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演兩場,唱兩首,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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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的氣氛再次陷入死寂。

  周正陽蹲在店門口抽著煙,一臉愁容。

  回頭看了看店內的程瑤和許青禾。

  她們為什麼要把這些隱秘的話當眾說破?

  難道,她們不怕自己將這些事情告訴蘇鳴嗎?

  念頭剛起,周正陽就立刻打了個哆嗦。

  他害怕的是許青禾。

  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透明人。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許青禾不是蘇鳴的養成角色,周正陽會殺了她。

  沒有人會希望她活著。

  就在這時,低頭玩手機的許青禾突然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錯愕。

  她離得老遠,就聽到了蘇鳴的心聲。

  其聲勢浩蕩,洪亮又張揚。

  「哈哈哈,這都是本王應得的。」

  「本王累死累活,多幾個美人怎麼了?」

  「才區區十二個,依本王看,就算一百二十個都不多。」

  「不是有句話說,喝最烈的酒,賺最多的錢,睡最美的美人。」

  「...」

  好傢夥。

  其心聲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囂張又放肆,全然沒有平日的溫和克制。

  聽的許青禾都懵了。

  她是繼沈婉瑜之後,第二個知曉蘇鳴內心活動極其豐富的人。

  你聽聽,都不老子了,開口直接本王。

  叮鈴——

  清脆的開門鈴響起。

  蘇鳴推門而入,神色平淡無波,周身氣場沉靜的讓人捉摸不透。

  余夢念靜靜跟在他身後,同樣面無表情,周身縈繞著冷意。

  推門的瞬間,他腳步一頓,側目拍了拍周正陽僵硬的肩膀:「老周,真沒看出來,大智若愚啊!」

  周正陽脊背瘋狂冒著冷汗,聲音都在打顫:「大大大…大王,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

  「行了。」蘇鳴捏了捏他的肩膀:「我又沒怪你,你慌什麼?」

  抬步走進店內,平淡的目光掃過許青禾和程瑤。

  許青禾迅速低下頭。

  她不是害怕,而是怕自己笑出聲來。

  若不是聽見蘇鳴心聲還在逼逼叨叨的說著本王怎麼怎麼,她還真會被蘇鳴如此嚴肅的表情嚇到。

  微微顫抖的肩膀,也在說明她憋得有些吃力。

  到最後,她直接關閉聽心,這才好受很多。

  可在蘇鳴眼中。

  許青禾嚇的全身都在發抖,看來自己剛剛的表情的確是有點嚇人。

  視線移向對面的程瑤。

  自他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便已然泛紅。

  抬眸匆匆看了他一眼。

  其眼底情緒複雜交織,委屈、不安、糾結盡數藏於其中。

  頓時讓蘇鳴心底湧上一陣愧疚。

  輕嘆一聲,蘇鳴儘可能讓自己表情溫和一些,語氣溫柔一點:「我剛剛仔細想過了。」

  「解綁好感度,我做不到。」

  「我知道,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一時難以接受未來被好感度強制綁定這件事。」

  「感情這東西,它是無形的,我也沒辦法控制。」

  「你們有什麼要求,趁著你們還活著,可以提,我儘量滿足你們。」

  程瑤倔強的仰起小臉,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細碎的哽咽:「大王,對不起。」

  「實際上,您剛剛離開,我就已經後悔了。」

  「我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是太任性了。」

  她上前兩步,抬眸直直望向蘇鳴,眼底情緒真摯又複雜。

  看的蘇鳴都撇過頭去。

  誰料下一秒,她主動牽起蘇鳴的手,輕輕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柔聲細語,滿是體諒的說道:「大王,我知道您很辛苦。」


  「我會慢慢接受這一切,再也不會像剛剛那般任性胡鬧,讓您為難。」

  「大王...」,話音剛起,珍珠般的淚珠便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您能不能最後一個選擇我?」

  「只有這樣,每次末日線,我才能以人的身份,與您再次重逢。」

  恰到好處的一滴淚,落在蘇鳴手背上,帶著微涼的溫度。

  一旁的周正陽已經石化,半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是專業的演員嗎?

  語氣、神情、乃至落淚的時機、角度、眼底的委屈與懂事,完美無缺,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此刻腦海在瘋狂打架。

  要不要說,要不要說。

  餘光偷偷瞄了一眼許青禾。

  對方並沒有看他,只是眼神略微玩味。

  但周正陽已經做出了決定。

  誰都可以說,但自己絕對不能說。

  家事,外臣豈能插手。

  這放古代,都是殺頭的重罪。

  蘇鳴望著面前楚楚可憐的程瑤,內心不由一軟,正準備答應時,許青禾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程瑤猛的轉頭,上一秒還水光流轉的眼眸,瞬間變的鋒利凜冽。

  「抱歉。」許青禾後退半步:「你們繼續。」

  程瑤再回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麼靜靜的凝望著蘇鳴,語氣染上幾分怯意。

  「大王,人家好害怕。」

  她伸手攥住蘇鳴的胳膊,同時,余夢念也攥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好疼。」

  程瑤淚眼婆娑,委屈汪汪的看著余夢念。

  余夢念眉心緊蹙,撒開手來。

  可在瞬息之間,程瑤身形一軟,直直坐倒在地,姿態柔弱無助,著實惹人憐惜。

  周正陽仰著頭,失神的看著天花板。

  好戲,真是一場好戲。

  太尼瑪精彩了。

  為什麼她摔倒的姿勢這麼好看。

  怎麼設計出來的?居然能如此絲滑自然。

  反觀自己每次摔倒,都像是狗吃屎。

  「大王。」

  這聲軟糯的呼喚,纏纏綿綿,拐了八百個彎,喊的蘇鳴心肝都在顫。

  於是,就導致他的動作比思維更快一步。

  等他扶起程瑤,回望余夢念的瞬間,才反應過來。

  自己踏馬的為什麼要去看余夢念。

  當然了,主要是一把劍架在自己脖頸,寒意徹骨,讓他清醒。

  余夢念眉間寫滿了不悅,周身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差把「你看我幹什麼」六個字寫在臉上。

  程瑤怯生生的躲在蘇鳴身後,細聲細氣的說道:「大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和姐姐沒關係,您不要怪她。」

  沒關係你踏馬為什麼要低頭抽泣幾聲,還專門用泛紅的手腕去擦眼淚。

  還怪,怪誰?

  你問問你家大王敢怪余夢念嗎?

  這一刻,周正陽只想死。

  他感覺這場戲,怕是有血光之災!

  程瑤怕是要涼!

  蘇鳴無奈嘆氣,看向余夢念小心翼翼的說道:「夢念,咱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拔劍。」

  「你要是嚇到瑤兒怎麼辦。」

  啊呀~~~~,完了~

  周正陽直拍大腿,恨不得自己給自己捏人中。

  現在就開始叫瑤兒了。

  余夢念眼神冰冷,只吐出兩個字:「閃開。」

  此刻的她,已經對程瑤動了殺心。

  「大王。」

  身後嬌柔的嗓音再度響起,纏綿婉轉,帶著無盡委屈。

  啊呀呀~

  蘇鳴也是大腿一拍。

  這都是什麼事啊。


  抬手將站在旁邊看戲的周正陽抓過來:「來,你殺。」

  周正陽都快嚇死了。

  真踏馬血光之災啊!

  他連忙高高舉著雙手,帶著哭腔:「大王,這不關我事啊!」

  蘇鳴壓低聲音小聲安撫:「老周,別怕,你死不了,我會回溯。」

  哎呀呀呀~

  大王,您真是不拿我老周當人看啊!

  您聽聽這是人話嗎?

  當然了。

  余夢念也是。

  一劍劈下去。

  砍的不是人,更像是擋住她視線的障礙物。

  劍光落下,伴隨著程瑤一聲驚呼。

  蘇鳴立刻打了個響指,內心默念:「回溯。」

  被劈成兩半的周正陽身形瞬間合攏,恢復原狀。

  下一瞬,劍光再落,身形再分。

  「回溯。」

  「回溯。」

  於是,咖啡店就出現了一幕匪夷所思的詭異場景。

  周正陽殺不死。

  身形反覆撕裂、癒合、再撕裂、再癒合,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直到,周正陽剛恢復好,終於繃不住了,猛的咆哮一聲:「夠了!」

  吼聲洪亮,震的店內空氣似乎都在震顫。

  一聲咆哮,蘇鳴和余夢念同時一愣。

  他們兩位,可都是周正陽的前後代小祖宗。

  從未見過周正陽發這麼大火。

  一把掰開蘇鳴的手,周正陽黑著臉整理好凌亂的衣衫。

  隨後一言不發,黑著臉轉身向店門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他直接拔腿就跑,速度快到連殘影都出現了。

  蘇鳴看著周正陽落荒而逃的背影。

  很好。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待周正陽跑後,程瑤站起身來,臉上的淚水與柔弱盡數褪去。

  許青禾直呼精彩。

  這是第二場戲開幕了嗎?

  程瑤抬眸,無所畏懼的直視余夢念,氣場陡然切換,冷靜又銳利,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位姐姐,您的感情似乎有些缺失。」

  「您以為大王,真的看不懂我在幹什麼嗎?」

  她輕笑一聲:「我不過是為自己,爭一份本該擁有的寵幸罷了。」

  「姐姐,您不會覺得您只要站在這裡,大王就會義無反顧的選擇您吧?」

  她捂著嘴笑道:「姐姐,您太天真,也太自負了。」

  「若沒有強制好感度,姐姐一定是第一個淘汰的。」

  余夢念劍指程瑤,殺氣鋪天蓋地,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但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面對如此殺意,程瑤身形未退分毫,反而從容上前兩步:「您敢嗎?」

  「您殺了我,大王只會對我更心疼,更愧疚。」

  「我從未做錯什麼。」

  「為自己心愛的人爭取心意,何錯之有?」

  她再度上前一步。

  余夢念居然默默的收回了一寸劍尖。

  程瑤嘴角上揚:「看來,姐姐還是明白的。」

  轉頭,她目光坦蕩的看向蘇鳴:「大王,我會不擇手段的爭奪您的心。」

  「您認為,我這般做法,是錯,還是沒錯?」

  蘇鳴張了張嘴,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這,就已然達到了程瑤的目的。

  「所以,若大王沒做好準備,請務必最後一個選我。」

  「因為,我也不希望大王您難做!」

  目的達到,她踮起腳尖,親了親蘇鳴的臉頰,推開咖啡店的門,瀟灑離去。

  人走了,可聲音卻遠遠傳來。

  是一首詩。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海底魚兮天上鳥,高可射兮深可釣。」

  「唯有人心相對時,咫尺之間不能料。」

  程瑤演了兩場戲,唱了兩首曲後,就這麼走了。

  蘇鳴神色變化了好幾次,最終只餘一聲悠長輕嘆。

  只感覺,人比鬼可難對付多了。

  光明正大的陽謀,可比藏於暗處的陰謀無解的多。

  就連能聽見心聲的許青禾此時都陷入一種另類的震撼中。

  她以為她在看戲。

  可到最後才發現,她才是戲中人。

  她看似在笑程瑤綠茶,可程瑤也在笑她稚嫩。

  小妹妹,學著點。

  程瑤今天算是給許青禾上了最生動的一堂課。

  你能聽到人心又如何。

  那我便將所有心思、所有算計,堂堂正正的剖給你聽。

  你又能奈何。

  不止是許青禾。

  余夢念也若有所思的擰著眉,將劍收起來,緩步走到蘇鳴面前,抬手幫他整理好微亂的領口,動作溫柔細緻。

  「疼嗎?」她輕聲問道。

  蘇鳴沉默了足足一秒後,才開口說道:「你沒砍到我。」

  余夢念無言。

  數秒後,她再次開口:「周正陽疼嗎?」

  蘇鳴:(・・?)

  「應該不疼吧。」

  「我看你下手很快。」

  然後。

  余夢念踮腳親了親蘇鳴額頭。

  「我下手快,是怕你疼。」

  額~

  蘇鳴望著余夢念。

  這是她的情話嗎?

  哈~哈~哈~

  還怪怪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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