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又錚千般囑內鬼,送君一票亡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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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這就去拿錢!」

  楊宇霆毫不猶豫,大步走到書房角落德國造保險柜前。

  熟練轉動著複雜的密碼盤,只聽「咔噠咔噠」幾聲,保險柜門緩緩彈開。

  楊宇霆從最內層暗格,掏出一張紙。

  他轉過身,將這張紙鄭重,甚至帶著幾分殘忍遞到徐樹錚手裡。

  「又錚兄,這是買兇的定金。」

  楊宇霆指著紙,不厭其煩叮囑道:「這是張美國花旗銀行開具,面額兩萬美金的不記名本票!咱奉軍底子不能暴露,你拿著這張本票,務必、一定要先把它兌換成美金現鈔!」

  「然後再把這些查不到源頭的現金,交給那個你聯繫好的西北軍團長!」

  楊宇霆眼神透出冷酷的殺意:「告訴那個拿刀的丘八!這只是定金!只要他能把林拓之腦袋給我利落搬家,把活兒幹得漂亮,不留後患,事後,事後還有十萬美金重賞等他!足夠他去海外買個小島當土皇帝了!」

  徐樹錚低頭掃了眼手中印著繁複防偽花紋,散發著金錢與血腥味的本票,淡淡的點頭。

  「鄰葛你放心。」

  徐樹錚將本票仔細摺疊好,揣進大衣內兜,信誓旦旦保證道:「這件差交給我,絕對萬無一失。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林拓之在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好!我等又錚兄的好消息!事成之後咱們好好喝頓慶功酒!」

  楊宇霆大笑著拍了拍徐樹錚肩膀。

  徐樹錚推門而出,帶上頂黑色禮帽,將帽檐壓低,出了書房。

  ……

  天津,南市三不管地帶。

  這是片魚龍混雜,三教九流聚集的灰色區域,治安混亂,到處都是暗娼、煙館和地下賭場。

  一條偏僻到連黃包車都不願意進的胡同深處,有家掛著破招牌的下等茶館。

  茶館二樓,一間光線昏暗,充斥著劣質茶葉和霉味的包房裡。

  一名穿著普通的灰色便裝,肩膀極寬、雙手骨節粗大、一看就是練家子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

  他雖然極力想要保持鎮定,但額頭細密的冷汗,以及桌子底下不斷顫抖的雙腿,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恐懼與焦躁。

  此人,正是馮煥章西北軍一名主力團長!

  「吱呀……」

  包房木門被推開。

  徐樹錚帶著一身寒氣,猶如幽靈般走了進來。

  他反手鎖死房門,脫下大衣掛在一旁,自然而然在團長對面坐下。

  「徐……徐次長!」

  團長猶如驚弓之鳥般猛地站起身,聲音壓低,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和退縮:「您可算來了!徐次長,我想了一宿,您的活恐怕是不好干,我幹不了!」

  「哦?幹不了?」

  徐樹錚並沒有動怒,優雅地端起桌上茶碗,甚至還有閒心吹了吹上面浮沫,語氣平淡得猶如在拉家常:「為什麼幹不了?」

  團長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渾身發抖解釋道:「徐次長,您是不知道啊!就在剛才,我們司令在行轅里發了火!甚至把帥案都給踹了!」

  「司令下了死命令,對咱們管得特別嚴,全軍龜縮不出!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去惹事,不管是立過什麼戰功的,直接就地槍決,絕不留情!」

  團長滿臉哀求看著徐樹錚:「您到底要我帶兄弟們去殺誰?如果是天津衛的黑幫,或者是那些不入流的扎手人物,我想了一晚上,您也用不上我啊?如果是厲害人物,這錢我可不敢掙了!我不能拿兄弟們的腦袋去觸司令霉頭!」

  「呵呵,瞧把你給嚇的。」

  徐樹錚輕笑了一聲,眼中透出輕蔑。

  他放下茶碗,慢條斯理從懷裡,將那張剛剛從楊宇霆拿來,價值兩萬美金的花旗銀行本票,隨意,猶如施捨般推到團長面前。

  徐樹錚根本就沒有聽從楊宇霆命令,去花旗銀行兌換無法追蹤的現金!

  他直接,將這個一旦被查出就能將整個奉系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物證,交給這個即將去執行暗殺任務的團長!

  「放心吧,不是什麼難對付的狠角色。」

  徐樹錚用欺騙性的溫和語氣道:「不過是個南邊來的,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妨礙了我的一筆大買賣而已。這是兩萬美金花旗銀行本票,見票即兌,你先拿著,當給弟兄們的安家費。」


  團長顫抖著雙手,將信將疑拿起印著繁雜防偽花紋和外文的本票。

  他雖然是個武夫,但能在亂世中爬到主力團長位置,絕對不是個沒腦傻子!

  南邊來的?小人物?!

  在這風聲鶴唳,滿城都在議論南開大學演講的今天,在這司令下達了封口令的節骨眼。

  一個讓徐樹錚花兩萬美金去買命南邊來的人?!

  這能是小人物?!

  這就是催命的閻王!

  「嘶……」

  團長猛地倒吸了口冷氣,雙眼瞬間因為驚恐瞪得滾圓!

  他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美金本票,而是塊燒紅的烙鐵,他想都不想,將本票推了回去,聲音因為驚駭變得尖銳:

  「徐次長!您……您不會是讓我去殺大本營代表團里的人吧?!不會是殺孫大炮吧?給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你這是在害我!你這是要把我,把我們西北軍往坑裡推啊!這活兒我幹不了!您另請高明吧!」

  說罷,團長抓起桌上帽子,轉身就要奪門而逃。

  「站住!」

  就在團長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徐樹錚原本溫和的聲音,立刻變得陰冷,森寒到極點!

  「幹不了?呵呵,你覺得,現在還有退出的資格嗎?」

  徐樹錚坐在椅子上連動都沒動,眼中閃爍著掌控別人生死的殘忍,開始展現他作為小扇子令人髮指的毒辣手段。

  「你可別忘了。」

  徐樹錚聲音猶如魔鬼的低語,在狹窄包房裡迴蕩:「之前你在日租界賭場裡,一夜之間輸光了軍餉,還欠下了八千大洋的高利貸!這筆足以讓你被馮煥章剁成肉醬的帳,是誰幫你平的?是我,你是記性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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