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吞了它，或者我餵你
錄音發出去十分鐘，省城晚報熱線被打爆。
最先炸的是康盛病友群。
很多人吃過林氏藥線送出的救命藥，也見過康盛舊廠門口排隊取藥的病人。
有人把自己的病歷拍出來，有人把複查報告掛上網，還有病患家屬直接去省城晚報樓下堵門。
上午還在罵林氏藥廠的幾個地方帳號，下午開始刪稿。
刪不掉的，就把評論關了。
可截圖已經傳開。
夏雪放出的材料里，不止有錄音，還有三名家屬的帳戶流水。
一百萬。
三筆。
時間，全在頭版送印前。
付款公司和天康、王家醫療繞了兩層，但林福把股權圖做成了表。
誰出錢，誰遞稿，誰開化驗單，一條線擺在所有人面前。
省城晚報大樓，醫藥新聞部的門被人砸得亂響。
十幾個病患家屬堵在走廊里。
他們不是林家的人。
有人的父親靠林氏藥線撐過了危險期，有人的孩子用過康盛舊廠的免費藥包，還有人排了三天隊才拿到一盒試製藥。
一個男人把報紙拍在玻璃門上。
「周啟明出來！我媽吃林家的藥活過來了，你收錢造謠，你對得起誰？」
主編辦公室里，周啟明把門反鎖，桌上電話一個接一個響。
他接起其中一個，壓著火。
「沈會長，網上錄音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那幾個家屬都安排妥了嗎？」
電話那邊的人沒露面，只丟下一句。
「穩住。報導是按協會風險提醒發的，晚報只是轉載公眾關切。你別亂說話。」
周啟明額頭全是汗。
「外面堵了幾十個人，我怎麼穩？」
「林家敢進媒體大樓，就是衝擊新聞單位。你報警。」
電話掛斷。
周啟明又撥給法務，沒人接。
他起身去電腦前，準備刪掉頭版排版記錄和稿件來源郵件。
屏幕剛亮，滑鼠不動了。電腦彈出一行字，資料已備份。
林福坐在白金漢宮指揮室里，把那台電腦的畫面切到大屏上。
「太公，周啟明要刪稿源。晚了一步，原始郵件、化驗單掃描件、協會提醒函、王家醫院對接名單，全拿到了。」
林霆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複印件。
「病人資料核完了嗎？」
林福點頭。
「第一個病患，三年前就在王家醫院建檔，慢性腎病四期。第二個病患住院期間沒購買林氏藥品。第三個更離譜，人還在外省打工，病床照片是王家醫院空床擺拍。」
夏雪拿出另一份文件。
「頭版稿子裡的專家，天康集團顧問，省城醫藥協會理事。去年他收過王家醫療講課費，二十六萬。」
林霆起身。
「去晚報。」
三十輛黑色越野車從白金漢宮開出，直奔省城晚報大樓。
車到樓下時，門口已經堵滿人。
有人舉著病歷，有人舉著藥盒，還有人把那張造謠頭版撕成兩半，扔在台階上。
晚報保安站成一排，拿著伸縮欄杆攔人。
林飛下車，走到保安隊長面前。
「林氏藥廠，找周啟明。」
保安隊長硬著頭皮。
「這裡是新聞單位，外來人員不能進。」
林飛把市場監管現場抽檢通知、律師函、報警回執和證據清單拍在他胸口。
「那就讓周啟明出來。」
保安隊長還想擋，林飛抬手按住伸縮欄杆，往旁邊一推。
欄杆連底座一起滑出去，保安隊伍空出一條路。
林霆從人群中走過，堵門的病患家屬自動讓開，一個老太太把手裡的藥盒舉起來。
「林太公，我老頭子用了你們的藥，現在能下床了。你別怕，我們給你作證。」
林霆停了一下。
「把病歷交給林福，林家給你們請律師。」
老太太點頭，把藥盒抱回懷裡。
主編辦公室門口，晚報幾個副總編和法務攔著。
「林先生，報導如有爭議，可以走正常程序。」
林霆看著他。
「正常程序就是我來找造假源頭。」
門內，周啟明喊。
「你們再往前，我報警！」
林飛一腳踹開辦公室門。
門板撞到牆上，周啟明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想退到辦公桌後，林飛已經走過去，把他按回椅子上。
林福把一摞材料攤在桌面。
「周主編，化驗單編號是王家醫院內網臨時生成，病患購買記錄是空的。
三名家屬收款一百萬，稿件來源是省城醫藥協會秘書處。你簽字前沒核？」
周啟明嘴硬。
「我們只是基於公共安全提醒發稿，具體醫療信息由醫院提供。」
夏雪走進辦公室，把硬碟接到電腦上。
屏幕播放一段監控。
周啟明昨晚十一點在辦公室收下一個牛皮紙袋。
遞袋子的人，正是省城醫藥協會秘書處副秘書長。
牛皮紙袋裡，露出一份化驗單。
周啟明看到畫面，手指發抖。
林霆拿起桌上的造假化驗單。
「這張紙，害林氏藥廠停工半天，害康盛病人拿不到藥，害三個家屬被推出來頂罪。」
他把化驗單折成幾折，遞到周啟明嘴邊。
周啟明往後躲，林飛按住椅背。
林霆開口。「你自己吞，還是我讓人餵。」
周啟明撐了幾秒，最後張開嘴，把那張紙咬進去。
辦公室外的病患家屬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拍下視頻，有人當場喊道歉。
周啟明被紙噎得咳了半天，眼淚都出來了。
林霆沒讓他停。
「誰下的令？」
周啟明捂著脖子，話說得斷斷續續。
「省城醫藥協會……沈承澤。他說林氏藥廠壞了行業規矩，必須先壓下去。
家屬、化驗單、專家採訪，都是協會秘書處送來的。王家醫院配合，天康出專家，晚報只負責頭版。」
林福把錄音筆放在桌上。
「錢呢？」
周啟明低下頭。
「協會給了三百萬公關費，打到晚報GG部的帳上。還有五十萬現金，在我車後備箱。」
夏雪問。
「調查部為什麼被繞開？」
周啟明不敢看她。
「你查白家和商會，主編會上早有人要停你的欄目。沈承澤說，你要是回來了，就說你精神出問題，稿子全作廢。」
走廊里的晚報記者們都聽見了。
幾個年輕編輯把工牌摘下來，扔在地上。
林福接到電話，走到林霆身邊。
「太公，沈承澤今晚在省城國際會議中心辦醫藥協會年度晚宴。
王家醫院、天康集團、三井醫藥渠道代表，還有全省私立醫院院長，都會到。」
林霆拿過周啟明簽字的頭版審批單，又拿起沈承澤發來的提醒函。
他轉身往外走。
周啟明癱在椅子上，還想求情。
林霆沒有回頭。
「備車，去醫藥協會晚宴，讓沈承澤把主桌空出來。」
最先炸的是康盛病友群。
很多人吃過林氏藥線送出的救命藥，也見過康盛舊廠門口排隊取藥的病人。
有人把自己的病歷拍出來，有人把複查報告掛上網，還有病患家屬直接去省城晚報樓下堵門。
上午還在罵林氏藥廠的幾個地方帳號，下午開始刪稿。
刪不掉的，就把評論關了。
可截圖已經傳開。
夏雪放出的材料里，不止有錄音，還有三名家屬的帳戶流水。
一百萬。
三筆。
時間，全在頭版送印前。
付款公司和天康、王家醫療繞了兩層，但林福把股權圖做成了表。
誰出錢，誰遞稿，誰開化驗單，一條線擺在所有人面前。
省城晚報大樓，醫藥新聞部的門被人砸得亂響。
十幾個病患家屬堵在走廊里。
他們不是林家的人。
有人的父親靠林氏藥線撐過了危險期，有人的孩子用過康盛舊廠的免費藥包，還有人排了三天隊才拿到一盒試製藥。
一個男人把報紙拍在玻璃門上。
「周啟明出來！我媽吃林家的藥活過來了，你收錢造謠，你對得起誰？」
主編辦公室里，周啟明把門反鎖，桌上電話一個接一個響。
他接起其中一個，壓著火。
「沈會長，網上錄音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那幾個家屬都安排妥了嗎？」
電話那邊的人沒露面，只丟下一句。
「穩住。報導是按協會風險提醒發的，晚報只是轉載公眾關切。你別亂說話。」
周啟明額頭全是汗。
「外面堵了幾十個人，我怎麼穩？」
「林家敢進媒體大樓，就是衝擊新聞單位。你報警。」
電話掛斷。
周啟明又撥給法務，沒人接。
他起身去電腦前，準備刪掉頭版排版記錄和稿件來源郵件。
屏幕剛亮，滑鼠不動了。電腦彈出一行字，資料已備份。
林福坐在白金漢宮指揮室里，把那台電腦的畫面切到大屏上。
「太公，周啟明要刪稿源。晚了一步，原始郵件、化驗單掃描件、協會提醒函、王家醫院對接名單，全拿到了。」
林霆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複印件。
「病人資料核完了嗎？」
林福點頭。
「第一個病患，三年前就在王家醫院建檔，慢性腎病四期。第二個病患住院期間沒購買林氏藥品。第三個更離譜，人還在外省打工，病床照片是王家醫院空床擺拍。」
夏雪拿出另一份文件。
「頭版稿子裡的專家，天康集團顧問，省城醫藥協會理事。去年他收過王家醫療講課費，二十六萬。」
林霆起身。
「去晚報。」
三十輛黑色越野車從白金漢宮開出，直奔省城晚報大樓。
車到樓下時，門口已經堵滿人。
有人舉著病歷，有人舉著藥盒，還有人把那張造謠頭版撕成兩半，扔在台階上。
晚報保安站成一排，拿著伸縮欄杆攔人。
林飛下車，走到保安隊長面前。
「林氏藥廠，找周啟明。」
保安隊長硬著頭皮。
「這裡是新聞單位，外來人員不能進。」
林飛把市場監管現場抽檢通知、律師函、報警回執和證據清單拍在他胸口。
「那就讓周啟明出來。」
保安隊長還想擋，林飛抬手按住伸縮欄杆，往旁邊一推。
欄杆連底座一起滑出去，保安隊伍空出一條路。
林霆從人群中走過，堵門的病患家屬自動讓開，一個老太太把手裡的藥盒舉起來。
「林太公，我老頭子用了你們的藥，現在能下床了。你別怕，我們給你作證。」
林霆停了一下。
「把病歷交給林福，林家給你們請律師。」
老太太點頭，把藥盒抱回懷裡。
主編辦公室門口，晚報幾個副總編和法務攔著。
「林先生，報導如有爭議，可以走正常程序。」
林霆看著他。
「正常程序就是我來找造假源頭。」
門內，周啟明喊。
「你們再往前，我報警！」
林飛一腳踹開辦公室門。
門板撞到牆上，周啟明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想退到辦公桌後，林飛已經走過去，把他按回椅子上。
林福把一摞材料攤在桌面。
「周主編，化驗單編號是王家醫院內網臨時生成，病患購買記錄是空的。
三名家屬收款一百萬，稿件來源是省城醫藥協會秘書處。你簽字前沒核？」
周啟明嘴硬。
「我們只是基於公共安全提醒發稿，具體醫療信息由醫院提供。」
夏雪走進辦公室，把硬碟接到電腦上。
屏幕播放一段監控。
周啟明昨晚十一點在辦公室收下一個牛皮紙袋。
遞袋子的人，正是省城醫藥協會秘書處副秘書長。
牛皮紙袋裡，露出一份化驗單。
周啟明看到畫面，手指發抖。
林霆拿起桌上的造假化驗單。
「這張紙，害林氏藥廠停工半天，害康盛病人拿不到藥，害三個家屬被推出來頂罪。」
他把化驗單折成幾折，遞到周啟明嘴邊。
周啟明往後躲，林飛按住椅背。
林霆開口。「你自己吞，還是我讓人餵。」
周啟明撐了幾秒，最後張開嘴，把那張紙咬進去。
辦公室外的病患家屬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拍下視頻，有人當場喊道歉。
周啟明被紙噎得咳了半天，眼淚都出來了。
林霆沒讓他停。
「誰下的令？」
周啟明捂著脖子，話說得斷斷續續。
「省城醫藥協會……沈承澤。他說林氏藥廠壞了行業規矩，必須先壓下去。
家屬、化驗單、專家採訪，都是協會秘書處送來的。王家醫院配合，天康出專家，晚報只負責頭版。」
林福把錄音筆放在桌上。
「錢呢？」
周啟明低下頭。
「協會給了三百萬公關費，打到晚報GG部的帳上。還有五十萬現金，在我車後備箱。」
夏雪問。
「調查部為什麼被繞開？」
周啟明不敢看她。
「你查白家和商會，主編會上早有人要停你的欄目。沈承澤說，你要是回來了，就說你精神出問題，稿子全作廢。」
走廊里的晚報記者們都聽見了。
幾個年輕編輯把工牌摘下來，扔在地上。
林福接到電話，走到林霆身邊。
「太公，沈承澤今晚在省城國際會議中心辦醫藥協會年度晚宴。
王家醫院、天康集團、三井醫藥渠道代表，還有全省私立醫院院長，都會到。」
林霆拿過周啟明簽字的頭版審批單，又拿起沈承澤發來的提醒函。
他轉身往外走。
周啟明癱在椅子上，還想求情。
林霆沒有回頭。
「備車，去醫藥協會晚宴，讓沈承澤把主桌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