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試牛刀,才華驚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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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里的炭盆燒得極旺,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

  張漢卿搓著手,滿眼放光地盯著對面的年輕人,等著他那句滿口答應。

  帶個留洋雙料博士回帥府,這可是大功一件,老爺子絕對會大大誇獎自己。

  林啟端著茶盞沒喝,將茶盞輕輕擱在車窗邊的小木桌上,目光掃過窗外蒼茫的雪原。

  「將軍。」

  林啟換了稱呼,語調平緩:「去府上見老帥是個好主意,但對你我而言卻是最蠢的一步棋。」

  張漢卿愣住,笑容僵在臉上:「林博士,這話怎麼講?老帥求賢若渴,您這等大才……」

  「正因為是如此,才不能輕易露面。」

  林啟毫不客氣打斷他:「奉天城裡現在是個什麼局勢?老帥身邊日本顧問橫行,各路舊軍閥出身的將領勾心鬥角。你信不信,我前腳以歸國軍工專家身份踏進帥府,後腳日本黑龍會的特務就能把我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林啟身子前傾,盯著張漢卿的眼睛。

  「日本人把東北看作他們的禁臠。他們絕不會允許奉軍建立一套獨立、先進的美式軍工體系。我一旦暴露在明處,不出三天,不是死於暗殺,就是被威逼利誘。更何況,老帥手下那些人,能容忍一個外來戶插手軍需採購的肥缺?」

  張漢卿臉色凝重起來。

  他雖然年輕,但從小在權力鬥爭的泥潭裡長大,並不傻。

  林啟三言兩語挑破奉系內部最致命的毒瘡。

  「退一萬步講。」

  林啟靠回椅背,語氣轉為一種長輩般的語重心長:「就算我能在府里活下來。那也是老帥的人。將軍,你想一輩子只當個聽差的少帥?你就不想自己手裡,握著一張別人都不知道的底牌?」

  這句話,精準刺中了張漢卿的軟肋。

  奉軍少壯派一直想擺脫老派將領的掣肘,張漢卿更是做夢都想干出一番超越父親的偉業。

  一張專屬於自己、能隨時提供先進軍工技術的底牌,這個誘惑太大了。

  「林博士的意思是……」

  張漢卿喉結滾動。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林啟手指輕叩桌面:「你對外,依舊是那個吃了敗仗正在反思的少帥。對內,單獨給我找個清淨院子。我的人事、經費,全從你私帳上走,不經過帥府。我只對你一人負責。需要什麼技術,我出圖紙,遇到什麼難題,我幫你破。等咱們這套體系暗中運轉成熟,關鍵時刻亮出來,才能一錘定音。」

  車廂里陷入死寂。

  張漢卿死死盯著炭火,呼吸漸漸粗重。

  過了許久,他猛地一拍大腿。

  「幹了!林博士還是你想得長遠!剛才是我腦子發熱,差點害了你,也誤了大事!」

  張漢卿滿臉通紅,這是激動的。

  「城外北陵附近,我有個隱秘宅子,周圍全是我的心腹衛隊,連老帥都不知道, 您先在那委屈幾天。需要什麼設備、材料,列個單子,我親自去辦!」

  林啟微微點頭,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只做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定,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

  身份算是徹底洗白且隱藏住了,單線聯繫,意味著絕對安全,意味著隨時可以抽身的自由。

  ……

  北陵別館。

  大雪停了,院子裡積雪被衛兵掃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傍晚,兩輛掛著黑布篷的軍用卡車駛入院子。

  張漢卿跳下車,指揮幾個親兵將幾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抬進正廳。

  箱子撬開,一股刺鼻的硝酸味和機油味混合著瀰漫開來。

  裡面雜亂堆放著十幾根扭曲炸裂的步槍槍管,還有幾個密封不嚴的粗瓷罐子,裝滿了暗黃色粉末。

  張漢卿搓了搓凍僵的臉,沖林啟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也藏著軍閥特有的試探。

  「林博士,這就是咱奉天兵工廠仿製的十三式步槍。前線退下來的報廢品,還有這無煙火藥,總出毛病。兄弟我實在沒轍了,廠里那幫老技師也查不出個子丑寅卯。您受累,給瞧瞧?」

  信任歸信任,投名狀還得交,這是真金白銀的考驗。


  解不開這道題,那個麻省理工的學歷就是廢紙。

  林啟沒說話,他脫下外套,順手從衛兵手裡拿過一塊白麻布圍在腰上,權當實驗服。

  「去拿幾樣東西。」

  林啟走到箱子前:「高度燒酒,越烈越好,肥皂水,幾個乾淨的玻璃杯,還有醫用紗布。」

  張漢卿一揮手,親兵立刻小跑出去。

  不到一炷香功夫,東西湊齊。

  正廳里點起四盞汽燈,亮如白晝。

  張漢卿和幾個心腹站在兩米外,屏住呼吸看著。

  林啟倒了一大杯烈酒,抓起一把暗黃色火藥粉末灑進去,用木棍快速攪拌。

  「這是奉天廠產的單基火藥。」

  林啟邊攪邊說,語速極快,沒有任何廢話:「主要成分是硝化棉,這東西脾氣暴,生產過程中洗不乾淨,就會殘留大量酸性物質。」

  他將浸泡過的渾濁液體用紗布過濾到另一個玻璃杯里,隨後倒入半杯濃稠的肥皂水。

  液體接觸的瞬間,原本微黃的溶液立刻泛起一層詭異的紅褐色泡沫。

  林啟指著那層泡沫,頭也不抬:「鹼性肥皂水遇酸變色,酸性嚴重超標,這種劣質火藥裝進彈殼,平時極易自燃。一旦擊發,膛壓極度不穩,忽高忽低。」

  他隨手將玻璃杯頓在桌上,轉過身,拿起一截從中間炸開花、呈現出猙獰豁口的槍管。

  林啟手指沿著炸裂的金屬斷面滑過,金屬碎屑扎在指腹上。

  曲起食指,在未斷裂的槍管壁上用力彈了一下。

  聲音沉悶,毫不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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