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長樂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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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夜認出面前這人就是景元將軍,立刻收斂起剛才忽悠彥卿時的散漫姿態。

  學著符玄平時那副端莊嚴肅的樣子開口道:

  「彥卿孺子可教也,未來必當大任。

  倒是將軍,不在辦公,為何有閒情來此?

  若是覺得公務繁重,不如早些把將軍之位讓給本座。

  將軍也好光榮退休,本座也好為民效力。

  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全其美。」

  景元聽完這番一本正經的要官宣言,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他靠在廊柱上,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調侃:

  「符卿這話說的,本將軍這不是聽說符卿親自登門,特意過來迎接嗎?

  太卜大人日理萬機,難得來一趟將軍府,本將軍怎麼能怠慢。

  怎麼樣,符卿今日登門,是有什麼要事匯報,還是特意來看本將軍的?」

  棲夜在心裡給景元這個老狐狸打了個高分。

  三兩句話就把問題拋回來了,既不答應退位,也不拒絕問候。

  他維持著符玄的端莊表情,用早已想好的藉口順勢而下:

  「此事事關重大,不便在庭院中商議。

  還是先換個地方吧。」

  說完他轉向彥卿,努力回憶符玄平時是怎麼跟彥卿說話的:

  「彥卿,本座與將軍有要事商議。

  你繼續練劍吧,以你的天賦,多加磨礪,未來必成大任。」

  彥卿握著劍柄,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太卜大人勉勵。

  晚輩一定勤加練習,不辜負太卜大人厚望。」

  棲夜在心裡給彥卿打了九十分。

  這孩子不光劍練得好,說話也好聽。

  就是太正經了。

  景元挑了挑眉,似乎對符玄今天的措辭有些意外。

  但也沒有多問,只是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領著棲夜穿過走廊,七拐八繞之後推開一扇木門。

  這是一間不算大的辦公處,靠牆立著幾排書架。

  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案桌,上面堆著幾摞還沒批完的文書。

  景元走到案桌後坐下,示意棲夜在對面落座,然後好奇的詢問:

  「好了,這裡沒有旁人。

  符卿有什麼要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棲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伸進口袋,假裝在掏什麼東西。

  其實只是裝裝樣子,光錐在他的系統空間裡,隨時都能取出來。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裡摸索的時候,忽然觸到了一團柔軟的布料。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

  兒童款純棉,手感不錯。

  對了,是青雀那條印著卡通麻雀的白色小胖次。

  剛才在廁所里收走之後順手塞進了袖口,

  後來蹦蹦跳跳地來將軍府,完全忘了這回事。

  他保持著臉上端莊肅穆的表情,把那條胖次重新往深處塞了塞,

  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手從袖口裡抽出來,

  一枚光錐卡片出現在他掌心。

  他捧著光錐放在案桌上,推到景元面前。

  景元伸手去拿光錐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棲夜的口袋。

  那裡有一小截白色的布料露了出來,邊角上似乎繡著一隻卡通麻雀。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棲夜,

  棲夜正襟危坐,十分端莊。

  景元不確定那一瞥是不是看花了眼。

  但他決定不問,畢竟是符卿的自由,要是問了反而還尷尬。

  「這是……光錐?」

  景元拿起那枚卡片,夾在指間翻了個面。

  「符卿今日來找本將軍,就是為了這枚光錐?」

  棲夜點了點頭:

  「正是。將軍可別小看這枚光錐。

  它的功效,將軍若是知道了,怕不是當場就要……」

  他故意停在這裡,留了半截話。

  景元挑了挑眉,那雙眼睛裡興趣明顯比剛才濃了幾分:

  「就要怎樣?符卿什麼時候學會賣關子了?」

  棲夜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用最正經的太卜語氣,說著最不正經的內容:

  「將軍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徹底擺脫魔陰身的困擾?」

  「你難道想說……這個光錐可以擺脫魔陰身的困擾?」

  棲夜微微一笑,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不愧是將軍,一猜就中。

  正是如此,這枚光錐,可以讓佩戴者永遠免疫魔陰身的侵蝕。」

  景元靠在椅背上,盯著棲夜看了好一會兒。

  似乎在判斷這位符玄是不是在開一個特別離譜的玩笑。

  他認識符玄這麼多年,知道這位太卜大人從不拿正事開玩笑。

  但她今天說話的語氣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符卿,」

  景元放下手中的光錐卡片,看起來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

  「本座以符玄的名字發誓。」

  棲夜坐直,用符玄的臉露出一個鄭重的表情,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如若有假,就讓本座這輩子都坐不上將軍之位。」

  景元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這個誓言從符玄嘴裡說出來,分量確實很重。

  他重新拿起那張的卡片,翻來覆去地端詳著,眉頭微皺:

  「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魔陰身困擾仙舟數千年,多少先賢窮盡一生都找不到根治之法。

  現在你跟我說一枚光錐就能解決,符卿。

  這要是真的,對整個羅浮,整個仙舟聯盟都是天大的事。

  你這光錐能不能量產?有沒有找人實驗過?來源又是什麼?」

  棲夜搖了搖頭:

  「將軍問得好,但實話告訴你,量產是不可能的。

  這枚光錐,是長樂天君給本座的。

  就在今日卜算之時,長樂天君忽然降臨。

  將此物贈與本座,並告知了功效與副作用。

  說完便離開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長樂天君?」景元的眉毛挑了起來。

  「正是。」

  將軍理應清楚,長樂天君便是歡愉星神阿哈,行事毫無章法,萬事只求一樂。

  以利亞薩拉斯留有記載,祂曾做過一樁荒唐至極的實驗:

  為了戲耍博識尊,祂將歡愉命途的全部力量。

  盡數賜給一隻頭腦尚未發育完全的諾布萊斯蟲,冊封它為自己的令使,

  只想試一試,能不能靠著星神之力,把這隻蟲子送入天才俱樂部。

  實驗失敗之後,祂便收回力量,任由蟲子死去。

  除此之外,祂也曾化名混入星穹列車,潛藏一整年,

  最後炸掉半列列車與一顆星球。

  祂素來喜歡即興行事。

  從不提前預兆,心血來潮現身太卜司贈物,倒也不是不可能。」

  景元聽完這番話,沉默了一會,

  這些全都是白紙黑字的正史記載。

  以那位星神一貫的行事風格,做出這種隨性之舉絕非天方夜譚。

  況且,以符玄的性格,也絕不會信口開河。

  他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自嘲:

  「長樂天君贈物,這倒確實像祂的作風。

  不過既然是星神的恩賜,那這枚光錐的價值確實無可估量。


  本將軍方才還想著量產,倒是痴心妄想了。」

  他將光錐放回桌上,抬眼看著棲夜,目光裡帶著幾分困惑:

  「不過,既然長樂天君將此物贈與符卿,符卿為何不用?

  為何要拿來給我?

  符卿雖然年紀尚輕,但身為太卜司之首,將來也有用得著的時候。」

  「將軍這個問題問得好。」

  棲夜的臉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

  「本座今年才兩百多歲,距離魔陰身還遠得很。

  本座自信以本座的資質,將軍你能活多久,本座就能活多久,絕不落後於你。

  所以這枚光錐對本座來說並不急用。

  可將你就不一樣了。」

  他話鋒一轉,

  「現在的你,又會在何時觸犯魔陰身呢?」

  景元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那雙平日裡總是懶洋洋的眼睛此刻沉靜下來,

  看著面前這位他認識多年的太卜大人。

  良久,他才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感慨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符卿,你這張嘴啊,平時催本將軍退位也就算了,今天連魔陰身都搬出來了。

  行了,光錐的效果本將軍信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

  「長樂天君做事從來不會讓人完全占便宜,這光錐的副作用是什麼?」

  「副作用很簡單。」

  棲夜豎起一根手指,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比剛才推銷光錐時還要燦爛幾分。

  「佩戴之後,外貌會發生一些小小的變化。

  具體來說,會慢慢變成一個美少女。

  十七歲左右,發色瞳色保持原樣,不可逆轉。

  將軍您本來就是白髮,變完之後就是白髮美少女,屬於稀有款。」

  景元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枚光錐卡片,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位一臉坦然的符玄。

  嘴角抽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

  「……長樂天君果然還是那個長樂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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