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神仙的方子誰敢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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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天佑臉上立馬堆笑。

  來者是客。

  只要給錢,鬼子他都能笑著遞包子。

  轉頭該弄死還弄死。

  兩個漢奸一坐下,張嘴就是老神仙。

  「聽說沒?老神仙昨兒被山本將軍請進日僑區了。」

  「那是請嗎?我瞧著像供祖宗。」

  「你知道個屁,人家那是真有法術。日僑醫院那事,現在誰敢提?昨兒我路過那邊,憲兵隊都繞著走。」

  陳天佑端著豆漿過去,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

  「二位軍爺,日僑醫院那邊真那麼邪乎?」

  一個漢奸壓低聲音:「邪乎不邪乎?說出來我怕嚇死你,那裡頭有鬼,吃人的鬼...」

  「停停停...您別說了,等下我晚上該做噩夢了...」陳天佑連忙打住,這是條沒用的情報。

  接下來一段時間,陳天佑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話。

  都沒什麼太有用的消息。

  七點不到。

  老七帶著五六個賭場打手闖進來。

  一個個腰裡別著短棍,臉上帶汗,像剛從蒸籠里撈出來。

  「陳老闆!早啊!」

  老七進門就拱手。

  客氣是客氣,可眼神往籠屜上一掃,跟土匪進村沒區別。

  「七哥,今兒來得夠早。」

  「沒辦法,趙老闆那邊人多。昨晚半宿沒睡,都等著吃你家包子呢。」

  老七從兜里摸出幾塊大洋,啪一聲拍櫃檯上。

  「老規矩,今兒早點全包了。」

  說完不等陳天佑答應,幾個手下已經動手。

  一人搬籠屜。

  一人抬稀飯桶。

  還有個缺德玩意,連桌上半碟鹹菜都順手端走。

  剛坐下的客人不樂意了。

  「哎,我這包子還沒上呢!」

  老七斜眼一瞪:「賭場趙老闆包場你有意見?」

  那人立馬沒聲。

  這個年頭,普通百姓哪敢跟賭場混子頂嘴。

  陳天佑也不攔。

  還笑眯眯幫忙把那幾籠「賭場特供」搬上車。

  老七帶著人一走,鋪子裡頓時空出大半。

  桌邊幾個剛才沒敢吭聲的客人,眼巴巴瞅著空籠屜,一個個臉色發苦。

  「陳老闆,今兒又沒啦?」

  「我特意過來,就等你這口肉包子呢。」

  「賭場那幫人也太霸道,連鹹菜都端走,咋不把你灶台也搬了?」

  陳天佑站在門口,目送老七那幫人拐過街角,這才慢悠悠回頭。

  他沖後院喊了一嗓子:「翠英,把咱們自己那幾籠端出來!」

  話音剛落,吳翠英抱著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從後院小跑出來。

  後頭鄭月娥也端著稀飯桶,額頭上都是汗。

  鋪子裡眾人一看,眼睛全亮了。

  「哎喲?陳老闆還藏著一手呢?」

  「可以啊你,連趙老闆那邊都防著。」

  陳天佑把白毛巾往肩上一搭,笑罵道:「吃不吃?不吃我收起來。」

  「吃吃吃!」

  「給我四個肉包,一碗稀飯,鹹菜少來點,你家鹹菜齁咸。」

  「齁咸還吃?」

  「下飯啊!」

  鋪子裡頓時又熱鬧起來。

  幾張舊木桌坐滿,門口還蹲著幾個端碗吃飯的。

  三伏天,灶火一燒,屋裡跟蒸籠似的。

  可沒人嫌熱。

  肚子空著,誰還顧得上汗不汗。

  整條街,就這一家賣早點的。

  還有一家是高級茶樓,他們又去不起。

  吳翠英端包子時,偷偷瞄陳天佑。


  東家真會算。

  早上還說賭場那些傻...那些爺會來,果然來了。

  她一想到「賭場特供」那幾籠皮厚餡少的包子,再看看眼前這些真肉餡,心裡就想笑。

  東家壞是壞點。

  可壞得讓人喜歡。

  鄭月娥倒是有些不踏實,小聲問:「東家,要是賭場那邊吃出不一樣...」

  陳天佑壓低聲,「他們昨晚賭半宿,嘴裡全是煙味酒味,能吃出個屁。」

  「再說,老神仙配方,誰敢說不好?」

  鄭月娥一想也是。

  現在五四大街誰不知道老神仙厲害。

  連日本師團長都請去日僑區供著。

  誰要說老神仙配方不好,那不是找晦氣嘛。

  七點半一過,街上人更多。

  有憲兵隊那邊出來換崗的偽軍,有跑腿送信的小夥計,還有兩個穿長衫的帳房先生。

  這年頭,能天天在外頭吃早點的人不多。

  可五四大街不一樣。

  憲兵隊、賭場、洋行、偽署,都在這一片轉悠。

  錢髒不髒另說,反正有人花。

  一個便衣漢奸坐下後,先要了兩個肉包,又端起豆漿喝一口。

  喝完,他壓低聲跟同伴說話。

  「昨兒晚上西單那邊又貼傳單了。」

  「又貼?」

  同伴啃著包子,嘴裡含糊不清,「前天不是剛抓了兩個學生?」

  「抓個屁,抓錯人了。」

  便衣漢奸撇嘴,「那兩個就是賣舊書的,被巡警拉去頂數。真正貼傳單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天佑正在櫃檯後數銅子兒,耳朵立馬豎起來。

  他拿起茶壺,笑呵呵湊過去添水。

  「二位爺,啥傳單啊?最近街上老看見巡警亂竄,我還以為抓小偷呢?」

  「小偷?」

  那便衣漢奸嗤笑一聲,「你小子就知道小偷。現在有人到處貼鬼子...咳,貼皇軍在各地殺人的事。」

  旁邊同伴趕緊瞪他一眼。

  那便衣也反應過來,改口道:「反正就是反日傳單。寫什麼南京死了多少人,華北掃蕩燒村子,還畫得血糊糊的。」

  陳天佑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南京兩個字,像根針,扎進心口。

  他臉上笑還在,眼神卻冷了一瞬。

  不過很快又恢復那副小買賣人的模樣。

  「哎喲,那膽子可真大。這要是讓憲兵隊抓住,不得扒層皮?」

  「扒皮都是輕的。」

  便衣漢奸咬一口包子,「昨晚憲兵隊那邊都傳開了,說這不是普通學生乾的,肯定有八路在背後謀劃。」

  「八路?」

  陳天佑故作驚訝,聲音還抬高一點,「北平城裡也有八路?」

  幾個吃飯的客人立馬安靜不少。

  這種話可不能亂接。

  便衣漢奸卻很享受別人怕他說話那股勁兒,壓低聲,神神秘秘道:「有沒有誰知道?反正特高課那邊懷疑,最近有人借學生手往外撒東西。」

  「噓!別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老實吃包子,別管閒事。」說話的是在陳天佑對面街上賣古玩的。

  這老小子也不是啥好人,給鬼子搜颳了不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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