局長也有可能！」
夏文媛白了他一眼：「文局長還差不多，就常局長那隻老狐狸？我可以肯定地說，曹局長支持誰他才會投誰！」
這一點，林劍信，常局長確實圓滑了點。
可他還倔強地說：「另外兩個人根本就沒有能力當辦公室主任！」
夏文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堅定地說：「那是你的認為，再說了，你見過那個領導是憑能力提上去的？」
林劍感到無語，頗有點秀才遇見兵的感覺。
不憑能力能行嗎？他們不會寫材料，怎麼來當辦公室主任。
結果，兩人誰也沒有說服誰，又是分床而睡。
林劍憋了一肚子氣，他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讓事實告訴妻子，她是錯的！
因為領導的出差，這件事就在最後一個環節卡住了。
張麗霞催他請客已經好幾次了，說是提前請客才有意思，當上了再請他就是領導了，沒有意思。
張麗霞在辦公室負責文件檔案工作，有時候在檔案室，有時候在辦公室。
林劍不忙的時候，經常去檔案室翻看歷年來領導講話和文件的合訂本，以及涉及財政政策的相關文件資料等等。
有時候他在看文件資料的時候，張麗霞就會在旁邊看著他。
冷不丁地還會問一句：「都說你老婆很漂亮，是嗎？」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一臉迷茫地看著張麗霞，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
張麗霞不依不饒地問：「你說說嘛，她和我誰更漂亮？」
這時候，林劍就會拿她和老婆在心裡比較一下。
除了身材和臉蛋各有高下之外，張麗霞明顯比老婆更有氣質。
人家的言談舉止看著就讓人舒服，而老婆，實在俗氣得很。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張麗霞就笑著跑開了。
這種情景，僅限於兩人在檔案室的時候，在大辦公室，兩人從沒有說過這類話題。
日子在悄無聲息地逝去。
財政局大院似乎又歸於平靜，沒有人再談論競聘的話題。
過了兩天，林劍正在檔案室學習，忽然張麗霞跑了進來：
「林劍，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劍頭也不抬地問：「怎麼，曹局長回來了？」
在他看來，曹局長回來，趕緊投票，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張麗霞噗嗤一聲笑了：「看你那德性，一個辦公室主任就成了你的心頭病！」
林劍抬起頭來問：「怎麼？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
張麗霞笑成了一朵桃花，忙不迭地點頭：「你猜猜看！」
林劍忽然想起前天投的新聞稿，按照常局長的安排，他寫了一篇報導財政局這次公開競聘中層幹部的新聞稿，投給了《夏商日報》。
他連忙問道：「是我的那篇報導發表了？」
沒想到張麗霞嘆了口氣說：「你呀，就這點格局！」
說完，把手中的報紙遞給了林劍。
林劍從頭版開始，沒有找到有關財政方面的重大消息，更沒有他自己的文章。
這時，張麗霞說道：「看最後！」
林劍這才在《夏商日報》第四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文章：
《市財政局破解選人用人難題，公開競聘中層崗位獲好評》：
「……
此舉，既堵住了那些跑官要官者的嘴，也讓那些熱衷於圍著領導轉，不干實事的幹部沒有了市場……」
儘管文章很短，但是揭示出來的意義卻很深遠。
這有什麼好激動的？
以往也沒少發表類似文章啊！
忽然，他看到了他文章旁邊的公告：
市委決定，面向全市公開選拔十名副縣級幹部……
條件要求：35歲以下，擔任正科實職兩年以上，或者副科實職5年以上的黨員幹部……
然後是選拔流程、考試考察規則和要求等等。
他兩眼放光，連看了兩遍，這才抬起頭來問道：
「你是說這個嗎？」
張麗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我的林大主任，馬上就要成為林副局長了，這難道不是好消息？」
林劍搖了搖頭：「麗霞，可不敢這麼說，在全市來說，我算個雞毛啊！」
張麗霞哧哧地笑著說：「你不算雞毛，你算雞扒毛！」
林劍哈哈哈哈也笑了。
這源於一個故事，說是曹未林局長去年剛來的時候，有一次開局班子會議。
眼看著別人都到齊了，也過了規定的時間點，曹局長還沒有來。
有人就開始發牢騷！
副局長許秀林剛說了一句：領導都是雞扒。
曹未林一推門進來了，臉色相當難看，他沉著問道：「許秀林，你剛才說了什麼？」
許秀林也只好老老實實說：「我說領導都是雞扒！」
曹未林眼看就要發作了，許秀林又接著說了一句：「我們都是雞扒毛，護著你呢！」
這句話一出，四五個人哄堂大笑，這件事就過去了。
從此之後，夏商官場就有了一個隱喻：
領導都是雞扒，副職都是雞扒毛。
等他笑夠了，張麗霞才說道：「我記得有次看你的檔案材料，你副科滿五年了吧？」
這是報考條件之一，馬虎不得。
林劍十分肯定地說：「夠了，我是9月13號提拔的，今天正好13號，截止到報名日，我還超過了幾天呢！」
張麗霞說：「那就好，隨後我查一下檔案，這事可馬虎不得！」
忽然，林劍想起了什麼，他說道：「麗霞，報名這件事我好好想想，你可別對任何人說！」
張麗霞點了點頭。
這也不怪林劍多心，要是在這節骨眼上，傳出去他報考了全市的副縣級幹部選拔。
不論成或不成，在局辦公室主任競聘上，領導還會投他的票嗎？
畢竟是全市競爭，要是他考不上怎麼辦？
這邊丟了，那邊也沒考上，這不是扯淡嗎。
看公告流程，筆試和面試同時舉行，就是在筆試成績出來之前，所有人員參加面試。
然後按照筆試成績40%，面試成績50%，組織部門歷年考核成績10%進行。
所有考試人數取前十名進入組織考察，全部通過後安排副縣級領導職務。
自己在財政局算是出類拔萃的，放在全市呢？
雞扒毛的誘惑也是挺大的，他當然決定去試一試。
單位的公章就在他辦公桌抽屜里，第二天，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去市委組織部報了名。
當然了，這件事他連老婆都沒有說。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