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斷言煥章必倒戈,東北軍入主中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先生的提問,林啟沒立刻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節上還沾著一點白色粉筆灰,下午在戰術教室擦黑板蹭上的。

  他笑著當面擦了擦,抬起頭道。

  「先生。」

  「光看軍隊能力,奉系確實還是不如直系。」

  「這一點我不否認。」

  先生點了點頭。

  「但戰爭從來不只是軍隊的事。」

  林啟站起身。

  「直系內部,裂痕太多。」

  他走到牆邊那幅懸掛的全國軍事地圖前。

  地圖很大,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整個大地都標在上頭。

  各路軍閥的勢力範圍用不同顏色的小旗子區分,直系藍,奉系黑,皖系綠,滇系黃,桂系紫。

  林啟的手指落在直系那片藍色範圍里。

  「先生您看。」

  「直系名義上控制著北京、天津、保定、洛陽、武漢、南京,看起來鐵板一塊。」

  「但實際上,各家各的算盤。」

  手指點在保定。

  「曹大總統坐鎮北京,控制著北洋政府的中樞。」

  手指移到洛陽。

  「吳玉帥手握重兵,名義上是直系實力派,跟曹大總統貌合神離,兩人為了軍餉的分配,去年冬天差點拍桌子。」

  手指又移到南京。

  「齊燮元在江蘇自成一派,江浙的賦稅他自己截留一大半,每年給中央的不到三成。」

  手指繼續移。

  「福建那邊,孫傳芳跟吳玉帥是師徒名分,但福建的兵權、財權、人事,孫傳芳全攥在自己手裡,連吳玉帥的電報都敢延期回復。」

  「再往北。」

  林啟的手指停在察哈爾那一塊。

  「察哈爾都統馮煥章。」

  指尖在那個字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位才是直系的命門。」

  先生的呼吸頓了一下。

  「馮煥章?」

  「先生熟知此人?」

  「他是直系的將領,曹錕一手提拔起來的,從北洋軍閥的資歷上排,算是吳玉帥的同輩。」

  林啟轉過身。

  「先生,馮煥章這人。」

  「有呂布之貌。」

  先生眉頭微微皺起。

  「呂布?」

  「三姓家奴,最善於在關鍵時刻倒戈。」

  林啟把語速放慢。

  「馮煥章這一輩子,投過袁項城,反過袁項城,投過段合肥,反過段合肥,投過曹大總統,眼下……」

  「也快反曹大總統了。」

  先生面色一變。

  「吳玉帥這一年壓著馮煥章的軍餉不給。」

  林啟接著說。

  「察哈爾本就是窮地方,養不起多少軍隊,馮煥章的部隊要靠中央撥款才能維持,吳玉帥嫌他不聽話,從去年冬天開始,撥給察哈爾的軍餉,每月扣下三成,轉給自己嫡系的第三師。」

  「上個月。」

  林啟的目光銳利起來。

  「馮煥章的部隊已經欠餉兩個月,一個營長被士兵兵諫,差點沒回得了營房。」

  先生緊緊盯著林啟。

  「這事,你怎麼知道?」

  林啟笑了一下。

  「先生,我雖然在廣州辦兵工廠,但奉天那位結拜兄弟,時不時讓人給我捎點消息。」

  「而且我斷定,奉天那位老帥應該已經和馮煥章勾搭在一起了!」

  此話一處,饒是以先生的城府也坐不住了,急問道。

  「拓之,這事不會也是你那位把兄弟告訴的吧?」

  「倒不是張漢卿告訴我馮煥章的事。」

  林啟搖頭。

  「張漢卿那個性子,怎麼可能跟我說這種事。」


  「這是我自己判斷的。」

  先生愣住。

  「判斷的?」

  「嗯。」

  林啟點頭。

  「先生,奉系明知道打不過直系。」

  「但這兩年,一直在擴軍,一直在改良武器,新式步槍、奉天兵工廠的火炮、東三省航空處的戰機。」

  「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這一天。」

  林啟的指節在地圖上敲了一下。

  「以張老帥的性子,他不會打無把握的仗,第一次直奉大戰吃了那麼大的虧,他憋了一年多,絕不會再貿然出兵。」

  「奉系敢動,必有把握。」

  「這把握不在他自己的軍隊上。」

  「在直系內部。」

  林啟的手指點回察哈爾那個位置。

  「一個能在關鍵時刻倒戈相向的人。」

  「以張老帥那個心機,這一年裡,他必然已經派人秘密接觸馮煥章。」

  「甚至,已經把軍餉送過去了。」

  「為的就是直奉二次大戰,關鍵時候。」

  「馮煥章一刀從背後捅向直系。」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先生沒說話。

  林啟手指繼續在地圖上滑動。

  「先生要是信我,我這就把未來這仗給您猜一猜,畫一畫!」

  先生壓住胸口的起伏。

  「你畫。」

  林啟拿起書案上一根毛筆,蘸了點墨。

  毛筆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江浙之戰開打,齊燮元、孫傳芳兩面夾擊盧永祥,浙軍必敗。」

  「盧永祥大約能撐二十天。」

  毛筆點向山海關。

  「奉軍必從山海關壓下來,第一階段。」

  「奉軍主力沿京奉線南下,直系必然全力調遣吳玉帥的第三師北上迎擊。」

  「兩軍主力會戰於山海關、九門口一帶。」

  毛筆落在長城北側。

  「九門口這一仗會打得極慘。」

  「吳玉帥的第三師確實是天下第一軍,奉軍正面打不過,奉軍在長城北麓打幾場死仗,傷亡極大。」

  「但。」

  毛筆猛地往西一抹。

  「就在這個時候。」

  「馮煥章。」

  「從察哈爾。」

  「反戈。」

  「率部秘密回師,直撲北京。」

  毛筆在北京那個位置重重一點。

  「北京空虛,曹大總統的衛隊一夜倒戈。」

  「曹大總統被囚禁於中南海。」

  林啟抬起眼。

  「先生您想想。」

  「前線吳玉帥剛跟奉軍在山海關打得難解難分,後方北京大本營丟了,大總統被囚禁了。」

  「吳玉帥的第三師,還能打嗎?」

  先生閉上眼,良久睜開,雙眼裡滿是震動。

  「軍心一散,再好的兵,也是潰兵。」

  「對。」

  林啟點頭。

  「吳玉帥聽到北京變故的消息,必然連夜撤軍南下。」

  「已經晚了。」

  「奉軍銜尾追擊,馮煥章的國民軍從西邊壓過來。三面夾擊。」

  「吳玉帥帶著少數部隊突圍。」

  「剩下的不是被俘就是潰散。」

  毛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敗退的弧線,從山海關一直拉到武漢。

  「吳玉帥必敗走湖北。」

  「曹大總統必下台。」

  「段合肥會以臨時執政的身份重新出山,主持北京政局。」

  「這就是直奉二次大戰的全過程。」

  「自九月開打。」

  「到年底。」

  「全部結束,這就是我的猜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