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是~碰~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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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鳴盯著系統界面看了一會。

  未知知識的進度條還在緩慢提升。

  想來等比例提升至一定程度,蘇鳴才能知道是什麼知識。

  至於現在。

  先去處理一下破損路標。

  拿出手機又仔細看了一遍周正陽之前發來的資料。

  「西成市。」

  他將這個城市的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林嘉嘉的推測是否準確,過去問一問就知道了。

  將手機裝好。

  蘇鳴衝著溫祈和沈婉瑜笑了笑,然後大搖大擺的向破損路標走去。

  等蘇鳴走遠後。

  溫祈目光落在沈婉瑜身上。

  她聲音平靜的像一潭死水,不帶任何情緒。

  「你察覺到了吧?」

  「異常的感情。」

  她指著自己的額頭:「我能清晰的感知到自身感情的異常。」

  「我本不應該對蘇鳴產生這些感情。」

  「但,它偏偏出現了。」

  「每時每刻都在影響著我。」溫祈停頓了一下:「就像是那些硬生生往你腦子裡鑽的知識。」

  「一種你明明能察覺到的異常,卻無法控制。」

  「越壓制,越痛苦,一旦反彈,力度就越洶湧。」

  「我不知道這些感情來源何處,可我控制不了。」

  「我現在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他。」

  「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他一分。」

  「愛到,我不得不用生前的人類框架去維持我的理智,不至於讓我失控。」

  「因為,我每次想到他死後就會消失,哪怕只是想,我都會陷入深深的恐懼。」

  溫祈露出一個談不上笑的笑容。

  在蘇鳴看不見的背後,她的眼底深藏著的,是對「失去」的極致恐懼。

  「我一直很討厭戀愛腦,我覺得那是基因的缺陷。」

  「可我現在…卻一點一點向我曾經最討厭的模樣轉變。」

  「沈婉瑜,你應該和我一樣吧。」

  沈婉瑜站直身體,血水在地面上形成一行行血字。

  「一樣。」

  「異常的感情,清醒的沉淪。」

  「就像是鮟鱇魚。」

  「你知道這種魚嗎?」

  溫祈豈能不知道。

  那是生活在一種深海的魚。

  雌魚能長到一米左右,雄魚卻很小,只有幾厘米。

  但雄魚幾乎不可能獨自存活。

  它們必須依附在雌魚身上。

  若雌魚死去,雄魚也活不長。

  那是一種最極端的寄生關係,是宿命般的捆綁,是無法掙脫的共生。

  沈婉瑜血水還在寫著,字跡越來越急,越來越密。

  「我們現在和蘇鳴的關係,正在向這種寄生關係轉變。」

  「無法控制,無法逃脫,無法反抗。」

  「從我們第一次殺死蘇鳴開始,就已經沒了退路。」

  「最可怕的是,我哪怕知曉自身的感情異常。」

  「以蘇鳴的性格,若我提出,懇求他放過我,他或許會答應,或許不會答應。」

  「可我,說不出來。」

  「當享受一次心裡被填滿的感覺,就很難承受心裡空蕩的寂寞。」

  「哪怕這個填滿,充滿異常,未來不知走向何方,也無法阻止分毫。」

  沈婉瑜捂著自己胸口,血水組成的字越來越快,同樣代表著她情緒的波瀾。

  「捨不得。」

  「捨不得。」

  「捨不得。」

  她連續用了三個捨不得。

  字跡重重疊疊,透著深入骨髓的執念與掙扎。

  就像溫祈說的那般。

  明明知道這份感情是異常的。

  明明清楚沉淪的後果。

  卻連一絲擺脫的想法都升不起來,只能任由自己一點點沉淪下去。

  溫祈看著地上那三個觸目驚心的血字,聲音帶著迷茫。

  「假如我沒有見過太陽,我也許會忍受黑暗。」

  「可如今,太陽把我的寂寞,照耀得更加荒涼。」

  「這是艾米莉·狄金森創作的一首短詩,你聽過嗎?」

  與此同時,破損路標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

  溫祈和沈婉瑜瞬間消失。

  地面上的血字風一吹,散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另一邊,蘇鳴徑直走向破損路標時,土壤里突然伸出一隻慘白的鬼手。

  鬼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腕。

  蘇鳴重心一時失控,一頭狠狠撞在了路標的杆子上。

  啪的一聲,頭破血流,連杆子都凹進去一大塊。

  那聲巨響。

  連土壤里的半截死屍都愣住了。

  它明明只是抓了蘇鳴一下。

  他怎會撞得這麼嚴重。

  就像是故意衝過來,打定主意要一頭撞死在杆子上。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問。

  可疑問很快就被恐懼壓制。

  因為下一秒,兩道極其恐怖的身影突然降臨。

  僅僅氣息,就壓的它幾乎崩潰。

  本以為這兩道身影只是路過。

  誰料,那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鬼直接出現在撞在欄杆的男人旁邊,緊緊將他抱住。

  隨後渾身散發著恐怖的煞氣,黑眸化為血眸,背後的黑髮狂舞。

  另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無頭女鬼,血水如浪般隆起。

  血浪中,似乎有成千上萬隻眼睛死死盯著它。

  半截死屍已經不是崩潰了,而是絕望。

  它顫抖的張開嘴解釋道:「不…不是我。」

  「我就輕輕抓了他一下,怎麼可能會撞的這麼嚴重。」

  「我…」

  半截死屍靠近蘇鳴,想看看他的情況。

  可蘇鳴被溫祈抱著,它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此刻,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沖蘇鳴的方向使勁磕頭:「哥,大哥,您醒醒啊。」

  「您給嫂子們解釋解釋,我真的只是輕輕抓了你一下。」

  「我連鬼爪都沒伸出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傢夥。

  頭磕的都帶上了殘影。

  在半截死屍千呼萬喚聲中,蘇鳴虛弱的睜開眼睛。

  然後顫顫抖抖的指著半截死屍:「它…它要害我啊~」

  半截死屍愣了一秒後。

  發出絕望崩潰的咆哮:「哥,你不要昧著良心說話啊。」

  「我真的只是輕輕抓了你一下。」

  「我連力氣都沒用。」

  蘇鳴聲音愈加虛弱,虛弱至極的問道:「那…那你抓我幹什麼?」

  頓時半截死屍說不出話來了。

  抓他,當然是為了害他啊。

  蘇鳴沒有理會半截死屍,他緊緊抓著溫祈的手,用力的說著話。

  像是在說遺言。

  「姐姐,若..若我死了,就讓它…給我陪葬。」

  這話一說,半截死屍天都塌了。

  本來就只剩下半截身體。

  這下子好了,這半截屍體都開始裂了,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

  「若。」蘇鳴用盡全力:「我僥倖活下來,就讓…讓它補償我。」

  一聽這話,半截死屍仿佛又活了過來。

  它血流滿面的磕頭:「哥,您絕對不會死。」


  「您不要放棄自己,生命誠可貴,且行且珍惜。」

  「只要您不死,讓我怎麼補償你都行。」

  話剛說完,半截死屍眼前就出現了一份《補償合同》。

  它連內容都沒細看。

  直接按下血手印。

  然後衝著蘇鳴使勁磕頭:「哥,我簽了。」

  「只要您不死,我什…」

  話還沒說完。

  它就看到蘇鳴猛的坐了起來,一把接過合同。

  那精神抖擻的模樣,完全不像快死了。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蘇鳴將合同扔進背包。

  站起來時,腦袋上猙獰的傷口都恢復好了。

  一步跨到到半截死屍面前,握住它的手,滿臉笑容:「來,咱倆聊聊。」

  半截死屍:???

  它看了看笑容滿面的蘇鳴。

  又看了看收斂氣息的溫祈和沈婉瑜。

  懵懵的大腦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頓時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你們這是碰瓷~」

  「是~碰~瓷~啊~」

  這聲咆哮,簡直是聽著流淚,聞著傷心。

  因為太悽慘了。

  蘇鳴摳了摳耳朵。

  反應還挺快的,比之前的腐爛鬼反應快。

  看來半截死屍距離超危險級不遠了。

  「碰你媽的。」

  蘇鳴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瓷你大爺的。」

  然後又是一腳。

  隨後騎在半截死屍身上就開始暴捶。

  「看清楚,老子是文化人,別用碰瓷侮辱我。」

  半截死屍想反抗。

  可不知為何,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限制著它。

  別說反抗了,連反抗的意識都升不起來。

  只能被動的承受。

  內心悲痛,委屈,血淚嘩啦啦的流。

  騎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開始還裝一下。

  等合同簽了,連裝都不裝了,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直接就上手了。

  完了。

  半截死屍面如死灰。

  它當鬼這麼多年,什麼都見過,就唯獨沒見過活人碰瓷鬼的。

  完了。

  這輩子,恐怕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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