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余...夢...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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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蘇鳴確定養成角色的瞬間。

  電腦屏幕的亮度驟然暴漲,驚人的白芒爆發開來。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巨力席捲而來。

  不等蘇鳴發出半點驚呼,全身的血肉、骨頭、意識便被直接揉碎。

  等渙散的意識重新回籠。

  他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

  少女含笑伸手,輕輕將他攙扶起來:「你醒了。」

  蘇鳴下意識點頭。

  這個女孩,好好看啊。

  哪怕11歲的他,心中只有遊戲,沒有女人,此刻都被眼前的少女牢牢吸引,目光根本無法移開。

  心底甚至冒出一個純粹又幼稚的念頭:要是能拉著她一起陪我打遊戲就好了。

  念頭轉瞬即逝,他心底一震。

  這張臉怎麼越看越熟悉?

  臥槽!

  她不就是《宿命之下》自己剛剛選擇的鬼校花嗎?

  剛剛只顧著沉溺於她的容貌,居然讓他無視了她那雙深邃漆黑、不見分毫光亮的眼眸。

  「鬼,你是鬼啊~」

  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心頭,蘇鳴嚇得渾身一僵,慌忙往後縮去。

  這時他才看清自己在什麼地方。

  一間普普通通的教室。

  桌椅放的整整齊齊,黑板上還殘留著上課的板書。

  可這間教室卻昏暗無光,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霉味。

  少女笑著問道:「你很害怕鬼嗎?」

  蘇鳴怯生生的點頭,聲音帶著未褪的稚氣與慌亂:「媽媽說,鬼都是邪祟,是專門害人的。」

  反觀少女的笑意愈發溫柔,明媚的容顏讓他頻頻失神。

  為什麼一個鬼,會美的如此驚心動魄。

  是鬼魅嗎?

  「可我並不會害你。」

  她微微俯身,目光溫柔的望著他。

  「那你現在,還怕我嗎?」

  蘇鳴撓了撓腦袋,忐忑的問道:「你真的不會害我?」

  「當然了。」女孩點頭:「別忘了,我是你養成角色。」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他,心底的恐懼迅速被濃烈的好奇取代。

  他快速環顧四周,眼睛發亮的問道:「那…這裡是遊戲世界?」

  「我的天哪!」

  對年僅11歲的他而言,這簡直太奇妙了。

  用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這種奇妙的感覺。

  「是的。」

  女孩點頭,她用最溫柔,最鄭重的語氣說道:「你好,我叫溫祈。」

  蘇鳴遲疑了半秒,主動伸出小手:「你好,校花姐姐,我叫蘇鳴,今年11歲。」

  溫祈眼底盛滿了溫柔。

  她眼前的系統彈窗正的不斷跳躍。

  【好感度+1,當前(蘇鳴):恐懼(1/100)】

  【好感度+1,當前(蘇鳴):恐懼(2/100)】

  「姐姐帶你去玩。」

  溫祈牽著他的小手,向門口走去。

  「這裡是恆安中學,裡面有很多和姐姐一樣的鬼,你害怕嗎?」

  蘇鳴的神色有些微妙。

  他現在不是很害怕鬼了。

  可聽到「恆安中學」這四個字,他就有點不舒服。

  溫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安撫道:「我知道,孩子天性愛玩,你討厭學校很正常。」

  「可學習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就像是你打遊戲,那也是一種學習知識的方式。」

  推開教室的門。

  溫祈瞥了天花板一眼,一道人形黑影從頂部墜落,然後乖乖大字形躺在地面上。

  溫祈牽著蘇鳴駐足,輕聲詢問:「姐姐問你,你覺得它是怎麼形成的?」

  蘇鳴滿臉茫然的望著地上的黑影。

  「你看,它沒有實體,而是一個影子。」

  「有人死後,影子掙脫了肉身與生死的束縛,獨自甦醒,化作了影鬼。」

  溫祈目光看向影鬼。

  雖一句話沒說,但影鬼立刻變成了一隻黑色小狗。

  小狗搖著蓬鬆的尾巴,歡快的圍著蘇鳴轉圈。

  頓時,蘇鳴就喜歡上了這隻特殊的小狗。

  「校花姐姐,我能養它嗎?」

  溫祈眉眼含笑,溫聲應允:「當然可以了。」

  「這是姐姐送你的見面禮。」

  藍星。

  海域旋轉的血色旋渦逐漸消散。

  它終究是沒有徹底浮現出來,只留下一圈曾經出現過的血色痕跡。

  余夢念出現在荔枝酒店後。

  她看著電梯口那張恢復模樣的海報。

  海報上的新郎依舊模糊不清,但新娘卻能看清了。

  那是一個身穿中式紅嫁衣的女人。

  蓋頭遮面,身段窈窕,姿態端莊。

  但它依舊是一張普通海報,一張還沒有復甦的詭物。

  十五分鐘後,陳知微趕了過來。

  她沒有發現余夢念的身影。

  只是凝眉看著那張完好無損的詭異海報,隨即又接聽到周正陽的電話。

  從電話得知,海域那片血色旋渦消失了。

  掛斷電話。

  陳知微喃喃自語:「另一條世界線走向,已經消失了。」

  「如今世間,只剩下了2012年和2019年的殘痕。」

  根據余夢念的記憶。

  當蘇鳴選擇沈婉瑜後,海域那片血色痕跡才會徹底消失。

  至於面前的結婚海報。

  它和唐糖有些關係,但也僅限如此。

  終有一日,它會循著唐糖的痕跡徹底復甦。

  它不是唐糖,卻也算是唐糖。

  比如說:鬼新娘、骷髏新娘、或者是海報新娘。

  與此同時。

  許青禾不可置信的看著內心世界。

  此前肆意翻湧的惡念溢出去後,回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悔恨與瀕臨崩潰的自責。

  耳邊無休止的惡毒低語,化作聲聲哽咽的懺悔與痛哭。

  「要是我當時忍住,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我都幹了什麼?」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癲狂、惡毒、暴戾盡數褪去。

  這片荒蕪的人心深淵,首次透出了一縷微弱卻堅定的光亮。

  高空懸浮的巨大畸形陰影,緩緩扭曲重塑下,化作了一張布滿淚痕的巨大人臉。

  淚珠墜落,化作綿綿細雨,灑落整片荒蕪的內心大地。

  綻放的惡之花在雨水中逐漸枯萎。

  荒蕪乾裂的土地上,冒出點點嫩綠的青草,生出久違的生機。

  惡念只是一時,可惡行卻要用終身來懺悔贖罪。

  心念之惡與行為之惡,許青禾在這一刻,終於分清了。

  她緩緩蹲下身,無聲落淚,肩膀微微顫抖。

  從一開始,她就做錯了一件事情。

  她以為心念之惡就是行為之惡。

  她曾偏執的以為,心底滋生的惡念,便是無可饒恕的罪孽。

  為此她終日惶恐、步步謹慎,將自己偽裝成完美無瑕的獎盃,活成所有人眼中最乖巧、最懂事的女孩。

  可她忘了,她越是無底線的縱容與隱忍,越容易催生身邊人心底的惡念,讓無數惡之花肆意生長。

  若是幼時的她,敢於直面本心,敢於對不願做的事、不公的事大聲說「不」,一切或許都會截然不同。


  聽心是非常可怕的唯心概念級能力。

  一旦聽見他人心底的惡念,又默認了這便是對方的真實本性,便會潛移默化的推著對方向著惡念沉淪。

  相處越久,這份扭曲的影響便越是根深蒂固。

  依稀記得。

  小時候,父親陪她在郊外抓蝴蝶,母親心裡雖然說著,有時間抓蝴蝶,還不如多回家看幾本書。

  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可她還是笑著加入了父女的嬉戲。

  那是許青禾年幼時,為數不多的幸福記憶。

  可隨著年歲漸長,她愈發懂事,愈發被聽心之力的負面效果裹挾,一步步墜入深淵。

  一種名為「悔恨」的情緒浮現在她心底。

  她內心嘶吼著:「如果可以重來,如果回到2004年,我寧願沒有覺醒聽心。」

  藍星的人禍還在接二連三的發生。

  內心世界的悔恨越來越多。

  那道身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她的身形不再模糊。

  而是清晰可見,是一位容貌絕美的少女。

  她踏光而來,伸出手再次發出邀請:「要不要與我一同,創造新世界?」

  許青禾淚眼朦朧,抬頭詢問:「我能做些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少女搖頭說道:「因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很恐怖的一句話。

  真的是好恐怖啊。

  那聲邀請,從來都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句陳述。

  無論你同意是否,未來你所做的一切,都將是我創造新世界的養分。

  無盡悔恨在大地上紮根。

  藍星那朵龐大無比的巨型惡之花吸收了太多的悔恨,開始枯萎。

  一滴名為「悔恨」的水滴,滴落在蒼茫的藍星之上。

  就像是一滴水,洗淨了蒙塵已久的琉璃世界。

  當玻璃珠重新變得乾淨時。

  塵埃落定,時光逆流,重回2004年。

  這一年,許青禾三歲。

  她覺醒了聽心,卻從未開啟過聽心。

  2012年,南海中部出現了未知的血色圖案。

  異常管理局多次派人前去調查。

  直至余夢念一句「無需理會,自會消散」,這場轟動一時的海域異象風波才徹底落幕。

  2019年,荔枝酒店突發特大火災,之後怪事連連。

  可由於一直沒有調查出詭異源頭,只能將荔枝酒店劃分為異常區域,然後封鎖。

  2020年,許青禾在逛街的路上,慘遭私家車惡意撞擊,重傷不治,年僅十九歲。

  經調查,肇事司機純屬惡意報復社會,蓄意傷人。

  若當時,許青禾開啟聽心,或許能提前聽到。

  她死的那一刻後悔嗎?

  無人知曉。

  同年,演藝圈傳來噩耗。

  藝人程瑤遭人惡意潑灑硫酸,面部重度灼傷、容貌盡毀,引發全網譁然,令無數人為之痛心。

  2021年。

  余夢念走神的頻率越發頻繁。

  她的腦海中時常會閃過零碎陌生的畫面,轉瞬即逝,抓不住全貌,卻留下似曾相識的恍惚。

  所以,她專門詢問過陳知微。

  陳知微聽聞後有些迷茫,她眼底的悲觀越來越濃。

  因為她感覺,世界就像是一場精心設計好的劇本,所有人都按照這個劇本活著。

  一個極致恐怖的念頭在她心底生根發芽:這個世界,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虛假的。

  2023年,噩耗再度降臨演藝圈。

  三年前容貌盡毀的程瑤,最終選擇了結此生,黯然離世,令無數網友唏噓惋惜。

  坊間另有隱秘傳聞:程瑤自盡之前,親手清算了所有當年傷害她、策劃潑酸事件的主謀,死的時候,穿的還是紅衣服,怨氣極大,連異常管理局都被驚動了。


  2024年,蘇鳴重返平江市,入住攬月小區,順利進入明德高中,開啟了新的生活。

  2026年,3月22日。

  剛過完生日的蘇鳴,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

  很快,他就被一款名為《養詭》的APP吸引。

  下載打開,遊戲有三個養成角色可供挑選。

  第一位鬼新娘,第二位詛咒娃娃,第三位鬼校花。

  他逐一掃過,最後目光停留在鬼校花身上。

  身材不錯、長相不錯、氣質不錯、年齡也很適中,非常有感覺。

  「就選你了,鬼校花。」

  抉擇落定的剎那,千里之外的京城,余夢念驟然睜眼。

  又有一段全新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如同一場朦朧的舊夢。

  夢醒了,記不清所有,只剩下零碎痕跡。

  但這一次,她想起了一座公園。

  這座公園的名字叫做白靈公園。

  霎那間,她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2026年3月27日。

  一通來自顧妍的緊急電話,瞬間驚動了身在京城的周正陽,以及正在休養的林懷民。

  二人當即動身,乘飛機火速趕往平江市。

  也正是這一天,蘇鳴的名字,被正式錄入異常管理局的絕密檔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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