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軍閥vs青幫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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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G夫完全呆住了,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種對戰爭機器的解構能力,別說南方那些政客,就算保定軍校出來的老將也沒幾個說出來的。

  「你的革命,是在沙灘上建樓。」

  林啟總結道,坐回沙發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沒有工業底座,招再多學生也是送死。」

  張人傑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原本是奔著軍火來的,現在發現自己面對的不僅是個財主軍火商,更是一個腦子裡裝著整套現代重工業藍圖的怪物。

  「林先生。」

  張人傑的稱呼不自覺帶上了敬畏:「既然你把局勢看得如此透徹,還願意發那份意向書,說明你有破局的辦法。」

  當然。

  做這麼多,林啟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將酒杯放下,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正是十五萬大洋的滙豐銀行信用證原本。

  林啟捏著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紙,推到張人傑面前。

  「張先生,那批德國軍火,不過是個幌子。我真正的籌碼,是這個。」

  林啟敲了敲桌面。

  「十五萬大洋,我不要你們打借條,不收你們利息。這筆錢,全部捐贈給即將成立的軍校,作為啟動資金和前期軍工廠基建費用。」

  張人傑手猛地抖了一下,陳G夫沒控制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五萬大洋,捐贈?

  張人傑不差錢,十五萬大洋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

  可現在他手頭不方便,抵押了法租界兩處房產,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才湊了幾萬。

  眼前這個人,隨手就捐了十幾萬大洋。

  這筆錢足以讓先生在黃埔島上把腰杆子徹底挺直,把那些破舊學堂翻修一新,甚至能立刻啟動石井兵工廠的設備採買。

  可張人傑畢竟是老江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午餐,強壓驚疑,盯著林啟眼睛。

  「林先生,這等潑天大義,張某替先生銘記在心。」

  張人傑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不知林先生需要我們做什麼。」

  林啟笑了,笑得極其從容,也極其霸道。

  「我什麼也不需要,我只想讓天下太平,讓先生掃清寰宇。」

  林啟豎起一根手指。

  「從今天起,我要一個身份,這筆錢由我全權調配,用於在廣州周邊建立第一條基礎軍工維修線和火藥加工廠。這套合成氨設備圖紙,就是我的誠意。」

  林啟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這個人不受管束。除了先生,我不受任何派系、任何長官節制。我有獨立人事權和物資採購權。誰也別想往我的兵工廠里安插那些吃空餉的廢柴。我要的是絕對控制力。」

  張人傑大腦飛速運轉。

  林啟提出的條件看似霸道,實則恰恰解決南方目前最大難題。

  南方缺錢,缺槍,更缺真正懂現代軍工體系的內行。

  林啟帶著巨資和技術來投,不要兵權,不要地盤,只要一個搞軍需和工程的獨立特權,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完美合伙人。

  有了這個人在,南方的工業血液就能慢慢造起來。

  好。

  張人傑沒有任何猶豫,一巴掌拍在輪椅扶手上,拍板定音。

  「林先生胸懷天下,張某若是再推辭,那就是國家罪人。」

  他激動得臉色潮紅,轉頭看向陳G夫:「果夫,拿紙筆來,立刻就在這裡寫。」

  陳G夫趕緊從隨身皮包里掏出鋼筆和信紙,墊在茶几上。

  張人傑握著筆,手還在顫抖,字跡卻極其剛勁。

  他一邊寫,一邊低聲念著。

  「逸仙兄如晤。今有海外林氏拓之先生,懷赤子之心,攜巨資與百年軍工良策歸國。其人學貫中西,胸藏十萬甲兵。實乃國家未來之柱石,今捐資十五萬銀元充作建校之用。望妥善安置,委以軍需與工程重任,萬不可怠慢。」

  寫完,張人傑從貼身口袋裡掏出私人印鑑,重重蓋了上去。


  這封信的含金量,此時的民國,尤其是在廣東,分量之重不可想像。

  有了這封信,林啟就不再是來歷不明的歸國者,是經過最大金主親自驗證背書,帶著極其耀眼光環,堂堂正正帶資進組的超級大佬。

  那個原本在關外雪地裡面對槍口掙扎求生的理工男,一瞬間徹底完成社會階層跨越。

  黃埔的門檻已經被他踩在腳下。

  張人傑將信箋折好,雙手遞給林啟。

  「林先生。這封信你帶去廣州,先生看了,自然有所安排。」

  張人傑長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千斤重擔:「上海這邊的事我還要處理,你到了南方,放手去干,有我和先生為你背書。」

  「人傑公放心。」

  林啟接過信封,隨意揣進上衣口袋,稱呼隨之拉近。

  兩人又簡單敲定南方建廠選址細節,半小時後,張人傑告辭。

  陳G夫推著輪椅走向電梯,出門前,張人傑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年輕身影,心裡升起一種強烈預感。

  南方的天,要被這個人徹底攪翻了。

  送走張人傑,套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啟將杯子裡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復盤剛才的對話。

  身份立住了,錢也作為敲門磚砸了出去,這錢花得值。

  但是還缺一環。

  極其重要的一環。

  從黑市搜刮特種鋼材,購買基礎車床設備,甚至後期往東北張漢卿那裡輸送情報和物資。

  這一切,都需要在上海擁有一個極其龐大且完全不受政府監管的地下物流網絡。

  光靠趙四海那個只會收集花邊新聞的情報站是不夠的。

  必須掌握碼頭,掌握水路,掌握那些干髒活的人。

  在上海灘,有這個能力的,只有一個勢力。

  青幫。

  林啟走到窗前,看著下方如螞蟻般穿梭的黃包車和行人。

  怎麼把青幫那幾個根深蒂固的老油條捏在手裡。

  拿著錢去砸太掉價,拿著張漢卿和先生的帽子去壓,口服心不服。

  必須等一個契機。

  正想著。

  突然,一陣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租界夜晚寧靜。

  砰,砰砰。

  密集槍聲在禮查飯店斜對面街道上驟然炸響。

  不是手槍,是正規軍配置的衝鋒鎗掃射聲音。

  夾雜著尖叫、玻璃碎裂聲響,以及幾聲極其悽厲的慘嚎。

  林啟目光猛地一凝,快步來到窗邊。

  只見一隊穿著灰藍色軍裝、全副武裝的軍閥士兵,直接踹開飯店對面一家劇院大門。

  幾個試圖阻攔的打手,瞬間被槍托砸得滿臉是血,倒在台階上。

  一個穿著綢緞馬褂、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像拖死狗一樣被兩個士兵從劇院裡生拉硬拽出來。

  胖子臉上一個清晰的紅巴掌印,還在不斷掙扎咒罵。

  一個穿著白西裝的年輕公子哥從軍車上走下來,走到那胖子面前,抬腿就是狠狠一腳踹在胖子面門上。

  胖子滿臉是血倒在地上。

  「把這老東西給我綁了,扔進警備司令部地牢里。」

  年輕公子哥囂張的聲音在空曠街道上迴蕩。

  林啟站在落地窗後,看著樓下這場鬧劇,嘴角漸漸勾起一個冰冷弧度。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那個被打得半死的胖子,他在網上見過照片,青幫三大亨之一,黃老闆。

  那個囂張跋扈的白西裝青年,敢在租界裡直接調動軍隊抓捕黑幫教父的,只有一個人。

  浙江督軍的獨子,盧x嘉。

  這不僅是一場爭風吃醋的鬧劇,這是軍閥權力對民間黑幫的絕對碾壓。

  整個上海灘黑白兩道的格局,即將在今夜被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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