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此刻端坐其上的,是溫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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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星異常管理局,總部指揮中心。

  周正陽小心翼翼的站在陳知微身後。

  巨型全息大屏占據了整面牆體,畫面實時播放著全球各地清掃鎮壓邪教組織的戰況。

  屏幕中,有一些邪教成員的確存在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有人能召喚觸手、有人能自我獻祭、有人還會請神,高呼邪神賜福。

  能力雖有些古怪,但清掃的過程異常順利,甚至可以說一路碾壓。

  按理來說,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可陳知微的表情卻愈發凝重,指尖下意識翻轉著一枚硬幣。

  根據周正陽這些年的觀察。

  翻轉硬幣是陳知微下意識的小動作。

  硬幣翻轉的速度越快,越代表她心裡的不安。

  突然間,陳知微站起來猛拍桌面:「不對。」

  「許青禾這條末日線不對。」

  「不對,不對,全部都不對。」

  她紅著眼睛,不斷翻查桌面上的各種文件。

  翻查了十幾分鐘後,她轉頭盯著周正陽。

  這個眼神,周正陽明白。

  他先是將其餘工作人員請離,確定在場只有他和陳知微兩人後,才小聲說道。

  「陳博士,我的記憶存檔沒有異樣。」

  「根據大王所說,每條末日線都是獨立存在的。」

  「當一條末日線被斬斷後,2026年才會發生世界修正。」

  「可現在這條末日線,沒有發生過任何修正。」

  「恆安中學、深海贊禮號、江平市,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陳知微眸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頓的問道:「你確定?」

  周正陽閉目凝神,在腦海中逐條復盤、核對所有存檔記憶。

  數分鐘後,他重重點頭:「確定。」

  陳知微蹙眉,自言自語著。

  「如今因為蘇鳴場景融合的原因,本該獨立的末日線已經相互影響了。」

  「許青禾最原始的人生軌跡,發生了巨變。」

  「她的人生軌跡為什麼會發生變化?」

  「根據蘇鳴之前的描述,在她原本的人生軌跡中,她自幼被父母家人牢牢操控、禁錮自由,毫無自我。」

  「直到18歲成年那天,親手殺死自己的雙親,掙脫桎梏,換來了短暫的新生。」

  「事發之後,她被警方逮捕入獄。」

  「蘇鳴沒有說過她的具體死因,但根據蘇鳴降臨2020年判斷,她就是這一年死去的。」

  陳知微盯著許青禾最新的個人資料,眉頭緊鎖:「為什麼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就算相互影響,也不應該出現如此巨大的差異。」

  短暫沉默後,她抬眼再度發問:「程瑤和姜倩怎麼說?」

  周正陽如實匯報:「她們對蘇鳴都沒有印象,也沒有任何與末日線相關的記憶。」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如此一來,就排除了記憶碎片的嫌疑。

  那麼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裡?

  同一個人,兩份人生履歷,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她開始復盤所有的細節,梳理每一處疑點。

  良久,她的思緒定格在蘇鳴曾隨口提及的一句話上。

  蘇鳴在進入2020年前,溫祈給了他一枚紙星星。

  這枚紙星星的內容很簡單【不要在意這次的末日,給自己放個假,好好玩,記得問余夢念夢境的事情】。

  陳知微在得知許青禾的特殊性後,也猜出來了紙星星的大致內容。

  可現在細細揣摩,她卻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溫祈並不清楚2020年末日線的全貌。

  哪怕她知曉許青禾的能力,將2020年的末日線推演出來,那也只是推演,僅能代表可能性,絕非定性。

  可這張紙條,語氣明顯非常篤定。


  她心底反覆默念那段文字,指尖提筆,在空白筆記本上飛速寫寫畫畫,神情專注的近乎魔怔。

  這種狀態,一旁的周正陽連呼吸都放慢了很多,深怕驚擾到陳知微的思路。

  許久後。

  筆尖定格,陳知微仰頭,眼底迷霧散盡:「原來如此。」

  周正陽屏住呼吸,等了三秒,才敢小聲問道:「陳博士,您是看出問題在哪了?」

  陳知微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放下筆,指尖翻轉硬幣的動作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節奏很慢,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數什麼東西。

  「還記得溫祈給蘇鳴的那枚紙星星嗎?」

  周正陽點頭,他記得。

  「那不是推演。」

  陳知微抬起頭一字一頓的說道:「她知道。」

  短短三字,如驚雷炸響,冷汗瞬間浸透周正陽的後背。

  而她接下來的話語,更是嚇得他差點原地去世。

  陳知微說:「溫祈知道2020年末日線的全部脈絡。」

  「她知道蘇鳴會在這條末日線里遇到余夢念。」

  「她知道許青禾的人生軌跡會發生變化,甚至這個變化就是她親手修正的。」

  周正陽驚恐的咽了咽口水,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可…可是溫祈已經消失了。」

  「她不應該知道啊。」

  「2020年的末日線是許青禾的,不是她的。」

  「就算她能力再強,也最多推演出末日線的可能性。」

  「除非。」周正陽聲音有些發乾:「溫祈…經歷過一次。」

  「這怎麼可能。」

  陳知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紙面上寫了一個字,然後劃掉,又寫了一個字,又劃掉,最終紙面上留下一團凌亂的墨痕。

  「有沒有一種可能,溫祈成為了祂?」

  「上一條末日線,也就是2019年的末日線,一定有我們,乃至蘇鳴都不清楚的一部分。」

  「按照我的推測,世界線本該有兩條。」

  「第一條世界線的選擇順序是唐糖、許青禾、溫祈。」

  「可由於蘇鳴第一個選擇了溫祈,所以出現了第二條世界線。」

  「兩者之間的衝突,應該是被溫祈解決了。」

  「她是如何解決的?」

  陳知微停頓了足足一分鐘才開口說道:「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將這幾條末日線重疊在一起,凝成一個完整的閉環,先鎖定結果,再反向補齊所有過程。」

  「也就是所謂的倒果為因。」

  「而想要達到這個效果,也只有祂位才能做到。」

  「除了早已定型的三條末日線,如今的2020年,依舊處於補全過程中,更是整條閉環里最關鍵的一環。」

  她條理愈加清晰。

  「按照蘇鳴之前的講述,我們可以得知。」

  「2019年,是蘇鳴從祂位走向擬人化的開端。」

  「2020年,是祂從擬人化真正成為人類的過程。」

  「2003年,是他以人類的身份去經歷的第一條末日線。」

  「而2012年,是原始世界線唯一未曾斬斷的末日線。」

  「正是這條末日線的存在,瓦解了原始世界線,錨定了第二條世界線走向。」

  「這四條末日線,彼此牽連、環環相扣,既是完整整體,也是一切故事的最初開端。」

  「但。」陳知微話鋒一轉,聲音放緩:「唯有2020年這個過程,還沒有完全定性。」

  「你也知道,祂們超脫時間,同時存在於所有時間段。」

  「2003年、2012年、2019年早已塵埃落定、徹底定型,無法更改。」

  「唯有2020年還沒定性,留有變數。」

  「而溫祈在登臨祂位前,本就是藍星的原住民。」

  「這讓她擁有了其餘祂們不具備的特權,插隊。」

  「她插的,正是2020年這條尚未定型的隊。」

  「這也是許青禾人生軌跡出現巨大變化的關鍵原因。」

  「因為,原本屬於2020年的祂,被溫祈頂替了位置。」

  周正陽使只覺頭皮發麻,艱難開口問道:「那…那原本2020年的祂去哪了?」

  陳知微抬眸:「祂從未消失。」

  「當溫祈未來以人身回歸時,原本的祂自然也會回歸。」

  「只不過,屬於2020年的末日線已經被斬斷了。」

  「你可以理解為,溫祈臨時頂替了祂的號,祂手裡的號雖然還在,卻已經過號了。」

  這一刻,周正陽只聽懂一件事。

  2020年末日線的祂位,此刻端坐其上的,是溫祈。

  怪不得溫祈讓蘇鳴不要在意這條末日線,給自己放一假。

  可問題也來了。

  「溫祈成為了祂,那…那祂要幹什麼?」

  陳知微搖頭:「不清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許青禾必然知曉祂的存在。」

  「許青禾如今全新的人生,就是溫祈賜予的。」

  「對深陷命運牢籠的許青禾而言,她全新的人生不亞於創造了一個新世界。」

  「順著這個邏輯推演。」

  「從蘇鳴踏入2020年末日線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行程、所有相遇,就已經被提前安排妥當。」

  「別忘了許青禾在2026年是詛咒娃娃,具有操控一切的能力。」

  「蘇鳴先是偶遇程瑤、之後才遇到了余夢念。」

  「以余夢念的實力,她本該是第一個找到蘇鳴的,這其中應該有許青禾的干擾。」

  「如此說來,余夢念腦海的記憶碎片是溫祈給的,並不全是場景融合的原因。」

  「而後續許青禾突如其來的死亡,也絕非意外,而是提前規劃好的步驟,目的就是為了讓蘇鳴進入亞空間找她的靈魂。」

  層層布局抽絲剝繭,所有零散的疑點盡數串聯。

  真是好大的一張網啊。

  可周正陽還有兩個問題。

  第一,若余夢念的夢境碎片不是場景融合的原因,那場景融合後的變化到底是什麼?

  第二,溫祈和許青禾為什麼要讓蘇鳴進入亞空間?

  與此同時,亞空間中。

  「大概就是這樣。」

  蘇鳴也剛給余夢念講完自己來到這裡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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