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琴音
棋牌室在二樓的休息區，踩著雕花木梯上去，轉角便是。
挨著棋牌室還有一間中式茶室，也是謝書韻想要拍照的地方。
推開門，唐梓櫻不由感嘆：「這裡好美啊！」
室內的裝修將古典美學演繹到了極致。
靠牆處設著一方古樸的茶台，背後是頂天立地的博古架，錯落有致地陳列著各式茶具與書籍。
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角落裡，一把古琴靜臥於案上，琴身泛著歲月沉澱的幽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韓曉茜跟在後面，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茶室的每一處細節。
她早就聽人提過謝園。
謝家耗費好幾十億建造的園子，處處透著奢華，卻又不是那種張揚的富貴，而是沉澱了數代的底蘊，旁人學也學不來的矜貴。
園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據說都是請了大師親手設計的，連窗欞上的雕花，都是老匠人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要不是余星野和謝書珩交好，她都沒有機會來這種地方。
她看著謝書韻——那個正拉著沈詞的手，嘰嘰喳喳討論在哪個角度拍照最好看的女孩兒，滿臉艷羨。
謝家的小公主，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
想要什麼，便有什麼；想去哪裡，便有人鋪好了路……
不知不覺間，半個多小時悄然流逝。
謝書韻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轉身在紅木茶桌旁坐下，將手機遞向身側的沈詞，眉眼彎彎地讓她幫自己一起挑選照片。
「悠悠，快來幫我看看，」她把屏幕往沈詞面前一推，指尖劃拉著相冊，「這幾張在古琴那裡擺拍的，我都好喜歡，選不出來了。」
「這張吧，」沈詞指尖點了點其中一張，「光線柔和，你的表情也很自然。」
「好真是呢！」謝書韻眼睛一亮，又往下劃了幾張，「這幾張呢？我拿著毛筆，動作是不是太做作了？」
沈詞彎了彎唇角：「不會，很好看，尤其這一張稍微低頭的。」
謝書韻美滋滋地挑了九張照片。
有幾張是她自己的獨照，還有一張四個女生的合照，她又挑了兩張沈詞的獨照——一張是沈詞立在窗邊的側影，另一張是沈詞低頭撫琴的，神情專注，像是真的在彈奏。
剩下的都是她和沈詞兩人的合照，每一張她都喜歡得不得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編輯著文案，咬著下唇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終於滿意地按下發送鍵。
「搞定！」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扣，仰臉看向沈詞，眼睛彎成了月牙。
「悠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上鏡？隨便一拍都像畫兒里的人，我朋友圈肯定要炸了。」
她剛說完，朋友圈裡就有了動靜。
謝書韻往下劃了劃，忽然「咦」了一聲，把手機屏幕轉向沈詞：「悠悠你看，我哥也點讚了。他們不是在打牌嗎，他還有時間看手機呢！」
沈詞瞥了一眼，屏幕上謝書珩的頭像靜靜躺在點讚列表里，時間顯示就在半分鐘前。
她沒說話，只低頭抿了一口茶，茶葉在杯底輕輕晃蕩。
另一邊棋牌室里。
尹闊整個人往後仰在椅背上，哀嚎道：「鐸哥，老謝，你倆讓我和老餘下個月喝西北風啊。」
剛說完，他瞥了眼江鐸推過來的牌，臉更綠了，罵了一句：「我艹，又輸了。」
一個小時了，他就沒贏過。
鐸哥和謝書珩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較著勁似的，好似誰也不讓著誰，牌風一個比一個狠。
江鐸出牌時眼底沉得像潭深水，謝書珩扣牌的動作帶著幾分凌厲的鋒芒，兩人你來我往，籌碼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
這可好，他和老余的錢包估計要徹底遭殃了。
謝園的侍應生敲了敲門，輕手輕腳地進來更換了茶水和果盤。
韓曉茜和唐梓櫻跟著走了進來，分別坐到余星野和尹闊身邊。
韓曉茜替余星野攏了攏散開的籌碼，低聲問了句什麼，余星野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聽見動靜，謝書珩抬起頭，目光越過牌桌，落在門口：「她們倆呢？」
韓曉茜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收回目光：「書韻她們還在茶室聊天呢，估計晚會兒能過來。」
她看得出來，謝書韻同沈詞十分親近，那種親近是發自內心的、不設防的，同對待她們這些「朋友」，明顯是不同。
棋牌室的門半開著，走廊里靜了一瞬。
忽然，從外面飄進來一陣悠揚的琴聲。
不是手機播放的音樂，是真的有人在彈。
琴弦被撥動的聲響，先是試探似的幾個音，繼而連成一段完整的旋律，像是山澗流水，又像是風過竹林，清凌凌地淌進這間屋子裡。
謝書珩摸牌的動作一滯。
《平沙落雁》——
很經典的古琴名曲，對古琴愛好者來說，彈下來容易，可要彈得好聽，十分困難。
那琴音卻像是生了翅膀——起首處，雁陣橫空，風聲蕭瑟；繼而沙平水遠，落雁迴旋。
「老謝？」尹闊抬頭喊了他一聲，「該你出牌了，發什麼愣呢？」
謝書珩沒應。
他緩緩抬眸，望向半開的門，琴聲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他收回目光，將那張牌輕輕扣在桌面上。
「不打了，我出去透透氣。」
走廊里，琴聲更加清晰。
天地蒼茫處，雁羽落秋聲。
弦停時，暮色漸起，心也隨之泊岸。
謝書珩腳步微頓，站在茶室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等最後一縷餘音散盡，他才輕輕推開門。
謝書韻半趴在桌面上，下巴擱著手背，還沉浸在琴聲中，眼神有些發直。
沈詞坐在古琴前，指尖依舊懸在弦上。
好半天，謝書韻才回過神。
她猛地坐直，一把抓住沈詞的手，眼睛亮得驚人：「悠悠，你好厲害啊——」
頓了頓，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語氣里半是認真半是撒嬌：「我真的好喜歡你，要不你來給我當嫂子吧。」
沈詞指尖一顫，弦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她抬眸，正對上門口謝書珩的目光。
他站在那兒，半張臉隱在廊下的陰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挨著棋牌室還有一間中式茶室，也是謝書韻想要拍照的地方。
推開門，唐梓櫻不由感嘆：「這裡好美啊！」
室內的裝修將古典美學演繹到了極致。
靠牆處設著一方古樸的茶台，背後是頂天立地的博古架，錯落有致地陳列著各式茶具與書籍。
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角落裡，一把古琴靜臥於案上，琴身泛著歲月沉澱的幽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韓曉茜跟在後面，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茶室的每一處細節。
她早就聽人提過謝園。
謝家耗費好幾十億建造的園子，處處透著奢華，卻又不是那種張揚的富貴，而是沉澱了數代的底蘊，旁人學也學不來的矜貴。
園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據說都是請了大師親手設計的，連窗欞上的雕花，都是老匠人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要不是余星野和謝書珩交好，她都沒有機會來這種地方。
她看著謝書韻——那個正拉著沈詞的手，嘰嘰喳喳討論在哪個角度拍照最好看的女孩兒，滿臉艷羨。
謝家的小公主，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
想要什麼，便有什麼；想去哪裡，便有人鋪好了路……
不知不覺間，半個多小時悄然流逝。
謝書韻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轉身在紅木茶桌旁坐下，將手機遞向身側的沈詞，眉眼彎彎地讓她幫自己一起挑選照片。
「悠悠，快來幫我看看，」她把屏幕往沈詞面前一推，指尖劃拉著相冊，「這幾張在古琴那裡擺拍的，我都好喜歡，選不出來了。」
「這張吧，」沈詞指尖點了點其中一張，「光線柔和，你的表情也很自然。」
「好真是呢！」謝書韻眼睛一亮，又往下劃了幾張，「這幾張呢？我拿著毛筆，動作是不是太做作了？」
沈詞彎了彎唇角：「不會，很好看，尤其這一張稍微低頭的。」
謝書韻美滋滋地挑了九張照片。
有幾張是她自己的獨照，還有一張四個女生的合照，她又挑了兩張沈詞的獨照——一張是沈詞立在窗邊的側影，另一張是沈詞低頭撫琴的，神情專注，像是真的在彈奏。
剩下的都是她和沈詞兩人的合照，每一張她都喜歡得不得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編輯著文案，咬著下唇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終於滿意地按下發送鍵。
「搞定！」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扣，仰臉看向沈詞，眼睛彎成了月牙。
「悠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上鏡？隨便一拍都像畫兒里的人，我朋友圈肯定要炸了。」
她剛說完，朋友圈裡就有了動靜。
謝書韻往下劃了劃，忽然「咦」了一聲，把手機屏幕轉向沈詞：「悠悠你看，我哥也點讚了。他們不是在打牌嗎，他還有時間看手機呢！」
沈詞瞥了一眼，屏幕上謝書珩的頭像靜靜躺在點讚列表里，時間顯示就在半分鐘前。
她沒說話，只低頭抿了一口茶，茶葉在杯底輕輕晃蕩。
另一邊棋牌室里。
尹闊整個人往後仰在椅背上，哀嚎道：「鐸哥，老謝，你倆讓我和老餘下個月喝西北風啊。」
剛說完，他瞥了眼江鐸推過來的牌，臉更綠了，罵了一句：「我艹，又輸了。」
一個小時了，他就沒贏過。
鐸哥和謝書珩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較著勁似的，好似誰也不讓著誰，牌風一個比一個狠。
江鐸出牌時眼底沉得像潭深水，謝書珩扣牌的動作帶著幾分凌厲的鋒芒，兩人你來我往，籌碼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
這可好，他和老余的錢包估計要徹底遭殃了。
謝園的侍應生敲了敲門，輕手輕腳地進來更換了茶水和果盤。
韓曉茜和唐梓櫻跟著走了進來，分別坐到余星野和尹闊身邊。
韓曉茜替余星野攏了攏散開的籌碼，低聲問了句什麼，余星野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聽見動靜，謝書珩抬起頭，目光越過牌桌，落在門口：「她們倆呢？」
韓曉茜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收回目光：「書韻她們還在茶室聊天呢，估計晚會兒能過來。」
她看得出來，謝書韻同沈詞十分親近，那種親近是發自內心的、不設防的，同對待她們這些「朋友」，明顯是不同。
棋牌室的門半開著，走廊里靜了一瞬。
忽然，從外面飄進來一陣悠揚的琴聲。
不是手機播放的音樂，是真的有人在彈。
琴弦被撥動的聲響，先是試探似的幾個音，繼而連成一段完整的旋律，像是山澗流水，又像是風過竹林，清凌凌地淌進這間屋子裡。
謝書珩摸牌的動作一滯。
《平沙落雁》——
很經典的古琴名曲，對古琴愛好者來說，彈下來容易，可要彈得好聽，十分困難。
那琴音卻像是生了翅膀——起首處，雁陣橫空，風聲蕭瑟；繼而沙平水遠，落雁迴旋。
「老謝？」尹闊抬頭喊了他一聲，「該你出牌了，發什麼愣呢？」
謝書珩沒應。
他緩緩抬眸，望向半開的門，琴聲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他收回目光，將那張牌輕輕扣在桌面上。
「不打了，我出去透透氣。」
走廊里，琴聲更加清晰。
天地蒼茫處，雁羽落秋聲。
弦停時，暮色漸起，心也隨之泊岸。
謝書珩腳步微頓，站在茶室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等最後一縷餘音散盡，他才輕輕推開門。
謝書韻半趴在桌面上，下巴擱著手背，還沉浸在琴聲中，眼神有些發直。
沈詞坐在古琴前，指尖依舊懸在弦上。
好半天，謝書韻才回過神。
她猛地坐直，一把抓住沈詞的手，眼睛亮得驚人：「悠悠，你好厲害啊——」
頓了頓，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語氣里半是認真半是撒嬌：「我真的好喜歡你，要不你來給我當嫂子吧。」
沈詞指尖一顫，弦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她抬眸，正對上門口謝書珩的目光。
他站在那兒，半張臉隱在廊下的陰影里，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