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秋風寄信託親思,大義家仇在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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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金秋,天高雲淡。

  王靜姝風一樣衝進醫館前院,興高采烈道:

  「師兄,師兄...我哥來信了...」

  正在給人號脈的清風沒有理她,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去後院。

  王靜姝湊上前,笑嘻嘻道:

  「師兄,一會兒空了就到後面來...」

  清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醫館裡其他病人見此也不約而同的露出一副淡淡的笑容。

  如此美好的姑娘,誰見了不心生歡喜?

  來到後院,王靜姝徑直來到明月的房間直接推門而入。

  「師姐,師姐...我哥來信了,每個人都有,這是給你的...」

  說罷,王靜姝從懷裡抽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明月神色如常,淡淡道:

  「你幫我讀吧。」

  王靜姝點了點頭,師姐視力不好,上次哥哥來信也是她幫忙讀的。

  信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只是一些問候和關心,並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的情況。

  讀完信後,王靜姝癟了癟嘴道:

  「哥哥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寫封信,就說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過她卻並沒有發現,明月那平靜的面孔下似乎有些異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那些看似尋常的字裡行間,明月似乎聽出一些隱晦的情緒。

  明月沒有多想,等王靜姝讀完了信便將其收了起來。

  王靜姝又拿出兩封信笑道:

  「這三封是給師父和師兄和我的,給我的這封最厚。」

  「嘻嘻...哥哥還是最疼我。」

  「師姐你不知道,哥哥信里跟我說他在京都經歷了好多事,還被天子賜酒,誇他文章寫得好。」

  「不過哥哥也說了,他要在上都城參加明年的秋闈鄉試,如果能高中,他會繼續參加春闈會試,爭取金榜題名。」

  說到這裡,王靜姝的興奮勁一下子消散了大半,神色黯然道:

  「這麼算起來,哥哥至少還要好幾年才能回來...」

  「真不知道哥哥為什麼非要去考功名,非要去當官...」

  「就留在這裡,跟師父修道不好嗎?」

  「唉...」

  聽著王靜姝的抱怨,明月笑了笑,並排坐在她身邊,望著院外那薄薄的雲層道:

  「人各有志,順其自然,你哥...他是個有大志向的人...」

  說起王揚名,明月不由得想起師父李道玄曾說過的一句話:你們王師弟才是這個天下真正需要的人。

  好在,王靜姝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轉頭對明月笑道:

  「師姐,咱們出城,去找小黑玩吧?昨天我跟小黑在山裡發現一處峽谷,可漂亮了...」

  明月遲疑的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我今天...還有事。」

  王靜姝聞言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道:

  「行吧,那下次再去,來師姐,陪我練劍...」

  「好...」

  新宅書房內,李道玄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兩個少女來回交錯的聲音,眼底帶著一抹擔憂。

  靜姝的劍法進步飛速,如果以江湖上習武之人的標準來看,她也可以算是一名四境大武師了。

  因為王靜姝走的其實是道家鍊氣的路子,通過劍法引動天地之力,淬鍊體魄的同時煉精化氣。

  所以王靜姝體內也蘊含著法力。

  只不過她畢竟沒有像習武之人那樣從體魄開始熬鍊氣血,所以她的肉身體魄之力遠不如真正的四境大武師。

  但王靜姝卻能以法力催動劍法,施展出類似於四境大武師才能做到的劍氣攻擊。

  所以王靜姝的修為境界不能單純的以武道境界來劃分,而是更傾向於修道的境界,屬於鍊氣入門。

  對於她,李道玄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


  李道玄現在擔心的是明月。

  自從之前得知了縣令趙淳安的秘密之後,明月與趙淳安雖然有過一次交流,事後看上去也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李道玄知道,明月其實一直都在壓制那股情緒。

  而今天,明月仿佛不願再壓制了。

  時間慢慢過去,天邊雲層變成了晚霞。

  王靜姝收劍而立,看著明月好奇道:

  「師姐,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哦。」

  明月一愣,竟有些心虛。

  「沒有,你...想多了...」

  王靜姝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在與明月對練的過程中她分明感覺到明月劍法上那時不時逸散出來的殺意。

  不是針對她的,而像是從明月內心底逸散出來的。

  王靜姝有些擔心,上前拉著明月的手問道:

  「師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明月神色有些躲閃,她抽回了手,轉過身,背對著王靜姝道:

  「沒事,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明天...明天我陪你出城玩...」

  聽到明天能陪自己出城玩,王靜姝便徹底將方才那一抹擔心拋到腦後,隨後興奮道:

  「太好了,那我們可說好了,明天一大早我就來找你...」

  明月點了點頭。

  「嗯,說好了。」

  王靜姝喜不自勝,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還嘀咕道: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明天去哪玩好呢...」

  腳步聲漸行漸遠,明月的肩頭終於抑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她緩緩蹲下,抱緊雙膝,把頭埋的很低。

  直到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明月聽得出來,那是師兄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灰暗的眼眸里滿是無助,『望』著清風嗓音裡帶著些許顫抖的喚了聲:

  「師兄...」

  清風眼底滿是心疼,也蹲了下來,拍了拍明月的後背重重嘆了口氣。

  「唉...」

  明月抿著嘴,再次低下頭,細若蚊吟道:

  「師兄...我...我究竟該怎麼做...」

  清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雖然他能理解,能共情,卻終究無法百分百感同身受。

  許久後,清風又拍了拍明月的後背,柔聲道:

  「明月,我想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就夠了...」

  明月抬起頭,眼底帶著滿滿迷茫和無助。

  清風笑了笑,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怎麼做,師兄永遠都是你的師兄,師父...也永遠都是你的師父...」

  說罷,清風起身離開了。

  明月愣在原地,淚水早已無聲滑落。

  房間裡,李道玄合上了書籍背在背後,手指下意識捏緊。

  然後站在窗口,看著明月在夜色下離開了醫館,向著遠處飛掠而去。

  縣衙後院,趙淳安起居的院子裡只有他一人,其餘下人全都不在。

  趙淳安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桌子上點著一盞油燈,擺著一個酒壺和兩個酒杯。

  他就這麼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夜色下,忽的捲起一陣勁風。

  趙淳安放下酒杯,抬起頭向前望去。

  面前一丈之外,多了一個身著深青色衣裙的盲眼少女。

  少女手中長劍早已出鞘,月華如水,落地如霜,頃刻間便讓整個院落里灌滿刺骨的寒意。

  趙淳安苦澀一笑,嘆了口氣道:

  「明月姑娘,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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